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六幕 福利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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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后座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身着一件有些许年岁的白色大褂，略显凌乱的头发，面上戴着一副眼镜，未得修理的络腮胡。
总之看上去第一眼没让人觉得他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倒更像个落魄户。
透出的气息倒是有些斯文，只是不苟言笑的表情给他平添了几许阴郁。
怪人。
诗安细看后给这第一印象下了个结论。
但显然比起后座这个陌生男人，更让她感到奇怪的应该是宋思阳的反应。
她一脸奇怪："你不知道？"
宋思阳满脸惊悚，抓着座椅垫死不放手："知道什么？"
"他不是一开始就在你车上的吗？"
"什么？"
宋思阳惊呼一声，慌忙解释道："没有，我敢肯定没有！我在去接你之前，没有接到另一个订单。"
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更何况，我敢肯定雇主将你送上车的时候，后座没有人。"
他一扭头，故作凶相，瞪视对方："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上车的？如实招来！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然而他的这种帅气没能维持多久，在与对方接触了一眼后，便先败下阵来了。
诗安于是沦为了他的挡箭牌。
此刻，前座的两人正以极其扭曲的姿势面对着后方的陌生人。
只是是宋思阳扯着诗安的衣服，努力的将自己塞到她背后。
诗安忍住自己想要翻个白眼的冲动，主动承担起了交涉的重任：
"先生，你是什么时候上的车？"
那男子没有立即开口，空气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许久，久到让诗安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听力不好或是自己表达有问题——他终于开了口："刚才。"
言简意赅。
诗安也顿时便清楚了这人不想多言的性格，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的可能危险的气息。
她便单刀直入："你是自己上的车吗？"
闻言，这人点了点头。
诗安有些不理解这人的动机，于是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这辆车的工作性质的？"
"网络。好评......很多。"
这人的断句有些奇怪，颇有种说了上句吐不出下句的感觉。
"真怕你噎死在这里。"
诗安耳边突然传来宋思阳的声音，她瞥了对方一眼，后者便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情绪太过直白——我不小心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为什么？"
那人却只是淡淡看了诗安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看向这辆车的主人：
"钱，我有。"
用这种方式打车，说到底诗安还是第一次见。
有些......铤而走险了。
但冒着这种风险的背后目的又是什么呢？
诗安想不通。
于是她转而去问对方要到达的目的地："你是要去哪？"
"D区，边缘。"
"不是哥们，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啊。主要是你的预约没经过系统认证，我这样送你，是属于违反公司规定的。为了你们乘客安全着想，也为了我的声誉，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在网络上开启预约，这样多一层保障。"
一旁的宋思阳似乎是察觉没啥危险了，便撤回自己的身子，往主驾驶上重新靠去。
只是他的这番好言相劝对方却并不领情，久久没作回答。
诗安只好凑到宋思阳耳边低语：
"你没看出他就是想躲过监管吗？"
"什么？那假如半路上他把我分尸了怎么办？我上有老下有小，谁给我做主去？"
"我......不会这么做。如果......你......不信，你可以......"
