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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主人公在哪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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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本来放松了不少的神色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他如惊弓之鸟弹起来，死死盯着门把手。
谷向颉倒是能猜出来者身份，应该是杜飞扬他们看自己和艾星元太久没回来，有点担心。他猜测来人应该是莫砾，因为只有莫砾可以准确地猜到他们的位置。
敲门声不急不缓，轻巧温柔，谷向颉冲众人比了个手势，自己贴在门上问：“是小莫砾吗？”
“是我。”少女轻柔的嗓音像退潮时的浪花。
“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们三个都在。”少女轻笑道，“目前这里只有一个战斗力，不能再分开了。”
谷向颉想了想，决定还是和艾星元出去。毕竟这个仓库是人家的地盘，他们一群人聚在这里也太不合适了。
“刚刚打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那我们就先走......”
“等等！”小齐说，“外面是你朋友吗？让他们进来。”
谷向颉和艾星元颇为惊讶地看他一眼，苍白的男人咬着下唇，像一种应激的大型动物。
谷向颉将门打开一条缝，莫砾的面容一闪而过，视线所及之处立刻被扑上来的金发少年占据。杜飞扬眨着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睛第一个进门，一进来就无视了所有的陌生人，围着谷向颉上下查看。
莫砾耸耸肩，笑着第二个进来。骆倏也傻乐着跟着走，结果门框太低，一下磕在他脑袋上。骆倏咬牙切齿，拼尽全力没有喊出声，面容扭曲地捂着脑袋钻进来。
这间小小的仓库像是早八高峰的地铁，聪明如莫砾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她目光扫视一圈儿周围，锁定了小齐——最像领导者的人。
“你好。”她莞尔一笑。
小齐皱皱眉，只是点了点头。他叫这些人进来的原因很简单：这些人能够在丧尸围城下来到超市，说明有交通工具且整体实力不俗，更何况，那位少女刚刚还提到了“战斗力”这个词。
这位身高将将一米六的小姑娘自然不像是什么很能打的角色。那边的那个金发外国佬细胳膊细腿像个精致摆件，一不小心就容易摔碎了，所以小齐同样很自然地就排除了他。就剩下那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了，他一边想着一边看向骆倏。
骆倏还捂着脑袋呢，忽然感受到小齐打量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嘿嘿一笑：“哥，咱这儿有坐的地儿没？我这猫腰撅腚的忒难受。”
“......”
旁边的中年女人倒是被逗笑了，对这个大小伙子心生怜爱起来：“这孩子不像本地的，你是哪里人？”
骆倏张嘴就想爆出自己的籍贯，忽然想到这是在小说世界，所有地名都被字母指代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家在这里算26个字母中的哪一个，于是从善如流把话题引到别人身上。
“嘿呀姐，我这算啥外地人，旁边那个金色头发的才是正宗外地人。”
果不其然，中年女人又注意到了杜飞扬。杜飞扬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额，我是少数民族......”
小齐白他们一眼，无视几个人无聊的家常客套话，摇摇晃晃站起来，纠结片刻还是把头转向谷向颉。
“我有一个请求......”
无限流小队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
来到这个剧本这么久，终于闻到了一点支线剧情的味道。
“当然可以，您说吧。”谷向颉拿出大尾巴狼传统微笑技能。
小齐道：“我想请你们，送我们回家。”
他深呼吸一下，继续道：“你们一定有车吧？看起来你们不是S市本地人，但是本事应该不弱。我们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连厕所都不敢轻易去，也不敢出去拿东西。而且我们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就是死，也想死在家里......”
