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黑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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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庭城的黑市藏在一条会呼吸的巷子里。
砖墙偶尔会随着标志的变化而移动，今晚的入口是第三块刻着毒蛇浮雕的灰石。
蛇眼上渗出粘稠的荧光液体——可疑的暗渍，像干涸的血，又像被打翻的魔药药液。
颂薇在这块可疑石板前停下靴头，袖口伸出准备试探试探。
但眼看着艾琳已经轻车熟路，指腹抹过蛇眼。
石缝立刻变化，月光照不进来的石板宽道直直展现在两人眼前。
颂薇挑动单边眉：“？”
“艾琳”颂薇笑着打趣：“白银纳城的黑市没少去呢”
艾琳耳朵蹭红：“小姐，黑市的麦酒便宜口感更佳，我、我只是偶尔去。”
话音未落，颂薇脚下石阶滑动，砖石每刻钟会恢复原样。可以阻止夜晚巡逻的骑士误闯。
两人的身影融进夜色，扑面而来一团散发的雾气，四周逐渐嘈杂。
铁艺路灯悬挂头顶，灯光亮如白昼，晚风吹动，路灯摇晃，照出摊主们仿佛扭曲的影子。
但实际上摊面售卖的东西都很日常。
堪比树干粗的法杖，雕刻术式的微型钟表，传说人鱼鳃制成的标本与珠宝装饰，听话自动的缝衣针，一小袋魔法植物种子，还有香味异常扑鼻的司康和面包。
黑市的货物不需要问清来源，足够稀奇的商品会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颂薇随手拎起一盏颜色奇异的煤气灯。
“这盏煤气灯里困着古堡幽灵！”，摊主眉飞色舞，“这位客人感兴趣研究研究？”
绿幽幽的火焰在玻璃罩内摇曳，像是魂火。
对比普通煤气灯光昏黄，这盏煤气灯的灯光确实不常见。
“困着古老灵魂？”
颂薇重复摊主的话。
指尖轻敲玻璃灯罩，菌绿色的污渍就开始从内里细细剥落，隐约还原出原本的火光。
“……”
更像是哪个冒险者从废墟里顺手顺出来卖的。
颂薇低头，惊讶：“五十卢克？？！”
“你说这是你三百岁长寿祖母的泡菜坛子变的，还能卖出更高价。”
商贩噎住，颂薇突然目光落在一堆金线捆绑的羊皮卷上头。
摊位上堆满泛黄的羊皮卷轴、魔法术式笔记，以及几枚镶嵌空间术式的魔具。
但颂薇的指尖却只落在一卷深褐色的羊皮地图上，触感滑腻。
摊贩忽然压低声音神秘介绍：
“客人您真识货呀。”
“嘘…您看看”
颂薇展开地图卷，入眼血管状的金纹沿着整个城市轮廓蔓延。
中央越靠近奥尔威廉氏族的贵族活动范围内，金线格外明亮，形成蛛网般的名为权力的脉络。
纹路从颂薇手指触碰的点蔓延，而贫民窟区域似乎在渗出铁锈色的污渍，像未愈合的伤口一样扎眼。
魔法协会、魔药协会、委托者协会总部、金庭魔法学院，各种重要的字样浮现，半透明的符文里又能隐约爬出更细小墨迹文字。
手指触碰，更多更详细的文字与情报浮空，似乎收集但不仅限于贵族在民间被喜闻乐道熟知的辛辣秘密。
深夜时分某些街道标记甚至会自行移动，小黑点似的移动在当前位置附近——地下商会入口的变化。
更多更细节的文字记录被藏在不同的墨迹角落，皇室议会厅的位置，未被标注的无名小道，一切都如同树根般安静地动态延伸。
“九百卢克，上面附赠空间折叠术式”
摊贩压低声音：
“保真更新，黑市，从不缺像您这样好奇的客人…”
摊咧嘴微笑，露出镶金的一枚犬牙：
“加额至一千五卢克，我们还能为您这样伟大的客人，提供一份更详细的金庭各大协会与贵族氏族瓜葛的地图，您知道，地下商会的规矩是有所保留。”
他手里出现不知道哪一秒拿出了一份用深黑布袋神秘装裹着的长卷状东西。
宽大的斗篷严实遮住了颂薇上半张脸的眼睛，只能看见少女逐渐弯扬的唇尾。
好嘛，这意味着黑市早就在做这样规模的独特生意了，还意图扩大收益利润。
宽大斗篷袖下的手指弯曲，勾动腰间的钱袋，既然如此，那默默买下就好了。
