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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剪碎的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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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锦只觉得好笑,这个年代的小孩玩具无非就那几样,她不怎么感兴趣,不过乐乐正在兴头,她也没有戳破,跟舅妈说了一声后,跟着乐乐往后院走。
后院是两层的红砖房,面积不小,然而此刻,她却身处地窖,和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大舅家建房的时候特意留出一小块地方建了一间储藏室,里面放些平时不用的工具,而储藏室的地下又挖了洞,打开安装在地面的小木门,顺着梯子下来就是地窖。
此时地窖里,一盏悬在空中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灯光,地面上散落着红薯和土豆,都是耐储存的食物。
木板做成的小门打开,为地窖里打下来些许的白光。
然而刚进来不一会儿,成锦就感觉浑身发冷,这里比外面的温度能低个四五度!
再看平平,刚才还白白胖胖的小孩,这会儿看起来像是逃难回来的,脸蛋上有几道棕灰色的泥土,衣裳也脏兮兮的,一双小手更像是挖了矿一般黑黢黢!
成锦两眼一黑,紧接着想到什么,赶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浅蓝色七分裤,果然,大腿一侧也是一个黑乎乎的小手掌印。
掌印主人——乐乐小朋友看看黑手印,又看看姑姑沉下的神色,仰着脖子抬头,讨好地笑。
成锦忍不住扶额,深吸一口气,又感觉这小小的地窖里空气稀薄,这会儿头都有些发晕。
“你俩怎么跑这里来了,这可不是能玩耍的地方。”她忍不住训斥。
即使是她这个没有下过地干活的也知道,地窖里面空气稀薄,以前的农民下地窖放取东西,那都是要拿着蜡烛时刻关注火苗的!
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缺氧窒息。
“你俩胆子也太大了,赶紧跟我出去。”她说着就想拉着两个孩子爬楼梯。
然而,乐乐拉住她的手,平平自身后掏出一个报纸包裹。
成锦满脸疑惑,报纸表面沾满泥土,看起来脏污不堪,“这是什么?”
她接过,皱眉又拍了拍,乐乐的声音响起,“里面是裙子。”
“裙子?”成锦更疑惑了,她没打开,而是反问,“这东西,你俩在哪儿找到的?”
平平几步走到另一边,指着地上一个小坑,脆生生道,“姑母,我们在这里挖出来的。”
借着昏黄的灯光,成锦走近观察,那里有一个小孩胳膊长的泥洞,洞底的泥土颜色更深,洞口周围还有一些土,应该就是两个小孩挖洞捧出来的。
平平虽然小,但事情还是说得清楚,“我和乐乐哥哥在上面拿东西,有个东西掉下来了,我们就下来找。”
乐乐接话,“这土里有报纸,我俩想把它拽出来,但是好深,我俩就挖啊挖。”
然后就挖出一个大包裹。
成锦听着,两根指头捏着报纸一角,掀开,露出里面一片脏兮兮的布块。
她伸手捏过,放在眼前,这是一片纱织布料,因年代久远,又长埋地下,原本纯白的颜色已经变成棕黄。
有点眼熟。
她又翻了翻,这一包除了这些碎布料,里面还有撕碎的纸屑。
成锦合上报纸包,低头在坑洞处又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遗漏。
“这个我先拿着,咱们先出去。”
外面日头西落,成锦领着两小孩洗了洗手,得知小孩进了地窖,气得王榆一把揪着平平的耳朵。
哭喊声震天。
成锦说了包裹的事,舅妈也感到疑惑,不过当初地窖刚挖好,好多小孩子都感到新奇,一个一个没少去看,所以到底是谁埋在那里的,她也说不准。
成锦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不过她没声张,跟舅妈说想把这包裹带走,舅妈摆摆手,没什么意见。
大舅做好了饭菜,虽然不丰盛,但色香味俱全,几人吃得很是满足。
吃过饭,成锦带着乐乐乘最后一班车回去,大舅很是不舍,不过最终拗不过,让舅妈去后院现摘了新鲜菜,让成锦带回家。
临上车时,大舅还嘱托着让成锦回去一定要吃饱饭,长胖点。
乐乐和平平两个小朋友活像是在搞生离死别,短短白天功夫就让他们感情深厚,最后还是王榆好说歹说,保证过段时间不忙就带他去市里,这才让小朋友情绪好些。
晚上,成锦躲在房间,她打开那报纸包裹,拿出一块破碎的布条,仔细拿下布条上沾着的碎纸。
不一会儿,碎布条堆成一堆,桌子上也沾染上不少的灰土。
她把报纸铺在地上,又把碎布条转移到上面,布条大概是用剪刀剪碎的,边缘齐整。