那人听到了宋思阳惊世骇俗的发言，插了嘴。
只是他说话太过于不连贯，听起来实在让人难受。
又偏偏他越想解释清楚越解释不清，最终干脆噤了声，从身上掏出一份证件。
宋思阳和诗安于是凑上前看，皆是一惊。
先是宋思阳惊呼了一声："你是......的人？"
那三个字他没敢说出口，但在座的都明白他在说的是什么。
诗安则是反问："你怎么证明这个证件不是伪造的？"
说实话，诗安对他的身份持半信半疑的态度，虽然这人并没有什么让人感觉危险的气息，但举止奇怪，让人不敢不警惕。
"你可以，问小一。"
对方最终给了这么一个答复。
诗安看她目光坚定，不似有诈。
于是转头看向宋思阳，后者接收到眼神后立马调出了车内智能助手小一。
只是不知是因为在进行自动驾驶的网络占用，还是在传送网的网络限制，这"召唤中......"的几个字眼一直没变，其后的圆圈更是没有停下的迹象。
车内的温度因为沉默骤降，但宋思阳只觉得自己有些热得慌。
汗水在后背淌过，被人直勾勾地注视着真让他如芒在背。
"你是怎么上来的？"
诗安注意到宋思阳不自觉扣着座垫的举动，转移了话题，重新向身后那人发问。
然而后者没出声，只伸手指了指车门。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开门上来的。
诗安注意到他食指处的茧，长在偏向拇指一侧的——倘若拇指处也生有茧，那应该可以猜到这个人有捏着什么物品的习惯。
但，那是什么呢？
没有解答，机械意味十足的女声打破了僵局，宣判了其中一人的结局：
"已到达目的地：A区福利院。导航结束，自动驾驶将在停车后关闭，预计耗时一分钟。"
"你什么时候把出了传送网的导航开了的？"
诗安忽略了这一点，以至于全神贯注于车上的这点事，而忘记了自己本该注意的事情。
她看向宋思阳，语气微恼。
"一开始。"
后面那人给了解答。
但诗安却是没再搭理他们二人，目光落向窗外那幢庞大雄伟的建筑。
那是一幢极具西欧风格的教堂式建筑，尖塔型屋柱高低错落，正中间的最为庞大显眼，其上恰到好处的放置着一块银白色明晃晃的十字架。一眼好像望不到头，全被建筑正面挡得严严实实。
怪不得是一项大工程，见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称道一句“雄伟”。
只是这从远处乍一看，倒还让人分不清是教堂还是……福利院。
“噢，我的上帝，院长会让孩子们做弥撒吗？”
身后的宋思阳忍不住惊叹，却是将语调都端了起来，听上去很是怪异。
诗安对这问题可不感兴趣，因为她已经注意到那位独自站在正门等候的女士。
对方身着一袭黑色长裙，银白头发被梳理得很是整齐，以黑色蕾丝发环将其盘起。
一眼望去那女士身上好像就只有黑白两色。
“看上去就很无趣。”
诗安回头看了眼喜欢吐槽的某人，对方于是顿了一顿，转了话头，“呃……古板？”
她叹了口气，松开了安全带，将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轻轻一拉。
却是在“啪嗒”声响起后，她转头瞥了眼宋思阳，再看了眼坐在后座的那人。
最后重新将目光落在宋思阳身上，略带怜悯：“祝你好运。”
说罢，她下了车。
而某人后知后觉，却是对这空气欲说还休。
—
诗安向着那个女人走去。
或者应该说，自打她一下车，那个女人的视线便锁定了她。
一双很锐利的眼睛，锁定你时有种盯上猎物的猎食者之感。
诗安无端觉得，这个有些修女打扮的女士，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仅一面之缘，她便已经为自己后来的处境奠定了基调。
倘若叶家可以称为五星级的游戏副本，那么福利院之后，其难度应该在其之上。
原因很简单，也许在刚进入叶家时诗安担心过自己的生命安全，但在相处之后，会发现其实这一种担忧是最没必要的。
叶家的人是各个心怀城府，但最基础的，有叶南月在，她是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来到福利院就不一样了。
诗安多少也能猜到点叶南月的心思，想让她远离A区这个是非地，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她。
但原谅她真的不接受这种没有解释的方式。
更何况……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这幢庞大的建筑。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恰好是阴天还是怎的，十字架周遭好像都笼着一层阴森森的迷雾，增添的全是恐怖片的氛围感。
倘若一直没有被人领养，她的出路就只有剩下两条：科学院和流放。
但其实不用多想诗安也知道，科学院的这条路已经被始作俑者封死了。
叶南月绝对不会允许她有前往科学院的可能。
