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学院欢迎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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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术式消散的瞬间，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拧转。
颂薇的视野重新聚焦时，发现自己和一众考生一起站在一座环形玻璃温室的中央。
这里似乎处于学院的某座高塔，外界的阳光被特殊材质过滤成幽蓝色，映照在阴处爬满藤蔓和蕨类植物的墙壁上。
不远处，每张桌台上摆放好了统一制式的坩埚、量具、搅拌勺等基础工具，以及所需的材料。
一位魔药学导师早已等候他们——
身披轻袍的年轻人从幽蓝光线走出，背脊放松，气场却不算强大，像一棵静谧立着的树。
视线上移，让颂薇惊讶一瞬，他的双眼上覆盖着白色绷带。
颂薇沉默观察：“……”
双目失明的年轻魔药师。
这让颂薇想起了生前自己实验室里“眼里没活”只知道塞给她的师哥，她师哥是死瞎子，但眼前这位好像是真瞎？
蒙眼的魔药师“注视”着他们。
开口，不掺杂多余废话：
“本场测试将提供魔药配方，请在30分钟内，制作一瓶植物生成系魔药，材料自取”
“最后，请采集其花蜜。”
颂薇只关心测试考题。
魔药配方公开透明，开卷考试！
简单！秒了！
径直走向一个桌台，展开配置在桌台上的羊皮配方卷，上面即是这位叫作“格林”的测试导师说的“固定题目”。
[月影笼生长魔药]
归类于植物生长系魔药的类别。
颂薇毫无波澜：“……”突然回忆起白桦林里，沾上雪水才迅速生长的那瓶藤蔓魔药。
原理相似。
[用途]：月光拟态，夜间照明；
特殊医疗用途：提取其花蜜可制作骨骼再生剂；
特殊环境用途：进化被污染的土壤。
[成品状态]：【【】】（抹去）
颂薇：“……”？好好好
[配方]：
1.月光藤种子，三颗
2.蜂蜜酒，100ml
3.星陨水
4.活体钢蚯，4只
5.液态木属性魔力
[步骤]
1.活化：将星陨水与蜂蜜酒混合入坩埚。
2.逆时针旋转搅拌温热三圈。
3.混合木属性液态魔力。
4.种子表面蘸入混合液。
5.待反应完成，将活体钢蚯扔进魔药。
6.静置完成。
大致扫过配方，就能立刻直觉到：
不止有成品状态被刻意抹去，连同配方的几味材料的剂量，也存在故意缺失。
这实在算不上一份完整的配方！
表面任务是制作魔药，实际上各位的操作步骤才是考验吗？？
公开的配方，故意缺失的关键。
颂薇的嘴角的弧度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哈”
“原来如此吗”
但同样简单！
生物制药学的专业生，在靠近实验台的一瞬间，就是创世神本神。
况且制药坊的大家也曾赠与过自己像小山一样的书堆，那些东西不是负担，是宝藏！颂薇细心整理阅读过它们。
植物生长系魔药制作的基本逻辑，激活种子——催化生长——形态控制，最后再注入魔力或咒法进行功能赋予。
30分钟的测试时间正在流逝。
沙漏倒转。
台上的那位蒙眼魔药学导师，似有所感，微微偏头：“……”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了颂薇头顶所在的角度，默不作声。
颂薇这边此时已经转换成专注状态，绿玻璃似的眼睛深处闪过幽光。
目光缓缓扫过桌台——材料齐全，甚至过于齐全。
除了需要用到的月光藤种子、木属性液态魔力、星陨水、蜂蜜酒等等，桌角和额外摆着几瓶未提起的液体溶剂材料。
显得多余。
颂薇的眉头紧了一瞬，又松开。
手掌撑在桌边：“啧”
很奇怪，但不知道哪里奇怪。
颂薇默默想。
沙漏已经倒转，时间倒计。
30分钟完成魔药制作，时间算不上非常充裕，但禁不起过多逗留，颂薇周围的其他考生早就先一步动手操作。
他们的进度暂时比颂薇更快。
绷带处眼窝凹陷，台上蒙眼的魔药学导师突然在侧首至某个角度时，脚下位置动了动。
