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的林克 ...
-
0.
身为大英雄的林克成功收复了瓦·露塔，解放了困于水神兽体内米法的灵魂。
当他回到卓拉领地复命时，我正在煮着鲜肉牛奶汤，林克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创口，创口下的皮肤却完好无损。
他一副累到不行了的模样，也不挑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就着南瓜壳子就舀起了汤。
我看着他风卷残云一样炫完了整锅料理，一旁的希多王子早就傻眼了，善解人意的鱼没办法，只能冲我点头，指了指楼上。
记得让林克上去，我们等着他。
他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这些。
卓拉族里，所有人都很在乎瓦·露塔——不如说是在乎下落不明的米法，一百年里无人知晓神兽内部发生了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只有灾厄盖侬和我面前的林克明白。
多莱凡大王在等他。
多莱凡大王在等林克的答案，一个关于米法去向的答案。
我摸了摸林克的脑袋，什么也没说，毛茸茸的头发蹭进我的掌心，带着点灰尘和污秽的气息，林克完全没管我在做什么，只专心地去吃锅里的肉，于是，他的脑袋就一直在我的手心里晃来晃去。
1.
在属于勇者的奖赏会结束后，林克拿着那把属于米法的光鳞枪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卓拉领地里面的人对他，特别是那些鱼爷爷们，态度都经历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领地里面的人对林克的信赖等级一下子拔高了一个度，用人话来说，林克能够接到更多来自居民们的任务了。
林克答应帮孩子们找妈妈，答应帮老爷爷汇总十座石碑的资料，答应士兵讨伐拉尔斯池塘的西诺克斯。路过杂货店的时候，林克锲而不舍地问老板生意怎么样，水神兽作乱的那段日子里，老板都是一脸愁容，又无可奈何地告诉他，生意惨淡，过不久或许就要关门，但这次不一样。
“嘛，生意还算过得去，总之不用关门大吉了。”老板笑着对林克点头。
无论是晴天、安心还是释然，这一切都多亏了林克积极的活动，希多王子已经将他引为挚友了——看着希多那张鱼脸，我想起来雷兽山山脚有记载着希多王子事迹的石碑，上面大概是这么写的：希多王子勇敢应对八爪投石怪，在一番惊险的战斗后被八爪鱼吸进肚子里，在众人大为恐慌之际，银鳞之枪破肚而出，希多王子最终打败了敌人，拯救了大家。
这是我第一次对林克的强大战斗力有清晰的认知，你小子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林克。
“天降之光鳞，切断塞拉脚下…”林克的嘴里念叨着英杰祭祀诗，在他真的准备拿光鳞之枪去塞拉湖里试试的时候，我抓着他的胳膊阻止了他：“不不不！我知道还有一把枪能开试练，米法的馈赠你真的要用在这种地方吗？”
林克眨了眨眼，他低下头去看自己手里抓着的武器，最后妥善地把光鳞之枪收进了背包里。
“在哪里？”他问。
2.
林克在摩尔登的面前绕来绕去，后者与其说是释怀，不如说是不好再对卓拉族的英雄说什么。摩尔登告诉林克，自己把光鳞之枪的复制品，也就是祭祀之枪掉进了水里，如果林克想要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去捞，捞到了就这么拿去用也没关系。
于是，我们踩着希卡之石造出来的冰柱捞到了祭祀之枪，又一路狂奔到塞拉湖畔，当林克还在苦恼着什么是“切断塞拉脚下”时，我指了指瀑布，又指了指神庙的台座，揭晓了谜底：“当然是要你一跃而下咯。”
林克恍然大悟，他利落地一跃而起，我这才注意到他一直都穿着少一件裤子的卓拉套。林克按我先前的提示从托托湖里捞起了卓拉头盔，却没能找到裤子——莱尼尔死得太早，血月又还没来，所以并不能用莱尼尔的照片去换卓拉护胫。
也不知道米法是怎么看待林克风格不一的服饰的，我想。
不过，米法是个很好的姑娘，只要她做的卓拉铠甲能够帮助到林克就会感到快乐了吧，她肯定不会在意林克穿成古怪的模样去救自己，而是会高兴林克还能穿上这身铠甲吧。
林克从瀑布的顶端一跃而下，身姿利落到就像一条真正的鱼，他手握祭祀之枪，毫不犹豫地将枪尖刺入神庙的台座，银色的光芒如诗歌中那样显现。
锃光闪耀，试练方现。
3.
