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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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凤凰旅游的时候，在沱江边的小摊上淘到了一对老银镯子。款式很精简，没有花纹没有铃铛，只有一个方便往手上戴的开口。我习惯把它们同时挂在左手上，这样走起路来它们碰在一起会发出“兢”的响声，比起分开带更有存在感。
米林打电话给我说浩克跟她求婚了，晚上要庆祝，叫我准备一下。
我思来想去不能穿的太隆重，所以套了一件芙蓉印花的蝙蝠袖短衫在身上。在柜子翻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配饰，偶然瞥见被我挂在长颈瓶上的这对老银镯子。托起来戴在手上竟然挺合适。索性便戴着出了门。
米林还是那样照顾我，她吃饭从来只跟我坐在一边，她说带男朋友来吃饭本来就是对我这种单身狗的莫大伤害了，更不能跟他坐在一边，这样会对我造成双重打击，不利于身心健康。我总是不领情：戳一刀，半死不活才是最难受。
她伸出左手给我看，兴奋的像个小女孩儿，她说笛子，你不知道，我去挑戒指的时候眼都花了，那白花花的全是钻石，快没把我眼睛闪瞎。
我说，你都要嫁给浩克了。还不够瞎呢？
她嘿嘿笑，瞧你嘴损的，我们浩克可不像你，今天去看房子的时候还答应我留一间房子给你和金花睡呢。
我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那我真是谢谢你家浩克啊。不过金花又是谁？
是只狗。沉默半天的浩克终于张口，嘴角带着笑意。米林想养狗，我们结婚以后。
咳咳。我几乎觉得膀胱里的水分都要反浸呛着喉咙了。居然让我跟狗睡……
别生气别生气。米林把桌子上盘子移了两下，我们的菜来了，先吃口菜冷静一下。
我一记白眼翻给她，算你懂事。
欸，笛子。你不是喜欢吃咸辣的吗？怎么今天点的菜都是糖醋的？
我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肥肥的一块里脊掉在盘子里。
对面的浩克笑着给她夹菜，糖醋的不是正好合你胃口吗？
可是笛子以前不喜欢酸甜口啊，天哪！她捂住嘴巴。你不会怀孕了吧。
一股恶心涌上心头，胃里翻腾不止。我强忍了几秒，拎起挂在椅子上的包就冲向了厕所。
早上起来到现在就吃了半碗炒饭，刚才的酒也并没有喝几口，所以吐出来的都是酸水。米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她一脸惊慌的替我拍着背，嘴里念叨着，我是开玩笑的，你别这么配合我呀，你要是真怀孕了，谁来给我当伴娘啊。
我捧了一口水漱了漱口，骂道，你才怀孕了。最近胃不舒服，咸的辣的都不敢想吃。我总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点大米粥喝吧。
嘁，她笑，你想点人家也没的卖啊。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米林非嚷嚷着要送我，我说胃不舒服得去买点药，让她们先走了。
夏天的夜风很温暖，我晃着去了药店，又晃着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把塑料袋丢到茶几上，连澡都没洗就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真的好容易累。
早上是被米林的电话吵醒的。隔着电话她的抽泣声有节奏的响着，笛子，我跟浩克吵架了。
我慌忙从床上爬起来，草草的冲了个澡，换了条裙子就出门了。
米林坐在她和浩克住了两年的爱巢里，泣不成声。我拍着她的背，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昨天晚上因为手捧花颜色问题吵了两句嘴，结果早上浩克说要婚前自由收拾了两件衣服搬出去了。什么自由。他根本就是后悔了。她语气笃定。
那你拦他了么？我揉着太阳穴，真的不想趟这浑水。
我为什么要拦他？去他的婚前自由。结不了婚丢人的是他家，请帖都送了。
我的姑奶奶啊。我看着她真是哭笑不得。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整点吃的。
嗯。她哽咽着点点头。
十点钟吃的饭不知道算是早饭还是午饭。我洗碗的时候米林从身后挂了个东西到我脖子上。
什么呀？我问她。这么香。
这是我爸前两天去鸡鸣寺求的珠串，保平安的，我知道你最喜欢这玩意儿了，特地给你留的。
哦，是嘛。我低头看看棕红色的珠子一颗贴一颗，倒也精巧。
你就挂着吧，人家说好珠子要贴身带着，养人。这珠子防水，洗澡也不用去掉的。
好叻。我应声。
欸。她盯着我手腕上的镯子。你这镯子挺好看啊，我在银店看到的银子都是鲜亮的白，而且花样也多，你这一对倒是样式简单，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要纯粹得多。
啊。我也不懂。人家说是老银的。就是比银子颜色要暗些。
我倒觉着别致。跟你一样。我真是难再找着第二个了。她环住我的腰。
行了吧你。我笑，不是要去取衣服吗？赶紧去收拾一下。
哦。她松了手。那你先洗。
这就是米林最让我羡慕的一点，心大。即便是分居也抵挡不了准备婚礼的步伐。
定做礼服的地方在一条长巷里，这地方我以前没来过。一排好几家做衣服的店挨在一起。旁边还有些卖金银首饰的店，现烧现打的那种。我隔着玻璃门看着里面的动静。
小姐买银吗？一个男人从旁边的门里探出头来。我下意识往后躲。不买，谢谢。
他回头看看店里的正在烧银的师傅，笑道：可以进来看的。
我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米林，她笑。你在这儿看吧，我去取衣服，等会儿来找你。
好。我目送着她离开，转头看老师傅打银。
鲜亮的液体似流金一般，让我想到火树银花。
老师傅整个过程都低着头，我到走都没能跟他说上话。我想，我得再回来一次。
一连几天，我都没能回家。米林连睡觉都像藤条一样死死的缠着我，而且还不许我反抗。她很有一套自己的说辞。说结了婚就再没这个机会姐妹情深了。我骂着她煽情，却也拿她没办法。
令我奇怪的是，浩克一连几天都没有联系她，而她也并没有什么作为。以前他们吵架不超过三天浩克的电话便会打到我手机上，然后王子公主的戏码再度上演手牵手走向幸福。倘若三天没有联系，米林就会在我面前大肆跳脚哭诉浩克的过错。可是转眼十天过去了，两个人都是出奇的平静。我不止一次的想，哪一天米林发作了，整个中原恐怕都要夷为平地。我得考虑一下把该了的心愿了了，不能死不瞑目。
米林辞职了。公司几个相对亲近的人嚷嚷着给她开欢送会，她不到十一点就拎着小包哒哒哒跑了。我也正好得了空闲跑到那家银店去。
