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庄亲王》玄辰

29、《礼敦视角》

　　忙完黑祉木的生日度假，就又要奔向赫图阿拉了。言归正传，其实这次东北之行，还是有非常重要的正事的：那就是解开我和他家里几位长辈及宗室和部分麾下将领之间的误会。并不是像大多数社会上的普通人，可能无法理解玄学层面的事情一样不接受我们的事情，也并非是他们灵界关外八旗内部的斗争。而是他的这些亲属和将领，确实是太为他着想了，所以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持反对态度。最先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他手下的头号大将武尔坤，直言进谏他不应该在关内照顾保护我，而是应当回归到关外八旗的军务中。但是要说持这一立场中最关键人物，就是他的伯父武功郡王爱新觉罗.礼敦了。

　　我与礼敦郡王第一次有接触，也就是因为我中邪法的事情，逃到他们那边的那段时间了。甚至不谦虚地说，他们伯侄时隔四百多年再次相见，都有我的功劳。因为这么傲娇的大胖龙猫跟自己哥哥侄子下达的法令较起劲来，就真的绝不踏入清永陵半步，同理可证太庙和盛京贤王祠。第一次的时候，礼敦郡王知道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和事情，也确实出手帮我对付了那边的邪师。

　　但是没过多久，我跟徒弟遭遇了山东的出马仙，最初使用正法解决，奈何精怪胡搅蛮缠，拉扯久了失去耐性，需要某人出手解决；又因为一些人事原因，与江南地区五通发生冲突，由于那是当地千百年的遗留问题，神明也不会因为我一个人而改变共存的状态，又是某人帮我解决；再者就是回到父母家，由霍阔冾挑起了家族里八竿子打不着亲戚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冤结邪祟，还是他出手解决；偏偏这时候，又因为一些人事上的问题，导致黄花岭的出马仙卷土重来。实属无奈，又要他来解决。

　　本身我们制定的计划是，由于黄花岭正地处长城边上的关内靠近关外交接处。所以由我调请北京道观里的庙兵，将黄花岭的马仙驱赶到长城以北；再由他派遣关外八旗兵马，将这群难缠的精怪悉数消灭。因为毕竟关内的北京，还是属于有城隍管辖地界的，我也不想违背自己的信仰胡作非为，而庙宇正神一般行事手段也不可能赶尽杀绝。但是黄花岭的出马仙实在是死缠烂打软硬不吃，所以我只能行一次必要的霹雳手段了。

　　只是意外的是，在我前面回北京时分明都已经准备动手，某人却说，这次不能发兵。因为虽说他是关外八旗的实际掌权者，如果坚持己见也确实可以做到独断专权，但实则任何一个成功的统治者，都要做到遵从众望、天下归心，也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关外八旗的统治体系，是依靠这些宗室将领共同建立的，而这次之所以决定，至少说是暂不发兵帮助我讨伐黄花岭的出马仙，也是因为多个位高权重的宗室和将领，强烈反对此事，其中为首的，就是他的伯父礼敦郡王了。

　　大概经过为了方便大家理解，全部对话内容直译为汉语常规沟通习惯。当他回到硕里阿拉王城与众宗室将领说明此计划后，武尔坤依旧是首当其冲：“圣主，我不同意您出兵黄花岭！毕竟咱们八旗将士打仗，都是为了整个满洲，而不是为了个人。您统领我们数百年，所有宗室将领，没有一个不是由衷敬佩，愿意誓死追随您的。但唯独这个事，兄弟们不支持您拿兄弟们的命去给她解决这种事。”一直做满汉传译的阿里博和也附和道：“是啊，就连朝鲜使臣李民寏当年来访建州，都说您是有战功、得众心。但是我读过汉人的史书，周幽王为博褒姒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亡国；我活着那会，吴三桂给睿亲王打开山海关，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万望圣主且不能为了个人情感，乱了军政要务。”