艾琳接过颂薇袖子底下的钱袋，递给摊主。
摊主微笑，弯腰递上那份更详细的地图卷：
“慷慨的客人”
摊主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掠过！
颂薇的手骤然抓空：“？？”
猛得抬头，一抹清瘦身影已经闪至眼前。
疾跑带起的风掀起他的兜帽一角，对方脖子上凸起的鳞片一闪而逝。
蛇？颂薇心里的声音在判断。
当他扭过脸。颂薇轻愣。
狭长的竖瞳在阴影出泛开微微红，眼尾上挑，本该显得妖异危险，可此刻却盈满了一种近乎无辜的慌乱。
仿佛他自己也没料到会与颂薇对视上。
什么东西咻得掠过，摊贩掌心一空。
地图卷就这么被倏然夺走。
“……”颂薇上一秒的微笑还原地僵在嘴角，扯了扯僵笑的嘴角，
“这也是你的把戏之一吗？”
颂薇反应迅速，看向摊贩，怒极反笑。
抢图的蛇人就是从他手里轻易夺走了它。
摊贩脸色煞白：“不，不是我！”
远处，突然传来佣兵粗犷的吼声：
“终于逮到你了！！”
四五个全副武装的壮汉从巷口包抄而来，领头的狂笑着挥舞铁链：
“该死的蛇崽子！只要你不在昆娜的酒馆，老子在哪都能抓到你！”
蛇人身影一滞，突然折转方向，朝着黑市更混乱的巷子里窜去。
艾琳听到昆娜的名字，捏紧了颂薇的手腕，小声：“小姐。”
颂薇点头，她知道被冷面心软的酒馆老板「昆娜」救下的，是个叫耶尔亚的青年。
他突然会出现在黑市干什么？
摊贩撇清关系：“天呐！我以地下商会的名义发誓，客人这是意外，可恶的兽人！太糟糕了，我…我马上叫我的其他朋友一起帮您追回来，我马上去，给我点时、我需要时间”
“……” 颂薇沉下气。
来黑市先拿到脉络地图再说。
“不能再给我一卷吗？”
摊贩欲哭无泪：“客人，价值一千五卢克的脉络地图，两个月只能手工制作一份，可、可以给您价值九百卢克的吗”
“……”颂薇沉不住了，闭眼，额角青筋再度暴起。
“＊＊”白银纳脏话警告。
“早说啊！！”
“艾琳，追他！”
黑色的长裙宽松，不习惯束腰和裙撑的束缚，行动远比寻常贵族小姐迅捷。
宽松的黑裙灌入风，裙摆扬起，露出底下紧缚小腿的棕色皮质绑带靴。
鞋跟踩踏过石板。
距离被拉近。
大块头佣兵看着突然和自己速度齐平的黑斗篷少女：“？” 忽然生出一种想打招呼的憨厚。
佣兵头子给了他一铁锤：
“笨蛋！她一定是来抢蛇人的！弄她！”
耶尔亚侧身滑过香料摊，手肘撞翻一罐辣椒粉，红雾炸开，呛得路人咳嗽连连。
“谁啊”
“怎么回事咳咳咳”
颂薇手疾眼快，在辣椒粉没有碰上之前及时用袖子捂住口鼻。
当颂薇冲过秩序慌乱的人群和辣椒粉。
几个佣兵的身影则站着原地，早就在颂薇的前面的视野盲区放置了一个滚动的大笼子。
“咕噜骨碌”得往前砸。
“这一笼子没魔力的鸟人都没蛇人那么值钱！送你了”佣兵幸灾乐祸。
颂薇才发觉，那个笼子…
铁链哗啦滚动的声响，以及一声声压抑的、介于鸟鸣与呜咽之间的哀求呼救。
还有哀求的眼神与泪珠。
铁笼里蜷缩三四个覆着羽毛的鸟类兽人，他们被锁链扣住脚踝无法飞起逃脱。
“求您，救救我们”
铁笼势头凶猛，滚向颂薇。
没躲过会被砸伤。
“！”
颂薇单掌撑住酒桶翻滚跃过，在不伤害里面鸟人的情况下，黑裙在空中旋开一道圆弧。
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的力道让靴底在石板路上刮出短促的利响。
完美避开。
还顺势手疾眼快拉了一把后面的艾琳。
她一直紧随其后，手中带着刚刚顺路买的[麻痹药剂]，瓶身叮当碰撞。
“咳咳咳，谢谢小姐”艾琳被辣椒粉呛到。
铁笼停下，颂薇看着已经远去的佣兵。
太卑鄙了。
铁笼里，鸟兽人的翅膀都以不正常的角度折叠着，露出皮下渗血的钢钉。
“……”颂薇蹲下查看到他们的伤势。
也就是说，即使这些兽人脱离笼子挣脱铁链……他们也无法飞走。
鸟人的哀求还在继续。
此时这个笼子真正的主人到来。
骂骂咧咧佣兵的作风，顺脚又踹了一脚笼子里的鸟人，血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
金庭皇室被钉在骑士布告栏上的《处理暴走兽人新办法》纸张还带着新鲜的油墨味。