制银台上没有人。我从正门进去，看见一个老伯在泡茶。脱了工作服的他看起来更近人些。
见我进来，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说道，随便看。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看着他来回反复的在杯中倾倒。最后盛入一个极小的杯子递给我。我受宠若惊，他点点头示意我品尝。我轻轻抿了一口。陈茶？
看来姑娘很懂啊。他笑着点头。
伯伯就别取笑我了。只是我父亲他酷爱饮茶，我受他的影响知道一点而已。
他摇摇头不置可否。姑娘要买银吗？
我伸出手腕，这个能毁吗？
他伸手捏住其中一根。这镯子你是打哪里弄的？
我去凤凰旅游在江边买的。我看着他有些古怪的表情。
这东西可是有些年头了。他侧头看镯子开口，毁了可惜。
怎么说？
银子这东西说不清楚。他收回手。看刨面像是有些年头，但是看色泽又像是被好东西养过。
好东西？
人养银，银养人。他说着这句绕嘴的话。
那就更要毁了。
为什么？
我笑，我心上人结婚，除了红包，我想实实在在送份礼物。
我说呢。他也笑。什么事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对啊。我摘了镯子放在桌子上，就像伯伯偏爱陈茶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要？
八月七号吧。立秋。
从银店出来，我没有去米林那里。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那餐厅。
浩克坐在一个靠墙的位子。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侧脸的轮廓更加明显了。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纯棉格子衬衣。袖子向上轻轻向上翻着，露出修长的胳膊。我有些恍惚。
沈笛。他朝我挥手。
我尽可能保持微笑朝他走去。
你吃饭了吗？他的温柔一如往昔。
其实我不太饿。我把包挂到椅子背上，端坐着。
你不饿，我们点点儿喝的吧。他翻着菜单。
浩克，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只是想和你吃顿饭。
浩克，米林的礼服已经做好了。
我们吃饭能不能不要说提她？他把菜单一把摔在桌子上。
那说什么？我看着他一脸的震怒只能反问。
沈笛。他的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下来。如果你怀孕了，我可以娶你。
哧。我笑了。
你笑什么。他一脸认真。
我没有怀孕，你想多了。就算我怀孕了，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杜浩克，你真以为只有你能爬上我的床啊？
啪。这一耳光很清脆。他整个人伏在桌上，胸口剧烈的起伏，我想说的是，一点也不优雅。
沈笛。你想清楚。出了这门，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闭了闭眼睛，这话当真？
比金真！他望着我。
我笑，一言不发，拿起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背后传来玻璃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我摸着於肿的脸，晚上看来不能去米林那里了……
我推开门，客厅里一股臭味扑鼻而来。走之前不知道会被米林劫持，所以垃圾都没有来得及倒。窗户也没关，窗边的地上是一层浮灰。我懒得搭理那么多，拿了个毛巾湿了凉水敷在脸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我弯腰去捡，抬头看见桌子上的塑料袋。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药店买的验孕棒还没用。就拿着袋子里的东西去了厕所。再三确认之后，我下了两包红烧牛肉面小小的庆祝了一下，瞬间感觉到了生活的美好。
手机响了第三声被我愉快的接了起来。是浩克。他说沈笛，米林流产了。
我跑到医院的时候浩克不在，米林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几乎要与洁白的床单融为一体。
米林。我低声叫她。你还好吗？
啪。没什么力道的一巴掌甩在同一个地方，嗞啦的疼痛感钻心。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她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我，是不是又去跟杜浩克睡了？
你现在身体比较虚弱，适宜静养。我搭着眼皮给她掖被子。
别的男人不行吗？她眼里含着泪光，沈笛，我求你，我是真心爱他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对上她的目光问道，项链挂在我身上，你为什么会流产？
她无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知道？
我抚抚她额前的发，如果你这样伤害自己就是为了跟他结婚，那么你可以收手了，我放弃。
“吱呀。”门开了，浩克端着餐盒走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来了？
嗯。我点头。你先喂她吃饭吧，我忙完来接你的班。
不用了，我请了婚假，专门照顾她。准丈夫浩克委婉地拒绝了我。
那好，我有时间来看你们。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饭盒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自顾自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八月十七日。立秋。
我接过老炼金师手里的蛇形银镯子，璎珞状的花纹是米林最喜欢的，把它放进我精心准备的盒子里，转身正欲离开。忽然被老师傅叫住。他盯着我脖子上的珠串瞧了许久，说道，姑娘。我上次见就想说，结果到嘴边给忘记了。你这珠子的气味可是有些不对，我闻着像麝香，你可得找人看一下，要真是，你可得注意点了。
是麝香。我回头看着老先生。而且是浓度很高的天然麝香，带久了不能生孩子。
哦，那就是了。我那老母亲在土医馆抓的安神药包里就有这味道，比人造的药效强得多。
谢谢伯伯，可是我不能取，因为这是我心爱的人送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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