小齐说得够明白了，谷向颉只是略微思索，便想答应下来。
“等下。”莫砾挡在谷向颉前面，“你能给我们什么呢？”
小齐不太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这是我们超市进货的小面包车，昨天刚加完油，给你们用吧。”
莫砾接过来，递给谷向颉。
谷向颉笑着摇摇头：“我没有驾照，你拿着吧，我信得过你。”
“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少女说。
“可能因为我总是遇见好人吧。”谷向颉垂眸，眉眼温和。
于是这件事情暂时敲定了。在艾星元的强烈要求下，一行人决定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庇护所暂且睡个午觉，再开车送他们回家。
在这样逼仄的小屋子里睡这么多人并不很舒服，但是几人居然还是层层叠叠挤挤碍碍地在纸壳子上躺下了。谷向颉用胳膊给杜飞扬当枕头，一开始杜飞扬宁死不从，十分钟后一歪脑袋睡着了，谷向颉就悄悄把杜飞扬的头挪到自己怀里。谷向颉得意一笑，一抬头正好对上莫砾揶揄的表情。
谷向颉求饶般摆摆手，莫砾眉眼弯起来，不去看他们。
不知不觉，谷向颉也和金发少年头挨着头睡着了。在他的记忆中，他们经常会有共枕而眠的时候。在谷向颉身体还不方便的时候，杜飞扬一陪就是一整夜。杜飞扬一开始也是不愿意上床睡觉，就像一只刚被捡回家担心被丢掉的小狗，小心翼翼地伏在床边。谷向颉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终于让杜飞扬安心地睡在了床上。
意识渐渐下沉，谷向颉睡得并不安稳。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在地板上躺着，一部分在什么幽黑的地方拼命奔跑，和一些不可名状的生物拼杀战斗。
这一次的梦似乎有了一点故事情节，谷向颉来到自己家里的房间，看到小小的杜飞扬睡在一团安然的夜色中，他看着金发孩童恬静的面庞，觉得安心无比。他伸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却鬼使神差的掐住孩子脆弱的脖颈。
手指渐渐用力，谷向颉控制不住梦中的自己，目光偏移，看到了床的另一边，同样睡着一个黑发的孩子。
那是八岁时的他自己。
谷向颉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喘着粗气夺门而出。左脚刚刚踏出门框，就听到一声短促的女孩子的尖叫。
谷向颉睁开眼。
“星元，星元，你醒醒——”
谷向颉睁开眼，和同样茫然的杜飞扬对视一眼，听到莫砾的声音，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起身。
*
莫砾在麻花辫少女旁，神情担忧。麻花辫少女还没有醒，她昏睡着，眉头紧皱，呼吸急促。
“星元，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没关系，我们都在这里。”
莫砾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在她的轻抚下，麻花辫少女的眉头慢慢舒展，随后眉头轻颤，有醒来的征兆。
“唔......拉......”
艾星元说了什么，大家都没听清，莫砾垂下头：“不着急，慢慢说。”
“......拉比兹。”
这句话出口，艾星元好像终于心满意足，她吐出一口气，神情也重新平和下来。
一支精致漂亮的蓝色羽毛笔凭空出现，谷向颉愣了一下，因为他认出这是艾星元的塔灵。
艾星元坐起来，依然闭着眼。她伸手，握住浮在空中的漂亮羽毛笔。
“星元......？”
麻花辫少女惊醒，拉比兹化作光点钻进了她的袖口。她环视四周，无限流小伙伴和超市工作人员们的脸全都朝向她。
艾星元表情懵懂，她转头看看满脸欣慰的莫砾，又看看如释重负的谷向颉，显著困惑起来。
“大家......为什么在这里？”
莫砾笑道：“你做噩梦了，我们担心你，看看你怎么样了。”
“啊......”麻花辫少女露出一个似懂非懂的表情，随后道：“我没事的，可能是最近遇到太多奇怪的事情了吧。”
这么一闹，大家也都无心再去睡觉。一看时间，居然已经睡了一个小时了。谷向颉宣布是时候动身了。这里会开车的人不多，大家暂时兵分两队。飞星谷小队三个人带着小齐和中年妇女，【茶会】茉莉花茶前辈和柠檬红茶后辈带着剩下的四个人。
“我们人多，车钥匙正好在我们手里，我就去开面包车了，一会儿见。”白裙少女冲大家摆摆手。
一队离开，谷向颉刚要去和小齐他们说话，就感觉袖口被谁拉了拉，一回头，是一脸凝重的艾星元。
“谷哥，其实......”
“其实你刚才并没有做噩梦，对把？”谷向颉帮她把话接上。
“嗯。”艾星元笑笑，“我就知道骗不过你。”
“到底怎么了？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嗯，我不确定能不能给【茶会】他们看，所以趁他们不在，先告诉你。”
艾星元解释道，其实刚刚是她的初始技能发作了。她的初始技能很特殊也很神奇，名字叫做【临摹剧作家】。
被动技能，发动有条件。当技能使用者和剧本NPC们在一定距离内同时陷入三十分钟以上的睡眠时，技能使用者可以进入随机某个NPC的梦境。同时，技能使用者会短暂失去自己的全部关于生活和剧本的记忆，化身为剧作家，将梦境内容用文字描述出来。技能使用者醒来后，同样会忘记梦境内容，但可以将自己写的文字带出来。
“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技能，我没想到它会这么的......不可控。”艾星元回想着，打了个寒战，“我现在还有那个梦境留下的情绪......焦虑和愧疚。”
“方便给我看看你留下的文字吗？”谷向颉问。
“当然。”艾星元将一张纸从袖口抽出，递给谷向颉。
谷向颉展开，华丽的蓝墨水洋洋洒洒铺陈着：
【我在潮湿的被褥中躲藏着，像某种蕈菌躲在潮湿的土地上，那样安心，好像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
【但我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漆黑的房间，我听到雨声像浓稠的血打在窗户上。我在发抖，明明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感到恐惧。】
【我抱着我冰凉的身体，摸到我骨骼的形状，觉得自己像一个人偶，被筋骨支撑着勾勒出一个形体。】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我明天，一定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