但那些黑字早已经像一排排獠牙。
人好像总是需要一种仪式来赦免自己的恶劣，让行为冠上“正义”的冠冕。
有时是宗教裁判所的火刑柱，有时是殖民者的文明手册，而今天不过是换成了盖着皇室印章的羊皮卷。
围捕兽人的公告明明是颂薇初到酒馆才颁布的，此时居然有全民迅速响应的苗头。
而更重要的是，这些正常的兽人明明上个星期还和他们和平相处。
他们明明比颂薇更清楚，正常的兽人和暴走状态下的他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
/
黑市的巷角。
潮湿的砖墙渗出冰冷的水珠。
“哈啊……哈啊……”
耶尔亚背贴着墙，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看你往哪钻。”
佣兵狞笑着从巷口逼近：
“有魔力的蛇人，绝对值五千卢克！”
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掐住耶尔亚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佣兵们没注意到——
蛇人纤细的手指正悄悄摩挲着怀中的羊皮地图，那是他从橘发少女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特殊地图的冷滑触感让耶尔亚无比清醒。
在酒馆见过的橘发少女，那个额角爆青筋的女孩，你可最好别放过偷你东西的人。
最好是连佣兵一起揍，这是最好的走向。
耶尔亚的竖瞳在暗处微微收缩。
“轰！！”
巷口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火光，佣兵们条件反射地回头——
颂薇的靴底已经踹在了佣兵首领的后背上！
少女没有完全摘下斗篷，只露出了她因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一个咧开的、近乎兴奋的笑。
“跑啊？”
颂薇喘着气，声音夹着怒气：
“怎么不继续跑了？”
手里的魔药沸腾不安分。
但这本身就是颂薇想要的结果！
在制药坊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旦输入过量的魔力，药剂就会炸开。而如果碰上有石硝成分的药剂呢，直接原地做个□□包！
虽然不够优雅，但紧急时刻，谁还管优雅不优雅？
耶尔亚虽然不知道少女在和谁说话。但佣兵的注意力确实被她分了过去。
“说吧，用钱还是用蛮力”
颂薇和佣兵说话：
“他抢了我的地图，我只是来追地图的。”
开局就被颂薇踹了一脚的佣兵头子暴跳如雷，铁锤“哐”地砸向地面：
“兄弟们最不缺的就是蛮力！怕你？！”
颂薇的指尖掠过腰包。
一根再普通不过的药剂滑入掌心，可当她灌注魔力时——赤红的亮光从她指缝渗出。
拇指拨开木塞。
药剂浇落至掌心的刹那。
液体竟凭空雾化！
无色无味的蒸汽体“滋”声迅速弥散开在幽闭的巷子里。
佣兵们的话还没讲完，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像被收割的麦秆般接连倒在地上。
颂薇踹开昏倒的佣兵。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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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口鼻走向耶尔亚，却见他早在气体扩散的第一秒就掩住了鼻息——
这家伙……对药剂异常敏感？
阴影中，耶尔亚抬起脸。
青年脖子上的蛇鳞呈现青绿色，此时有逆着鳞片生长方向刮动过的伤口痕迹，根部翘起。
看得出来，鳞片的主人很不想要它们。
颂薇对上耶尔亚那双没有摆脱兽人特征的、蛇的眼睛。
“你和我那天在白桦林遇见的暴走兽人很不一样，你不会想吃掉我的血肉……”
