《花拳绣腿》冬天里的冰淇淋

19、第 19 章

　　正说着，外边突然一阵喧闹，叽叽呱呱的似乎每个人都在说话，抢着要买书。
　　“你们今日有活动？”
　　小二一脸懵：“没有啊。”
　　“那为他们突然都要买了。”
　　小二也很奇怪，别看店里人多，买的课不多，大多是来蹭书看的，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也不会驱赶。
　　“客人稍等，我去看看。”
　　小二下楼，陈翊从楼梯间的缝隙望去，一楼的人几乎把楼梯拐角挤满，现在就是下去也出不去。
　　小二满头大汗的上来，“是一位大人大方，送每人一本书，公子，你也可以免一本书钱，我把最贵的那本给您免了吧。”
　　“还有这等好事？”
　　“果然盛京有钱人多。”
　　反正现在也下不去，小二给陈翊倒了茶水点心，让陈翊一个人坐在二楼窗边闲散看书，自己下去帮忙去了。
　　陈翊手里拿的是盛京如今最流行的话本子，讲的是一个剑客从人人嫌弃的废材一步步成为独孤天下，无人能敌，还与天下最美的姑娘隐居山野，过上了悠闲自得的生活，话本中剑客描画得俊朗无比，姑娘也是沉鱼落雁。陈翊看了两页，就陷进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声音低沉
　　本就沉迷于话本的陈翊吓一跳，差点叫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一张大饼脸木着脸，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可陈翊似乎从中看出来质问，呃……好像还有点委屈。
　　是步旌。
　　哦豁，骗人被转包了呢。
　　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宽肩窄腰穿着花哨但大饼脸的步大人，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陈翊生出了一种捉奸在床的紧张感。
　　该怎么解释？
　　这一刻，陈翊开始绞尽脑汁。
　　“确实是要事，不信你问惠景。”陈翊试图让一个小孩子帮自己圆谎。
　　“是…吧？”惠景确定又不太确定，最后斩钉截铁道：“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
　　陈翊硬着头皮：“我要建一栋袁国最大的话本楼。”
　　“好啊，我帮你。”步旌阴转晴，爽朗回道。
　　陈翊：“……”
　　他就这么信了？
　　不是，他要帮我？为什么要帮我？我俩什么关系啊他就要帮我。
　　虽然条件很诱人，但是陈翊谨记二哥的嘱咐：“步大人太客气了，这种事情要自己一步步来才能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好吧，那我们去骑马吧。”
　　“骑马？”这话题跳跃太快，陈翊有点跟不上。
　　“昨日可是你说的要陪我喝酒，但是我觉得喝酒不好玩，所以我们去骑马吧。”
　　陈翊看着有点迫不及待的步大人，内心纠结，这个步大人虽然丑，但是单纯得很，为人又真诚，但是二哥又说……
　　“可…可是……”
　　不等陈翊可是完，步旌脸又变了，跟唱戏的变脸一样丝滑，变得阴沉可怖，大概是脸大，瞪人时就凸显得眼睛有点凸，嘴里还蹦出威胁人的话：“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住处的吗？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陈翊：“……”
　　单纯个鬼！
　　陈翊也开始木着脸：“你调查我，还跟踪我。”
　　气氛有点僵，两边的侍从都默默地放缓呼吸，缩小存在感。
　　步溯从努力扮演纨绔，想象着纨绔的行为是什么样，但是又很想带陈翊去看他的马场，那可是他花费了大量精力建造的，原本就是想带陈翊去看的。