虽然不想承认，但诗安自觉还是了解她所作所为背后的目的。
所以归根到底，就只剩一条路了。
找下家。
否则流放。
诗安在心里盘算了许久，抬手摸了摸后颈，隐痛使她回想起叶南月那可恶的嘴脸。
禁不住，“啧”了一声。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诗安全然没意识到，此刻她跟前不远处的那位女士，眉头轻轻皱起。
于是她抬眸便是直接撞见对方不甚高兴的模样。
但诗安可不是那种会揣摩别人为何不高兴的主，只是走到跟前，看着她，等着她下达指令。
然而对方却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神中是满满的不屑。
也是在走近后，诗安才意识到，压根不是这女士气质多么高雅，是她身高出奇地高啊。
看这模样，似乎高有诗安一个头还多些。
气势上便足以压倒许多人了。
“你是……”
诗安不是平常人，但她选择打破僵局。
只是话没问出口，对方便眯起了眼，一边打量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你就是诗安？我听说你前不久才到西山外那里接受过培训，今天看来，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尖而利，但说话语气是缓而慢。
这强烈的反差，叫人第一次听只觉得怪异。
但显然她并不在乎听者的感受。
只见她伸出手，却是用食指拇指捏住诗安的下巴，迫使诗安抬起头来看她。
“礼，你不懂不要紧。但来我这，规矩，必须要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A区福利院现任院长，严辛。不比你之前的院长，我可不是……”
严辛忽的勾起嘴角，将手撤回，面上显露出的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那么好说话的。”
她补上了前言，转过身，留给诗安一个挺直的背影，“以后见到我，先改改称呼，您。”
话音落下，抬脚便往前走。
诗安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
严辛人高，步子也大得出奇。
明明白发满头，脸上皱纹尽显，肉眼可见的有一定年纪，但展现出来的全是活力四射的感觉。
当然，这个活力，诗安指的是走路方面上。
她似乎也是带诗安走一圈看看哪是哪，让诗安认清楚记明白。
但跟在后边不得不用快走甚至小跑的诗安，在飞速浏览的间隙忍不住怀念起了李叔。
至少李叔是真的带你参观，这个人……
诗安略微愤恨地瞟了眼前边健步如飞的人，忍不住心底继续吐槽——
恨不得立刻把全景图塞你脑子里。
稍一不留神，右边便忽的冲出一个人，同诗安撞到了一起。
两人速度都不小，一时之间竟然能两两跌坐在地。
诗安有些吃痛地坐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便看见严辛伫立在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手中还多了一样东西，看那模样，似乎是个怀表。
“十五秒。”
严辛开了口。
只是这话让诗安云里雾里的。
却是另一个人立马站了起来。
那女孩子梳着干净利落的麻花辫，面上戴着一副圆眼镜，穿着打扮是干净齐整，透出的都是一股乖乖气息。
只是她在起身离开时转头瞪了眼诗安，那通红的双眼，让诗安没来由的一惊。
明明是很干净令人心喜的长相，但却好像疲劳过度，眼中充满着怨恨和恶毒。
在那女孩走后，严辛走到她跟前，伸出了手。
这一举动让诗安有些出乎意料，她在严辛脸上和手之间来回确认，最终决定自己站起来。
只是顺便，道了声谢。
不知道是这声谢让严辛对她有了好感，还是严辛自己忽的软化了态度，开始向她介绍起了刚才那个女孩：“A25号。不折不扣的学习种子，科学研究疯子，没礼貌的小鬼。目的简单，就想去科学院。你可以猜猜她从哪来的？”
诗安不明白她讲这些话的意味是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过她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每出现一个，严辛便开始介绍起她们，关于她们的编号，目标，和或许是的性格。
只是听来听去，诗安忽的觉得荒谬起来。
也是在彻底进入后，她才从严辛口中得知了这样的事实。
似乎介绍完了，严辛回过头对她说：
“小姐，你的编号是，D100。”
（严辛个人场 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六幕 福利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