颂薇忽然莫名其妙想挑起他的下巴：
“而是想利用我。”
这个人在被追的情况下，还要冒险夺走自己地图的动机…
拉取别的仇恨值，让第三方介入。
“两次哦” 颂薇说。
耶尔亚的澄黄蛇瞳在暗处反光，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她与自己总共见过两次。
“我每次见到你，你都被打的很惨，因为奥尔威廉颁布的关于针对兽人的暴政吧”
耶尔亚：“……”
颂薇开口还想说些什么：“你…”
思维突然滞涩，意识一瞬间跌了一下，像黏上了一片粘稠的蜜糖。
颂薇迅速把意识拽了上来，晃了晃脑袋清醒。
“嗯？”
就像高中打瞌睡一样。
站着膝盖发软，困得像一坨。
耶尔亚就在这个时候开口，嗓音低柔：
“我来黑市购买能隐掉我脖子鳞片的魔药，但佣兵发现了我，幸运我偶遇了您。”
“姐姐说，您在酒馆那天差点动手救我，我要感谢您的”
说到这里，耶尔亚忽然凑前半步，束腰皮甲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说起来，您那天救了我，把我带回去，我或许就不用受这些苦了，对吗”
颂薇后脖颈一紧：“……”？
怎么一股子浓浓绿茶味飘过来了喂！
他的音色本来就这么低柔吗，怎么连尾调的韵律都恰到好处。
目光无意向下扫过对方的细/腰时，皮夹束紧，起伏，一呼/一吸，什么东西，似乎是故意的。
“……”
颂薇额角跳动，忽然很想调动魔力试试能不能一球砸死他。
耶尔亚靠近。
“！”颂薇下意识避开他的对视。
是眼睛，蛇人的魔力，是魅惑。
脚步猛地一顿，膝盖开始发软，像一脚踩进棉花堆里：“……”
视野边缘像爬满黑色的丝线。
意识发昏。
困倦袭来。
那一秒，颂薇甚至想到了他是地下商会内部派来的家伙，认出自己“魔药铺主人”这层马甲身份来做些肮脏的交易。
但残存的意识又告诉她不是，地下商会的没有如此滔天的权力，能轻易突破贵族内部的情报信息网。
颂薇一只膝盖软下跪地，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继续清醒。
“您，可以释放些……魔力吗”
耶尔亚手指捏住她下巴，让她抬头与他继续对视，蛇人冰凉的体温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你有病吧…”
颂薇垂眸尽量不让自己和他的眼睛对视，咬牙切齿保持清醒。
“我刚刚救了你…你”
虽然感觉很冒犯，但颂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蛇人应该还有点良心。
耶尔亚则皱眉，惊讶于颂薇为什么还没有完全被自己魅惑操控。
对方的意志力比他想象的要顽强。
接下来，颂薇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强塞了一根法杖：“？”
法杖，他要干什么。
耶尔亚嗓音魅惑，似乎也是魔力释放的一部分，哀求：“求你了…释放…魔力”
“我承认，某一瞬间，在魅惑的作用下，我居然觉得你长得有些好看。”
颂薇额间冒细汗，语气轻佻：
“但我更清楚我自己，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不会觉得你多好看”
“所以你的魅惑没办法完全成功的，你能不能别费劲了”
“耶尔亚，你最好把地图还给我…”
颂薇咬牙，重音：
“我的耐心，很有限。”
这种魔力配合特殊的瞳孔，似乎专攻精神，不同于人类法师基础运用的自然系魔力。
但这似乎更消耗释放魔力者本人。
没一会耶尔亚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就开始抖动。
但随着不断加重加深的魔力下，颂薇稍微放松，手心就不自觉涌起一股热流。
法杖亮起，焰丝终于涌动。
耶尔亚眼瞳亮起，专注看向焰丝：“……”
居然是真的，那个时候昆娜姐姐没有感应错魔力…这样的魔力！刚刚看到的蒸汽药剂也是。
