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剧本打脸黑心女主[八零]》程十二

52、第五十二章 白玫瑰和红

　　成锦脚步都没有停，只撇下一句，“是人都会有变化，这很正常。”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不知道，有道目光紧锁她的身影，一直到看不见。

　　病房里，姥爷又是心疼又是责怪成锦跑来送饭，“你这丫头就是不听话，姥爷都说了能自己去食堂吃，你还非得送。”

　　“这怎么能一样？”成锦笑答，帮忙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简单的肉沫面条，还有炖蛋和炒丝瓜，饭菜的香味一时弥漫在房间。

　　“家里做的有营养，再说了，伯山哥临走前把他的自行车留给我用，我这一来一回特别方便，一点都不累。”成锦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都不听。”嘴上是这么说，但姥爷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饭到中途，他长叹一口气，“老陈走的太突然了，他晚年也没怎么享福。”

　　姥爷由此开启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年轻时的故事，成锦安静听着，老一辈的事，往往伴随着战火纷飞，他们这代人是真的吃过苦，流过血，也多牺牲的一代。

　　“对了，按家里的习俗，明天就是最后一程，陈家那臭小子还没回来？”

　　“应该是刚回来，我中午碰见他了。”成锦答。

　　“唉——老陈生前就最疼这个孙子，把人调到西南也是为他的后路着想，希望这小子能懂他爷的苦心。”他把事情看得透彻，因此也越发觉得这个老伙计不容易。

　　“算了，不提这事。”姥爷摆摆手，好似要挥散这阴郁的氛围。

　　“医生说我这没事，下午就能出院回家，我家这臭小子还没回来。”姥爷有些不满道。

　　“伯山哥毕竟离得远，不过他肯定在回家的路上了。”成锦道。

　　“下午你忙就别过来，大院里的领导给我寻了两个年轻小伙来帮忙，这东西啥的他们都能拿。”姥爷道。

　　成锦摇头摆手，“那可不行，别人出院都有亲人接，你也得有，你不让我来就是不拿我当亲人。”

　　“你这丫头。”姥爷食指点点她，眉开眼笑道，“行行行，反正老头子是拦不住你。”

　　等到姥爷吃完饭，成锦收拾了饭盒又回到家，这大中午，路边连狗都嫌热，躲在凉快处不肯出来。

　　成锦回到家，跟杨母打了声招呼，简单冲洗一番，又稍做休息，下午继续练舞。

　　天气炎热，屋顶上的风扇呼呼吹，张团适时调整作息时间，尽量减少众人在下午的活动量。

　　等到成锦训练结束，日头西斜，路边的草丛中逐渐有蟋蟀鸣叫，似是在为晚上的大合唱做出准备。

　　成锦一路到病房时，姥爷的个人物品已收拾妥当，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在打包行李，确认最后有无遗漏。

　　姥爷最先看见她，欢喜着打招呼，“丫头，你来的正好，走，咱们回家去。”

　　成锦赶紧上前扶着老人，一回头，正好与那两人对视上。

　　目光相对，两人眼中皆是闪过惊艳，其中一人瞳孔瞪大，“是你！成锦同志。”男人声音惊喜，圆脸上一双眼睛发亮。

　　成锦也颇感意外，原来其中一人正是之间见过几次的小赵同志，就是她第一次来军区大院时，为她引路的人。

　　成锦也记得他，“小赵同志，真巧，又遇上了。”

　　“可不是嘛，真巧。”小赵说完，看着成锦憨憨地笑，旁边那人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小赵一愣，赶忙介绍起来。

　　“这是成旅长家的女儿，这是我的同事张槐。”小赵道，成锦微笑与那人找招呼。

　　“那个……你变化太大了，我险些没认出来。”小赵十分不好意思，一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第一次见成锦，她好看，身体也不算纤细，后来见的那一次，也不算多瘦，但是今天成锦格外的不一样。

　　她整个人又高又白，大概是刚运动回来，脸色红润，宛如盛开的桃花，他都不敢直视了，只觉得美艳逼人。

　　成锦轻轻笑，“只是瘦了一些。”

　　随后她扶着姥爷往外走，跟走廊里的医护人员打招呼，两个年轻小伙就跟在后面拿着行李。

　　一路上，小赵不停看向前方，又默默低下头来，张槐一脸看好戏模样，努努嘴，示意他勇敢一点。

　　一直到家里，东西也已放下，安置好姥爷后，成锦又把两人送到门口。

　　张槐挤眉弄眼地快速跑开，独留小赵同志站在门边。

　　“今天真是多谢你们帮忙，不然这么些东西我还得跑好几趟。”成锦笑着谢道。

　　小赵连忙摆手，“千万别这么说，帮助老同志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再说，我也没想到今天还能遇见你。”

　　这落日的余晖太盛，照得成锦面庞发金，越发的神圣美艳，小赵说着说着移开视线。

　　他脸上火烧样的热，却又自觉此刻不抓紧说点什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你，你平时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成锦一愣，弯了弯眼角，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刚考进文工团，目前还在学习跳舞，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能在舞台上看见我。”