　　众臣将领你一言我一语，某人说这个时候其实他就已经听得脑袋瓜子嗡嗡的了。但是他的封建大家长礼敦郡王，就在这个时候丢出了最重磅的炸弹：“她呀，我是见过一面，起初我也以为，她当真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要是这样你愿意护着她，我也肯帮她，毕竟解决当时她惹得关内的那些，对咱们手下的巴图鲁们，也是举手之劳。可是呢，你玛法在抚顺马市做生意也告诉过你，她们一个汉人，会有八百个心眼子。你自己想想，她这一年下来用着你的兵，比一个城主贝勒打仗还多。而且她这些年干了什么，我可都知道了。”

　　他说到这我才反应过来，并不由得感叹出一句某种植物的礼貌用语。如我所料，此时他伯伯已经了解了我斩杀打散科尔穆隆、乌勒塞、尼堪的全部事情。前两个之前也有提及，祖上恩怨，他们一直想要我的命，并且已经害死了我家族中的亲属，所以我倾家荡产花了重金，请了多位实力强悍的知名前辈道长，合力将其斩杀。但是尼堪这个事，如果不是这次提及，我都差点忘了。

　　这件事情发生并不久远，也就十五年前的事情。大概就是贺紫桓跟我一个通灵的朋友结缘，然后四处惹事，到处穿着切尔西狂踢她家附近的各种鬼，以至于招惹的这些鬼去她家闹事。她被满屋子的鬼闹得没办法，就叫我去处理。那些小鬼当然用点基础法术就好处理，令人又惊吓又惊讶的是，当我去到她家，居然看到找事情的鬼里，有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鬼。

　　那个时候的我还处在被贺紫桓的坑骗之中，他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他能解决掉这个清朝官员鬼。结果后果当然是，惹出了人家的后台，扬州十日阵亡的贝勒——爱新觉罗.尼堪。而尼堪的另一重身份就是褚英的儿子，褚英自然不用多说，就是某人的侄子了，也是现在东京陵里交由他镇守的大恶灵。所以这个尼堪，论亲属关系是他的侄孙，甚至小时候还在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当年的我，不仅不知道这些事情，且处于正年轻气盛又觉得自己有点本事的时候，用尽毕生所学道法，又是用雷法，又是请阴师，总之也是存在一定运气的巧合，还真给这个盘据一方的清初贵胄大恶灵干掉了，某种程度上还是给我家族先报了个满清屠杀汉人的仇。

　　当我灭掉一个爱新觉罗宗亲贵胄这件事情传到关外，自然而然已经被狠狠记上一笔，只是那时候的礼敦还对应不上我是谁，只知道是一个身处江南的汉族道士。但这件事情，也成为了心灰意冷多年的舒尔哈齐又想起并找上我的契机之一，他当时的反应就是：“怎么哪哪都有你？”最终考虑到江南地区本就有许多南明怨魂盘踞等历史因素，这件事情在满清皇室亲贵內部，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但只有某人自己心里清楚：“我阿穆基说，你得有五个布占泰坑我的萨满那么厉害，他还说，让我千万小心着别被你控制，他觉得五个布占泰的萨满，论法术加起来都不一定干得过你。”由此可见，乌碣岩之战布占泰萨满的邪法，确实是给舒尔哈齐造成了那么大的心理阴影，我对他说：“好啦，你就别布占泰的萨满了，以后如果有人用法术坑你，我来保护你呀。”

　　到了这个时候，某人才不紧不慢地跟我说：其实这次你又见完我阿穆基，还跟他解释了那么多，他也知道我的意思，我们已经商量通了。
　　我：通了？
　　舒：是呀，虽然确实他们还是觉得大举杀光黄花岭的那些小动物并不合适，但是……
　　我：但是什么？
　　舒：但是我伊兰其玛法已经给那边递话了，虽然我们不主动去打他们，但是如果再有来祸害你的，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别怪我们没提醒到它们。
　　我：你伯伯同意了？

　　面对我的追问，他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龙猫微笑：“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了，虽然我不会为了自己的私事滥用兵权，但是，就算要我亲自上，我也一定会一直保护你的。”果然，有这个大龙猫在，就是温暖且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