下一刻，考场的墙角阴处，
蕨类植物窸窸窣窣生长…
——但这不是专注魔药学测试的安静考生们需要察觉的。
颂薇指尖轻轻掠过要用到的“星陨水”的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在白桦林狼口追杀里第一次接触过的藤蔓生长魔药的配方——
过氧化氢溶液。
西幻世界不叫这个名字，它是二十一世纪漂白水的主要成分剂，别名双氧水，也可调制适当浓度用于催发泡种。
过氧化氢溶液会不会就是羊皮卷配方里提及的“星陨水”。
也只能是它了。
因为除它之外的另一瓶液体“蜂蜜酒”肉眼呈黄色。
配方第一步。
颂薇一个响指，火魔力精准地“啪”声把自己坩埚下的火焰点燃。
而邻桌的考生坩埚已经“噗”得熄灭火焰，他已完成自己的最后一步，正在等待静置。
如果静置完成，月影笼顺利开花，采摘花蜜后的他即可立刻宣布合格！
邻桌考生看向颂薇的桌台上才进行到第一步，朝颂薇露出骄傲鄙夷的意味。
颂薇轻飘飘无视了他：“……”
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大学生物制药室的时候，他的学长也总是爱吵吵，但很多次都证实，那只是中场开香槟。
第二步，星陨水与蜂蜜酒混合入坩埚，逆时针旋转搅拌三圈。
打开塞子，甜味冲鼻，颂薇把半瓶蜂蜜酒导入坩埚。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距离十米外突然传来剧烈沸腾的声音！
居然是某个考生大胆研磨了种子，但把粉末倒入的一瞬间，坩埚沸腾出了一串一串水红色的泡沫，直到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住！
台上蒙眼的考官导师远远挥手，下一秒的桌子底下凭空冲出无数蕨类和藤蔓，阻止了即将沸腾的魔药四溅喷发，避免影响其他考生。
而这位考生则吱哇乱叫着被泡泡倒挂飘上了穹顶。
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挂科”
余光中，
颂薇看到那个蒙眼的魔药学测试官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 颂薇百忙之中抬起了头。
他不是瞎子吗？
导师路过颂薇的考试台。
虽然双眼覆盖绷带，但格林的行动却精准的可怕，靴尖避开了地面上一处翘起的石板。
抬手，袖口不偏不倚的停在不远处另一位陌生考生的坩埚上方三寸。
及时阻止这位“小动作”考生将鞋底暗格藏带进来的“心愿魔药”倒入坩埚——作弊幻觉型魔药。
“你可以走了”
他开口对这位考生说，声音很轻。
现场寂静。
无人质疑蒙眼魔药师对于这场测试的权威性。
另一边，
颂薇乘机挑选好了搅拌勺。
下一步骤是加入“星陨水”进行逆时针搅拌。
有了过氧化氢西幻变体的泡发，魔药的植物生长速度才算真正到达“瞬间”的程度。
颂薇拔开瓶塞，但下一刻，手腕倾斜瓶管的动作猛然收回！
“？……”
颂薇的手比脑子快。
——没有…意料中的酸铁锈味。
只有一股纯净的、近乎虚无的暖香。
“哈，哈，”
颂薇大脑滞缓一下，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被抚平了，精神即将变得光滑无比美丽无比。
这到底是不是星陨水。
真正的二氧化氢溶液虽然是透明色，但事实上因为有水的反应，会隐隐约约透出一股过期的酸味。
颂薇微微歪了一下僵直的脖子。
这一瓶水，至少不是催化种子用的星陨水。
颂薇眼睫颤动眨巴两下，咬紧自己的虎牙，几乎是恶狠狠地把这瓶所谓“星陨水”的塞子塞回。
抬头的一刹那，刚巧和那双绷带下的眼睛“对视”上。
蒙眼的魔药学导师没有说话，但绷带下方的嘴角似乎微微扬起。
颂薇冷哼，抬了抬下巴：“……”
狡猾的导师，不道德哦。
被我发现了。
再次仔细观察，颂薇甚至能发现标签的崭新程度与瓶身做旧不符。瓶塞上没有软木被腐蚀过的痕迹。
明白了。
颂薇迅速拿起桌边那些她觉得奇怪又“多余”材料里的另一瓶同样是透明色的溶液。
拨开塞子，预料之内一股高浓度的酸锈味袭来——
这才正确。
真正的星陨水。