　　原来是舞蹈家。

　　小赵呆呆地，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心脏砰砰跳，“那个，你，你……”

　　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变得黏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跟现在很不一样。”

　　“是啊，人总是要改变的，那时还多亏你带路。”成锦笑盈盈道。

　　小赵挠挠头，“这都是小事情，能帮助人我也很高兴，再说，你是成旅长家的，你家就在这里，主要你以前不怎么过来，门卫才一时没认出你来……”

　　话题越说越远，小赵懊恼地声音越来越小。

　　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是个嘴笨的人，不能像同宿舍其他人一样面对女同志侃侃而谈，而他真正想说的话，直到现在都没问出口。

　　“我以前身体不好，在别处修养，不怎么来这边，所以很多人都没见过我。”成锦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轻轻接过小赵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哦，哦。”其实小赵知道这事，上次与成锦见面以后，他就听老前辈们说起过成旅长家的事情。

　　说成旅长家在生了两个男孩后，好不容易盼来了个闺女，原先这小闺女也住在大院这边，只是后来摔到脑袋，据说是神志不太清楚，于是搬到了别处。

　　不过小赵对这个传言半信半疑，他第一次见到成锦的时候，成锦虽说身型微胖，但白皙明媚，说话也有理有据不怯场，看不出半分痴傻模样。

　　“不过你现在就很优秀，你还进了文工团，你……”小赵停滞一瞬，一直挂在嘴边没有说出的话就流水一般的不过脑子吐露了出来，“……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成锦闻言一愣，说到被人喜欢，前世确实有很多人喜欢自己，在功成名就之后，无数的鲜花掌声以及男人捧着珠宝蜂拥到她跟前，他们确实喜欢自己，但更多的是喜欢自己的身材样貌，以及首席舞者带着来的艺术光环。

　　穿书过来后，她收获到成家人纯粹的爱意后，反倒觉得他人的目光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只想专注自己。

　　不过说到喜欢，她忽而想起那日在陆伯山走后剧烈的心跳来，男人从见她第一面起就是阳光晴朗的模样，一双桃花眼一直专注地看着她，不管她是肥胖还是纤细，都时刻惦记着自己，永远为她准备着各种小惊喜。

　　陆伯山喜不喜欢她，她不知道，但她对陆伯山确有好感。

　　说起来，她也有好些天没见陆伯山了，也不知道这人在南方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回来的路上？

　　“小锦，你在跟谁说话呢？”一道男音突兀传来，打破了两人心底各自的惆怅。

　　随着男人走近，小赵立即严肃起来，稍息立正做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同志好，我是赵立英，来帮忙收拾行李的。”

　　小赵对眼前人并不陌生，毕竟陈季青是大院子弟，且还在宣传部工作过，更不用说后来退婚的事闹得风风雨雨，几乎人尽皆知。

　　陈季青罩着白孝衣，额头围着白色孝布，他在门口站定时，整个人精神并不太好，双眼显然哭过还有些红肿。

　　他点头回了军礼，随后目光恍惚地落在成锦身上。

　　“小锦，我听护工说，爷爷在最后那段时间还经常念叨你。”陈季青蓦地说出这一句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见成锦和一个男的站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成锦移开视线落在陈季青身上，作了回应，“我知道。”

　　陈季青面皮舒缓，心底因成锦回答他而升起小小的愉悦，目光看向小赵时顿了顿，“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没，没什么。”小赵慌乱开口，莫名有几分心虚。

　　陈季青闻言皱着眉，有些不满道，“这在别人家的大门口，还是要注意下男女关系的。”

　　小赵自觉做错事，低头不敢反驳，倒是成锦翻了个白眼，她在陈季青面前向来不掩饰对他的嫌恶，现在更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话心底十分不快，于是快人快言，“确实，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能在公众场合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来。”

　　旧事重提，陈季青一噎，他想说些什么，却生生忍住。

　　看着成锦那张冷漠的神色，他脑海中闪过上午路过排练室时看到的一幕，女子极尽伸展身姿，做出各种动作，身体柔软的难以想象，待抬头时，就是成锦那张红润且流着汗珠的美艳脸庞。

　　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他赶紧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的白色孝衣上，然后就忽然想到沈香君身上。

　　他这一去深山好长时间，身边又都是糙汉子，回来乍看见自己媳妇，那自然是小别胜新婚，更别说香君同样穿着白孝衣，更显得整个人纯洁纤细而柔弱。

　　他之前闹出那么多荒唐事也要和沈香君在一起，那自然也是有真情实感在的，沈香君好看，温柔，上进又懂他，他当然喜欢沈香君。

　　但话说回来，太过柔顺也不好，香君处处依着他，将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处，但也少了些灵动活泼。

　　他在成锦身上看到了那种活人生气，只觉她嬉笑怒骂都是富有生命力，要说跟沈香君在一处那就是热粥馄饨，暖胃且清淡，而成锦就像是花椒辣椒，处处迸发着鲜活。

　　他突然觉得，要是自己当初不那么激烈地上门退婚，成锦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