我在卓拉领地里好好休息了一会，林克这小子好像从来都不会累，他的行程强度太高，即使□□还没有那么疲倦，我的精神已经累到不行了。为了自己着想，我拒绝了林克想和我一起找卓拉石碑的请求，顺便退后了一步，远离了林克——他刚刚打完西诺克斯，身上弥漫着无法抹去的恶臭气息…
“让雨水好好冲冲你吧！”我严肃地拒绝与他同行，林克可以从各种怪物的胃里面不改色地掏出来任何完整的东西，不如说就连肝脏——呕啊。
总而言之，我虽然不会制止他去做什么，但是他搞完“胃袋物资缴获”后，我也有权利拒绝靠近他。
“这样，你去找石碑，我回家去把装修搞完，我们在家门口见面。”我为了不让被嫌弃的林克太过伤心，想出了折中的法子。林克陆陆续续跑过几回，院子的外装也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不过是装备架的搭设。
两人都没有异议后，林克从口袋里倒给我九百卢比，我摇摇头拒绝了他：“…这就不用啦，我来付好了，好不容易我想做点什么，你可不要拒绝我啊。”
4.
装备架做完之后，樱达社长大吃一惊，这个平日里说话很怪，但是干活时却充满了壮汉风采的人大手一挥，展现了爽朗的好性格，他决定自费给我和林克添一点家具。
等到林克带着一身水回来，樱达和松达已经累瘫在了炉火边，我们期盼地看着林克推开大门，然后发出“哇”一声惊呼。
“人家能为你们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好累…”樱达擦了擦汗，笑着看向了林克。
买回来的用品都是成双入对的，林克惊喜地看了看樱达和我，跑过来拽着我就进了门。他高兴地向我介绍了他的桌子、椅子、花瓶、桌布和装备架，示意我和他的灯具与床铺打招呼，没办法，我一一跟着做了，摇着手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有够蠢的。
林克幸福地扑倒在了床上，又一个打挺跳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床铺，立马转过头来盯着我：“床！”
“啊？你在说啥，你只说一个字谁知道你要表达什么啊。”我退后一步，不理解他的意思，著名哑巴林克选择了用手语来和我交流，明明嘴巴里还在叽叽咕咕嘟啦嘟啦，声音却含混不清，反倒是肢体语言看一下就明白了。
“哦哦、床不够软…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偷偷拔咕咕鸡和利特族的羽毛…什么你说这样不好？这样明明是好得很嘛…水床不行，水床破了那简直太灾难了，你一定会在上面跳来跳去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卓拉睡水床的时候一直在把自己弹起来…”
我和林克来了个击掌，规划了建设小家的下一个阶段目标。
5.
我们从水神兽旁边一跃而下，跑到了草长莺飞的大地上。
远远就听见了卡西瓦的手风琴，我和林克远远看见了鹿群，但是我途中拽住了林克的帽子，没让他到处乱跑。我们俩向着卡西瓦走过去，明白勇者的试练又要开始了，虽然说上一次的勇者私房钱只有三百卢比，但这次好像是神庙试炼哦！
“要来听听吗？”卡西瓦看向我们，随后开始吟唱传世的诗篇。
“草长莺飞之大地，两杆枪野兽驰骋追丽。”
“乘此野兽以奔腾，勇者的试练方能现形。”
我和林克互相看了看彼此，这家伙突然“啊”一声，他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祭祀之枪，冲着前面那片森林就冲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了不面对即将到来的悲剧我就只好找个地方躺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都快要睡着。嘈杂的声音打乱了卡西瓦的乐曲，颜色华丽的鸟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令人无奈的景色，露出苦笑：“那位勇者真是个性情中人呢——”
性、情、中、人…
我大感不妙，爬起来一看，林克两只手分别抓着两把枪，而枪上则整整齐齐插着两列满满当当的兽肉…哦不…！
林克抓着那两杆烤串就开始放飞了跑，我和卡西瓦对视一眼，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沉默。
6.