提供的材料溶液中有一样被替换为颜色相似、但成分错误的溶液！
颂薇坚定的把正确溶液倒入坩埚。
芝士即蒸梨。
搅拌。
木属性液态魔力被有条不紊滴入。
一滴，两滴。
等坩埚里的液体逐渐半透明化，呈现雾化状态。
停止加入过多剂量。
坩埚没有发生晃动与沸腾。
魔力与药液融合趋于稳定。
顺利跨过陷阱。
接下来是种子和活体钢蚯。
花种表面干燥，活体钢蚯还在蠕动啃咬自己的尾巴。
“啧”
颂薇忍着恶心用镊子把他们都扔进坩埚。
动作毫不犹豫。
静置等待反应。
下一秒药液开始迅速凝固，触电般从中窜长出来一株绿杆，绿杆生长，顶部钻出白花。
月光似的轻柔光线洒在颂薇的脸上。
绽放的月影笼。
“？？”
前十分钟就已经吹熄火焰，那个照搬配方添加“星陨水”的邻桌考生，正几乎崩溃地看着自己还没有动静的魔药表面——
“为什么……我的没反应？！”
但颂薇还没来得及反击臭屁一波，
眼前月影笼的绿杆却以迅雷之势迅速的变脆、碳化。
这是没有意料到的情况。
不管是自己火属性魔力的意外漏出，还是本就故意缺失的配方剂量没有掌控好。
这确实是整场制药的小瑕疵。
呀，呀呀呀。
颂薇肺里一口气息没吐完，手忙着捡干净镊子捻起花蕊，采集花蜜至小型量杯里。
在花朵迅速掉落枝头、不再新鲜之前，颂薇有惊无险迅速完成采集。
不确定花蜜质量轻重，完全深呼吸之前，颂薇甚至细心用盘子把量杯盖住，防止花蜜被意外吹出。
深呼吸。
——测试通过。
此时，一柄嫩绿弯芽正轻悄悄卷上颂薇垂在桌下的手腕。
“还剩3分钟，测试即将结束”
蒙眼导师提醒。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魔药没有反应呀！教教我，教教我，反正我肯定录取失败，我认了”
灰发的邻桌考生看着颂薇扭头嘻笑的白牙，又看向自己的死水很久的魔药，揪着头发，终于忍不住朝颂薇投去哀求的目光。
颂薇一身轻松。
狡黠一笑：“想知道吗？”
“想！我想！”
“那，和我签个契约吧”
灰发青年猛得捂住自己的胸口，眼前橘发碧眼的少女衣着华贵，听闻有些贵族的生活变态糜烂，喜欢囚禁美少年：
“什么契约，我不愿意！”
“……”颂薇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即冷哼笑出声，仿佛在用眼神质问，你也配？
青年：“……”怎么感觉被侮辱了。
颂薇：“报销一周逛金庭城的一切美食费用，立契约，我就告诉你魔药成功的秘诀”
灰发青年：“立，出了考场就立”
虽然不理解，但这可能就是贵族少女的爱好吧。
颂薇挑眉，指尖悄悄指：“左手边，真正的星陨水，被替换了哦”
“看你的魔药成色，似乎是一种和星陨水颜色相似的溶液，但不同的是，这种溶液在加热后会形成抑制生长的薄膜”
颂薇看到对方魔药表面生成的凝膜后猜测。
灰发青年顿悟：“！！”
“谢谢！”
颂薇正过脸：“没关系，记得契约就好”
灰发青年：“一点点卢克罢了，你一个人，一周时间也吃不了多少食物”
颂薇侧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疯狂上扬：“……”谁说我才一个人，凭知识获取的多余资金，给艾琳多买些金庭城麦酒吧。
“嗯？这是什么”
灰发青年愣住疑惑，一根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上来。
颂薇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早就已经被缠绕了很多很多圈。
因为绕得小心、轻柔、怕打扰，颂薇始终没有发觉。
绿藤生长缠绕，柔嫩的苞尖轻轻蹭着颂薇的指腹，像幼犬讨要抚摸 。
“测试结束。”
蒙眼导师的声音很轻很舒适：
“低头。”
“被藤蔓认可的孩子。”
“药院，欢迎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学院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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