即使只见过几面，但她在酒馆里知道新公告的内容，也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加害其他兽人，至少能证明，她和他们都不一样，至少她把我们当成一样的，人。
从佣兵手上救下他再次证实了这一点。
但光这一点，就足够让耶尔亚立刻行动。
“？？” 此时，红赤色的火焰内里似乎闪烁过一丝白色，耶尔亚不够优秀的视力无法肯定自己看到的奇怪。
刚刚不是纯粹的火属性魔力吗。
“您要，释放…更多…更多…魔力”
耶尔亚咬牙再次魅惑控制，企图看的更清晰，用力之下，脖子上的鳞片伤口开始渗血。
“……”？
颂薇握住法杖的手一紧，闻到了近距离的血腥味。
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到底想干嘛？？？
脑子有洞吧！
看看看！让你看行了吧！
不受主人压制控制的魔力轰然释放。
法杖的尖端瞬间被火焰吞没。
巷角被火光充斥。
火舌舔舐墙壁，砖石顷刻焦黑。
“！”耶尔亚瞬间退开到安全距离，衣袖被火焰燎着，他迅速扯掉布料：“……嘶”
即使反应迅速，也还是被烧焦了一块皮肤。
耶尔亚的手指松开，没有皮肤接触后，颂薇能立刻感受到困住自己精神意识的锁瞬间松开一些，意识回笼。
原来这种高强度的魅惑控制没办法完全凭空产生。
达到这种控制强度的时候，还需要通过直接接触，近距离的注入魔力。
原来也不是无解。“……”
颂薇用法杖撑起半个身体站起。
但下一秒，法杖居然从中间碎成两半。
“咔！”
一声脆响，法杖在她掌心毫无预兆地断成两截，断口脆裂，木屑四散。
“嗯——？！”
颂薇失去平衡，上一秒意识刚刚回笼 ，这一刻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
此时整个人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身体往前晃了两下。
颂薇：“……”
双方都沉默了，颂薇眼下阴沉。
颂薇盯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法杖，嘴角抽搐。
断口脆裂得诡异，法杖制作特殊，一般断裂只能是被魔力撑爆、磨损。
但这既没有火属性魔力灼烧的焦痕，也没有木属性魔力的岔口，干净得就像……自然被折断，就像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被压断似的…
“耶尔亚。”
这是颂薇第二次喊他的名字，蛇人晃神。
“路边随便找没有处理过的树枝也能当法杖了，别让我怀疑兽人的智商！”
颂薇扶住膝盖站起，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汗，满脸不爽：
“所以”
“你刚刚这么做想干什么！”
“当我是马戏团会喷火的大象？”
少女的愤怒真实不掺杂玩笑。
“我刚刚可救了你，我的耐心有限”
耶尔亚看向颂薇，视线落在地上腰部断裂的半截法杖上，眼底闪过沉默的惊骇：“……”
她说，这根法杖的…质量？…不好？
开什么玩笑，昆娜姐姐的收藏品。
在颂薇眼皮子底下，耶尔亚精心掩了掩脖子上的蛇鳞，但也没忘记无意间扯露锁骨：
“感谢您救我，也抱歉冲突了您，但这是您救下我的一瞬间，我想到的最快最隐蔽确认您魔力的方式。”
周围是三面围墙的死路巷角，确实够隐蔽哈。
颂薇嘴角抽搐。
兽人对我的魔力感兴趣？
“您会怜悯我们吗。”
耶尔亚垂下眼睫，忽然说。
“？”
颂薇眯起眼，似乎听懂了什么字眼：
“你说‘你们’，兽人？”
耶尔亚微微偏头，青绿色的蛇鳞在颈侧若隐若现，他抬手无意轻抚过那些伤痕，像是在展示某种精心设计的脆弱。
颂薇好像明白了。
“……”
他刚刚废老大劲试探这些，该不会是在拉拢力量，拉拢我。
可这太幼稚不是吗。
甚至有道德绑架的意思。
耶尔亚呼吸，颂薇腰间匕首已然出鞘！
“你刚刚说，感谢我?”
在对方继续绿茶恶心自己前，颂薇用冰冷的铁匕首尖粗暴挑起他下巴:
“不如说说...”