她蹲下身来,粗略按照布条的形状,东一块西一块地拼接,很快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纱裙模样。
成锦目光凝在那棕黄色的半身裙上,随后起身,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蓬蓬裙。
手里这件因为多年保存良好,仍然是纯白色,腰身是宽边的松紧腰带,腰带外包裹着一层丝绸质感的布料,裙身外面一层层的纱网蓬松,纱边的花型图案也很是生动。
这是原主三岁那年,成父去外地出差,捎带回来的裙子。
原主三岁生日照上的裙子就是这条,后来原主长大,裙子被杨母好好地收起来。
成锦低头,手指轻翻,棕黄色的布条上露出一模一样的花型图案。
成锦又仔细对比了商标以及几处细节,确认这两件是一样的衣服。
杨纤云曾经说过,成父出差带回来两件一模一样的裙子,一件送给沈香君,但她从没有见沈穿过,后来问过一次,沈香君只说是保存起来了。
原来是剪烂保存到土里了。
成锦咬唇,目光在那碎片边缘停留,布料上因被剪断而毛毛渣渣的断线,就好像是沈香君对他们的感情。
她心底生出不忿来,替成家父母感到不值。
想当初,杨纤云打着让两个孩子做伴的旗号,经常喊沈香君来家里小住,实际上,杨纤云只不过看她在自家总被吆喝着干活,小小年纪没有一点孩子的鲜活,这才想着拉她一把的。
沈香君在成家的日子里,杨纤云都是一视同仁,但凡成锦有什么吃的玩的,沈香君同样也有一份。
而成父之所以一买就是两件裙子,也是想着公平对待。
他疼爱自家闺女,但也不想让寄宿在自家的孩子心生羡慕自卑,他们都尽可能保护沈香君的心理,给予她温暖舒适的生长空间。
不然还真当成父钱多烧得慌啊!这裙子可一点都不便宜。
沈香君再怎样,也不该伤害成家人,糟蹋成家付出在她身上的一片心意。
成锦沉默良久,然后把那碎布条收拾好,放在了柜子里,转身,又把桌面清理一番,再把收集好的碎纸块放在一起。
想到什么,她快步下楼,翻出家里的透明胶布和剪刀,工具齐全后,这才安心地坐在桌前。
桌上的台灯散发出明亮的光,她捏起纸片一角,辨别出大致的位置,平铺在桌面。
然后又拿起另一块,上面有破碎的铅笔划痕,应该是一个字的一部分。
她在这一堆纸片中翻找,不一会儿,找到一片痕迹大致吻合的纸片,她把两张纸片拼接在一起,两个大字浮现在眼前。
铅笔的墨黑字痕深印在纸面,可见书写者用力之深,而字体歪歪扭扭,又好似握笔不稳。
成锦剪下一小段胶带,把两张碎纸的吻合处粘贴一起,“我恨”两字触目惊心。
深夜,沈香君刚与陈季青酣战一番,两人沉沉入睡,系统发出警报,有关键物品被女主找到,气运值下降。
然而不知是太累还是怎的,无人应答。
第二天,成锦早早来到排练厅,她脸庞白皙,气质出尘,一举一动间尽是优美,不自觉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张团到来的时候,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心中暗叹这种苗子就是天生为舞蹈而生。
人群聚集,成锦友好地笑笑,算是打招呼,只是热身的动作没停。
她的热身动作很不一样,其中夹杂了很多自己的独创,李晓晓作为她的“头号粉丝”,又是一个同样热爱舞蹈的女孩,没有丝毫犹豫就加入热身运动。
其他人见状,心中的干劲儿被激活,纷纷放下手里的杂物,一个个有样学样,一时之间,竟又形成了一片良好的学习风气。
成锦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只要她在舞团,其他人就忍不住向她学习,跟着她一起进步。
等到沈香君拖着疲惫的身体踏入排练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香君,你来了,今天是怎么了?来得这么晚?”张团扭头看见人,生生被吓了一大跳,无他,沈香君气色实在不好。
“……阿,对不起张团,今早闹钟坏了,没有响,这才起晚了。”沈香君僵硬地笑笑,只是面色惨白,实在是有气无力。
早上从睁开眼,她就感觉浑身没有力气,陈季青也被她的模样吓到,她当时还觉得大惊小怪。
等她洗漱时,看到镜中自己的脸,才知道有多可怕,简直就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样!
眼尾是蜡黄,脸颊是惨白,唇上没有血色,一双眼睛也是暗淡无光,更不用说头发,仿佛一夜之间被抹了胶水一般干枯毛躁!
甚至连婆婆都问她,昨晚是做了什么才这么邋遢!
其实马松蓝本来想问,是不是小两口夜里整宿不睡干那事,但她又觉得,自己儿子不像是有这种体力的人,再说,这种事,事后都是女人容光焕发,男人倒是精疲力尽的,哪儿还有反着来的?!
但沈香君也很冤枉,昨天她睡得并不晚,一晚上也没做梦,甚至连起夜都没有,怎么一觉醒来就气色大变?
就这头发,都不知道她抹了多少发蜡才让头发完好地贴在头皮上,而不是竖起来像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