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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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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暮霭渐渐失去猩红色,卫犴下意识地牵住了贺餮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他感觉到一切特别真实的,都在渐渐变得有几分像梦境,他们可能,终于要醒来了。
深沉无尽的海面不再波涛汹涌,似乎有什么沉淀下来,让人看一眼便昏沉沉的。广阔的游轮平台上,只剩下五十多个人。
这是这辆从始至终一直承载着他们的游轮上的幸存者。
可以承载千余人的游轮,静静地驶入一个又一个噩梦港口,直到离开墨色无名海域,来到属于怠惰的深蓝色海域,这里也是噩梦世界唯一是蓝色的海洋。
噩梦世界没有崩塌,他们眼中的世界却在真真实实地崩塌着,所见一切变成了梦,可以肆意混乱。
“贺餮,你…怎么穿着女仆装?等等…又变成了比基尼…?”卫犴盯着贺餮,一副认真沉思状。
“梦中所见,潜意识所想,所以你一直很想看我穿女仆装?”贺餮用没被牵的手掐住卫犴的腰,似笑非笑。
“为什么不说比基尼?我更想看你穿比基尼…”卫犴已经是迷迷糊糊的了,他眼中,贺餮的衣服变了又变,唯独那双墨色泛红光的眼睛一直明亮着。
贺餮微笑着,掐着卫犴的腰不再是虚虚按着,他用力掐了几下换来对方慌忙的求饶声。
“别别别,我说的是女式比基尼…啊呸,口误,男式男式…!”
话末,又小声补了句“比基尼有男式的吗?”
“话说,出去后,我们去看南北极好不好?”卫犴讨好的蹭蹭贺餮。
贺餮认真沉思了一番:“都噩梦末日了,冰川应该不会融化了吧?”
卫犴认真道:“不会,冰川融化了,咱们也必死无疑,就不用思考这个问题了。”
“安涵,等出去了,我就先把欠你的二十元早餐费还你。”卫犴转头看向一直沉默无语站在远方破碎甲板上的安涵,她一身突显大好身姿的红裙在风中肆意,像是噩梦本身的一景。
安涵沉默良久才开口:“不用了。”
卫犴哦了声,噩梦世界三人一起度过的时光里,安涵总是揪着他的耳朵,他一直很纳闷这姑奶奶为什么不能向正常小姑娘一样揪衣服,每次他抗议,他的六年好同桌,童年大姐大就会提起那二十元早餐费,说:姑奶奶都随时可能会死,还留下了二十元的遗憾,难道还要多一个竹马欠债理亏却不让我揪耳朵的伤害吗?
反正卫犴是搞不清楚这句话的逻辑。
不让揪耳朵和欠债理亏没关系…吧?
他只知道要时刻记得还安涵钱就对了。
“贺餮,你在现实里是什么样子的?”卫犴看向贺餮。
贺餮沉默良久。
怎么了?怎么快要离开噩梦了,一个个沉默良久?卫犴懵。
“如果我又矮又不好看,脸还…应该是有些皱巴巴的…腿短手短脖子短,说不清楚话,吃饭喝水上厕所都需要人帮忙…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对了还要加上一条,比你小…不少。”贺餮半开玩笑地说着,眼神却晦暗不明,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的淡淡红光在瞳孔中明灭。
“那我就养你,然后走到哪都说你是我儿子,我是一个深切爱着你的父亲。”卫犴仔细看着贺餮眼中明灭的红光。以前可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以前的红光一直很稳定,这让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去老家农村玩,和十几个小伙伴埋伏在村里人晚上归家的必经之路上,每人手中拿着两个发红光聚光特别好好的手电筒,脚踩自带的椅子上,将手电筒高高聚过头顶,这样走向家的村人在漆黑无半点灯光的土路上,就可以远远地看到十几双猩红色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而且看起来眼睛的主人很高。
最开始这种方法一晚上可以收获十几波尖叫,后来,被组织起来的拿着棍棒前来查看的村民们和几位警察,将几人全部抓获。回家后,一人一顿揍,唯独卫犴缺大德,察觉到来的人不对,立马扔下手电筒,向人来的反方向跑了几十步,假装散步路过,然后突然尖叫——啊,有鬼啊!
其尖叫的凄惨程度,从所有孩子中只有他没有被打就可以看出来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贺餮笑了,额头抵上对方额头:“爸爸?你要是我爸爸我就和你□□。”
“唔…不要脸…我喜欢。”
他们在破碎的意识中拥吻。
快要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安涵挥手召出噩梦系统界面。
“亲爱的妒恶,您的信徒渴望消失的记忆…”
“确认使用道具:消失的信徒?”