就算这片森林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头鹿能让林克完成他的试练，但是我们至少还有烤串吃啊。
利特族的鸟人好像并不全都喜欢吃兽肉，我和林克找了个远离卡西瓦的地方，让他专心演奏自己的音乐了，勇者之诗的乐曲和风一起飘过来，和烤肉的香气缠在一起，最后统统向天空飘去。
我和林克饱餐一顿后双双倒下，篝火边，我们俩躺在一块，他离篝火更近，而我则是稍稍远离了火源。
林克倒也不怕自己的头发被燎着，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是一滚就滚到了我的身边，林克的手脚几乎搭在我的身上，他注视着天空中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回忆起今天上午我们回到哈特诺村的模样，面对已经装修完的小家，林克随性地大闹一通，发泄了自己那挥霍不完的精力，那之后很少在日常里正经起来的林克露出了正经的表情，他从背包里把光鳞之枪拿出来，郑重地挂在了墙上。
没办法，如果一直跟着林克，总有一天会遇见不得不对付的危险，这把枪，这米法的化身很快就会坏掉吧。
我不知道米法是想要在保护林克中破碎，然后被重锻，还是甘愿被爱慕的勇者束之高阁，这些东西我从来都想不通，无论林克怎么做我都支持他，因为林克的选择也一定是米法的选择。
不过，是不是多少、稍微有点悲哀呢？
我不知道。
林克狠狠地捏住了我的鼻子，我从回忆里惊醒，一巴掌拍到林克脸上，把他打得吱哇了一声，见我不发呆了，林克捂着鼻子，随着我一块坐了起来，他用一只手拽着我，一把把我拽倒在了地上，拉着我往篝火那边坐了坐。
我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被林克拖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再度发火，就看见林克指向了天上的星星。
“珂珂娜说她的母亲去了天国…人死掉以后会在天上吗？天上真的有国家吗？”
林克问。
“星星不是死人的灵魂。”我委婉地回答。
林克应了一声，表示他明白了。
“那，爱是什么？”
7.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林克解释什么是爱了，我想。
我已经把我毕生能想到的，关于爱形容词都掏了出来，可是林克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于是我意识到，就算我好好解释了他也不会明白的。
“你能不能自己去体会下？”我摊开手：“问我有什么用，难道我比你多了点常识，我就能知道爱是什么了吗？”
林克的脸上挂着震惊的神色，他震撼地指着我的脸：那你还和我说那么多！
“那不是你先问我吗？”我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试图辩解：“每个人对爱的定义都不一样，说这个倒不如说说你干嘛问我这个…”
“我想知道。”林克干脆利落地回答，在我还没说完话的时候他就回答了我，一下子让我不知所措。
“…我和米法…这是爱吗？”他说了很多，可是我只听见这一句。林克的声音逐渐变小，我看着他低下头的模样，一时失语。
“…爱可不是痛苦。米法若是爱着你，也肯定不会想看见你痛苦的样子的。”过了很久很久，我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拼命想出一些话来安慰他。
“爱啊，大概就是看见一朵花就想起那个人，有好玩的事情就想要第一时间和对方分享，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开抓住对方的手，想要长长久久和对方一辈子在一起吧…不是因为责任而想要保护对方，而是发自内心地在意对方，看见对方的笑容就想要笑，看见对方的泪水就会想哭，也许是这样一种情感吧。”
大概是吧。
林克不再动了，我好不容易从肚子里搜刮出一大堆词汇却没人回应，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家伙早就垂着脑袋睡着了。
真是…
我先是愣住，随后又释怀地笑。
嘛，林克这家伙果然根本不需要我担心，神经大条也挺好的。
我重新躺下了，夜晚的星空就像在黑幕上撒上了宝石，卡西瓦还在拉着他的手风琴，飘荡在空中的乐音安详又动人，带着我们陷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的林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