　　“调查你怎么了？跟踪你怎么了？我可是官。”步溯从又放缓语气：“只是去骑马，又不会怎么着你。”
　　恩威并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于是陈翊问道：“只有我们两人？”
　　步溯从莫名其妙：“你还要谁一起？”
　　于是两人坐上马车往郊外，书坊离郊外马场还是有些距离，光是骑马都要半个时辰，陈翊本想在自己马车里看话本消遣时间，结果硬是被步溯从拉上来他的豪华马车。
　　陈翊越来越不理解，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堂堂丞相儿子挂念的，这跟粘自己身上了一样，昨夜也就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难道是美貌？摸摸自己光滑的脸蛋，陈翊承认，自己确实不丑，还算看得过去，但是，盛京美人多的是，自己都排不上号吧？
　　难道是钱？也不对，陈翊摸摸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步旌昨日送的玉佩了，那肯定不是财！
　　那还能是什么？连月山庄？一个破山庄，有什么可图谋的……
　　“阿翊？阿翊？”
　　“什么？”陈翊回神，发现步旌凑过来在他面前挥手，这才发现自己出神许久。
　　两人一路倒是相谈甚欢，步旌这人讲起盛京历史来，倒是娓娓道来，再加上声音低沉醇厚，很容易让人入迷。
　　陈翊对步旌这人稍微改观，倒也不是不通笔墨、毫无才华的纨绔，是有点历史文学的纨绔。
　　哦，对了，经过这一路的交谈，步旌对他的称呼已经变成了亲昵的“阿翊”，若是外人听来，定会觉得他们两人熟识已久，这是此人的第二大有点：厚脸皮。
　　“想什么这么入神，已经到了，我们下去吧。”
　　入眼是望不到头的草场，空气中都是草的清新，整个马场依山而建，十分宽阔，碧绿的草甸无限延伸，相比盛京城内的繁华和拥挤，这里显然更放松，让人心旷神怡。
　　陈翊隔着栏杆挑选马匹，一眼就挑中了看着很是神气、留着须须头的黑马。
　　步旌摸摸马头，马儿哼唧两声，显然和步旌是熟悉的。
　　“他叫疾风，是这跑得最快的马。”
　　没想到一下子就选了匹最好的，陈翊也学着步旌的样子拍拍马头：“疾风，出来玩。”没想到，疾风呼呲喷出一口气，全吐在了陈翊脸上，陈翊闻到了的口臭。
　　“疾风！”步旌一巴掌拍在疾风脑袋上，又哄道：“乖，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他是我最尊贵的客人，给点面子。”又给陈翊“扇风，没事，它故意逗你呢，等会你喂他吃点豆饼，他就会对你唯命是从。”
　　陈翊：……再骏的马也会有口臭，臭死了。
　　步旌牵了另一匹黑马，两匹马并排着，疾风高兴得不断原地踏步，像是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侍从拿来一袋豆饼，陈翊学着步旌的样子喂给疾风风，湿漉漉的舌头卷过手掌，两块豆饼就没了。
　　一袋子豆饼贿赂完，果然就像步旌说的一样，居然还主动蹭头过来，大眼睛盯着陈翊瞧：“没了，下次来，我再喂你豆饼吃。”
　　步旌那匹马就斯文很多，吃个豆饼都不慌不忙。
　　这匹马很通人性，陈翊骑着跑了两圈，非常顺心。在马背上任由清风吹脸，旁边的景物一闪而过，只剩远处的高山还在那挺立。
　　陈翊入京前就学会了骑马，这马又如此顺手，不自觉的就骑嗨了，越跑越快，越快越兴奋。
　　渐渐地就跑远了，疾风似乎知道哪里的草最深，回过神时已经看不见马场口的箭台和房子，回头四处张望都不见人影，大概是跑太快，步旌也没追上。
　　陈翊索性就下马躺在草坪上，闭着眼睛享受暖洋洋的太阳，新长出的草嫩得很，地很平，也不嗝人，疾风慢悠悠的在旁边吃草。
　　过了一会，又过了一会，陈翊享受够了，太阳照在脸上都有些烫，才觉着有点不对劲，怎的这么久都不见步旌人，难道是跑丢了？
　　“疾风，你知道路吧？”陈翊拍拍马背，不太确定的问。
　　疾风似乎明白了什么，嘶鸣一声转了个方向，正是来时的方向。
　　回去时疾风似乎更着急，带着陈翊狂奔，远远的看见箭台，这才放下心来，毕竟马场这么大，要是在这个地方迷了路，找人都找不到。
　　待跑进了才看见有个侍从骑着马等着，刚好离马场口有点距离，看不清那边的人都有谁，只依稀看得见人影，陈翊只发现人几回比刚刚多了一倍。
　　“小公子，主子让我带您往这边走。”
　　侍从领着陈翊绕了一圈，从一群帐篷中穿过，这时那边喧哗声起，还有刀枪碰撞声。
　　陈翊忍不住停下来往那边望，可惜这里视线被挡，什么也看不见。
　　“小公子放心，打不起来的。”侍从似乎看懂陈翊的心思，“主子就是觉得马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出去，太便宜他们了。”
　　马场？
　　让出去？
　　陈翊震惊：“你说这个马场要给出去，不是步旌…不是步大人建的吗？”
　　“确实是我家主子的，但是兵部建了多年的马场都没我家主子这个好。”侍从说着一脸鄙夷，“如今眼红，上奏民间不得私养马场备军需物资，现下所有马场都由兵部暂管。”
　　“可是这么大的马场说让就让，哪有这样的理，那就给朝廷宝贝，那些官员不是贪财吗，给他们钱，名义上是他们的，实际还是你们管不行吗？。”
　　“小公子以为兵部为什么突然要上这条奏折？”
　　陈翊不太确定道：“是为了这个马场？”
　　“如今皇上都下旨了，说我家主子帮朝廷养马场，实在劳苦功高，赏黄金白两呢。”
　　陈翊：……连皇上也敢阴阳怪气呢
　　但是陈翊也知道这么大的马场投入肯定不只黄金白两，兵部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那就这么让出去？”
　　“所以主子去硬刚了啊！反正我家主子是纨绔，抢点东西回来才是纨绔该有的样子。”？
　　陈翊：…你好像对纨绔深有心得。
　　“至少马得要回来，主子可是精心养护好久了，小公子骑的疾风就是主子的心头宝。”
　　两人穿过帐篷，沿河而上，没多久就出了马场，惠景早就牵着马车等着，侍从送到就走，似乎是赶着回去撑场子。
　　陈翊还是有些担心，坐上车也不走，支着耳朵听动静，可惜离得有点远，什么也听不到，又不敢走近了添麻烦，只好磨磨蹭蹭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