安涵扯了扯唇,笑得太刻意了,嘴唇瞬间干裂迸出血珠“确认。”
卫犴,贺餮陷入沉睡前一直没有结束拥吻,陷入沉睡的刹那,除了一个拥吻,所有有关对方的记忆,陷入沉默的沉睡。
甲板上所有人都消失了,意识不再活跃而是陷入沉睡,等待…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唤醒服务。
多久呢?
不知道。
待最后一个人从甲板上消失的时刻,破碎崩裂的游轮恢复了一尘不染的完美,完好的船身反着海面投射的幽光。
“在我国较大七片的完好陆地上,七个生存者聚集地已经搭建完成,政府正在寻找幸存者并且重新登记聚集地居民信息,我们拥有七个大型城市,文明并没有走到穷途末路,相反,我们走上了全新的阳光大道,我们相信,全新的世界会让文明焕发全新的光彩,黑色暗沉的海洋总会回到深邃的蓝色,我们相信黑夜过去后的一定是曙光。”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的女主持人站在高高的城市废墟上,背后是橙色的日出,黑色的天空。
高蔚是中央电视台唯一幸存的主持人,她的背后,是三十年末日以来第一次,颜色偏黄的日出。
三十年来她见过三十×三百六十五个血红色日出。
天空还是黑色的,科学原理翻盘后,黑色也成为了一种光,它不再是光的影子,人们的影子也开始代表他们的内心发着光,吸引宇宙那无垠“黑色”中的情绪或意识。
我们的时代文明很好复建,科学和机器轻易复建出一个没有很高深科技铸造的城市。我们也可以轻易地想起原本的我们。
杂乱的废墟中有一张白色的欧式床,干净而好看,床上躺着安涵,卫犴以及……卫犴怀里紧紧抱着的婴儿……贺餮。
贺餮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意识体,是噩梦,来到这个世界等于鬼魂投胎自然就变成了……婴儿。
如果卫犴没有失去记忆,看到婴儿的他自然就会理解了在那个世界离去之前贺餮说的话。
卫犴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像刚刚睡足了,精神感觉很满足,他坐起身,看到……床、安涵、他、婴儿。
卫犴:“???”
他捂住空白的大脑,轻微恍惚后是记忆的复苏。
遇见贺餮前的十六年都十分清晰。
他记得……末日……他和安涵在一起……多少年忘了……还有了一个……
卫犴看向怀里的婴儿。
记忆突然变得很混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分不清。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这诗句让觉得和安涵在一起了这事很离谱的他突然觉得和安涵在一起很正常。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都在军属院子里。
可是……进入那个世界后的记忆都没有了,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得,安涵和他在一起了?
卫犴不知道,安涵的睫毛已经颤抖了很久,他的注意力都在婴儿身上。
“老公?”
安涵起身,一脸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你一直盯着我们儿子干什么?”
卫犴:“这是……我们儿子……?”
安涵担忧地用双手捧着卫犴的脸:“老公你怎么了,那个世界离开时出什么问题了吗,连儿子都不认识了。”
卫犴:“我们……儿子……叫什么?”
安涵直勾勾地盯着卫犴的双眼,眼底是卫犴看不懂的深沉和认真:“贺餮。有想起什么吗……老,公。”
听到这个名字,卫犴的心不受控制地猛烈悸动,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贯穿贯彻灵魂。
卫犴狠狠给了自己大脑一巴掌清醒了点:“为什么他姓贺,不姓卫也不姓安?”
安涵笑了,满足而开心:“老公你怎么忘了,在那个世界一个姓贺的老爷子牺牲自己救了我们一家子的性命,为了感激和记住他我们就给儿子起了和老爷子早死儿子一样的名字。”
卫犴皱眉:“早死儿子……这名子不吉利……”
安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忍不住靠近卫犴轻轻靠这他身上:“没有不吉利,恩人嘛。”
贺餮的确救过安涵很多次。
安涵很希望贺餮早死,或者那样,她和卫犴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日久生情。
卫犴看着怀里的婴儿和床。
干干净净的床。
这是噩梦世界给他最后的温柔吗……?
黑色的光芒充斥着世界。
人狭隘的视觉会觉得世界很暗,卫犴是半噩梦,他觉得,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