刃尖下滑，擦过耶尔亚被自己刮伤的鳞片:“你姐姐怎么没教过你一一 ”
颂薇猛地戳向他的心脏！
“道谢和邀约都应该保持诚意和礼貌?！”
那一瞬间，耶尔亚的竖瞳紧缩成线，呼吸几乎要停。
他清晰地感知到，如果她用的不是刀柄……
如果她再愤怒往前一寸。
他真的会死。
/
/
颂薇收起匕首。
即使耶尔亚与站在耶尔亚背后同样境遇的兽人真的在密谋些什么，也不是她这个原著炮灰女配该管的。
甚至如果自己揭发他们有暗自拉拢力量的倾向举动，皇室就更有立刻清剿他们的理由。他真的是打定了自己不会告密吗？
但却也确实符合大部分兽人暴力依赖直觉、不拐弯抹角的个性和脑回路。
颂薇低头看掌心：“……”
还有这根差点害她摔倒的烂法杖……
颂薇随手扔掉只剩半截的法杖：
“我知道你没有杀心，只是单纯想看看我的魔力是不是真的如你们感知到的那样。”
颂薇直说：
“你想拉拢我对吗？”
“但不要让我太质疑兽人的脑子，好吗？太着急行动而忽略选择的正确，你们似乎忘了我也是人族。”
“虽然你们的情况不算太好，但是，我确实没有无条件怜悯你们的理由。”
很显然的拒绝。
耶尔亚委屈垂眸，收起魅惑做派：
“感谢您，这是您迄今与我说过最长的话了——您的魔力真漂亮，您本人也是。”
颂薇：“……”
总感觉对方还有什么事情没说完，比如自己的魔力很漂亮这件事。
兽人天生对魔力的感知直觉要比人类更加敏锐，他刚刚一定感知到了什么。
这也是耶尔亚能轻易在黑市认出自己曾是那天酒馆的人的原因。
但兽人邀约这件事情对颂薇来说，
很莫名其妙，很突然，甚至像道德绑架。
如同本就困难的游戏闯关途中，突然插出来的支线一样，临时探索不同的地图和点位，也真的让人觉得非常麻烦非常讨厌。
她不讨厌改变，但讨厌被人推着走。
颂薇把两截断杖拼在一起，眯起一只眼对着裂缝看，递给耶尔亚：
“还给你，劣质法杖。”
耶尔亚欲言又止，接过法杖：“……”
颂薇摊开手掌，索要：
“你抢了我的地图，还记得吗？”
耶尔亚把地图长卷还给颂薇：“真抱歉，我真是…”
颂薇打断：“别说话了！真害怕其他蛇人也像你一样”
耶尔亚沉默：“没有，蛇人的进化程度很高，其他伙伴都藏得很好”
颂薇抿了抿有些缺水的下嘴唇：“……”
她其实没问其他蛇人的境况是不是和他一样，只是有些受不了他对自己绿茶，但能知道这些也不错？
金庭城的黑夜要结束了，天光微亮。
但耶尔亚的沉默依旧持续。
颂薇想起了什么，把失而复得的金庭城脉络地图放好在腰间。
她不记得原著里有非暴走兽人受困这种剧情，但依稀记得真千金女主曾经帮过一个兽人。
我自己不能做的事情，
女主光环或许可以。
颂薇看着耶尔亚，忽然说：
“你或许可以，找一个叫维珀里安的女人寻求帮助”
“我没见过她的样子，只记得她的名字”
“她或许会帮助你们，也或许不会”
颂薇拿回地图，留下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耶尔亚看着颂薇走掉的背影。
维珀里安？
默念这个名字，暗巷子的黑暗里，耶尔亚低头看向眼前断成两截的法杖：“……”
被拒绝当然是意料之中的事。
同意，才会让人觉得她如此恐怖。
这只是一个是小小的试探，同样这位聪明的火属性魔药师本人也在悄悄试探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兽人。
比起外貌和名字，兽人们识别不同的人通常有更直接粗暴的方法，魔力。
恰好她的魔力足够吸引人。
但比起拒绝，他似乎还发现了件让人在意的事情，那种品质的法杖当然不可能是被重量被压断…
断口处没有任何阻塞或暴走的魔力迹象，就像法杖内部突然“拒绝”了所有魔力通过。
以及对方释放的魔力焰丝内里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其他颜色。
那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黑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