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尊捡回家后》墨花向晚

18、故人 上官晴是他

　　荻花抬起头。

　　阳光从坑口倾泻下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等她适应了强光后，司徒无佞那张冷峻的脸庞映入她的眸中。

　　他从坑口探出半个身子，黑袍被风吹得翻飞，长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狂乱地飘舞。

　　荻花心中一喜，没想到司徒无佞居然还会来救她。

　　原来那人人口中冷血的魔尊也会有这一面。

　　“往上爬。”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荻花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正在等着吞噬她。

　　雪狐在里面，她不知道它摔在了哪里，不知道它还活着没有。

　　司徒无佞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一分。

　　“你上来之后，孤去救它。”

　　荻花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阳光从背后照着他，把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当真？”

　　“当真。”

　　荻花用右手的残桩勾住了坑壁上一块凸起的碎石，借力往上蹬了一步。

　　司徒无佞往上拽了她一把，将她整个人带出了矿口。

　　荻花落在坑口外的碎石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她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与此同时，雪狐正蜷缩在那里，四只爪子死死地扒着岩面，小小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它看见司徒无佞时，犹豫了一瞬，然后松开爪子，跳进了他的掌心里。

　　司徒无佞将雪狐抱在怀里，他们在矿坑彻底坍塌前回到了地面上。

　　雪狐从司徒无佞的胸口跳下来，蹲在神灯旁边，把一只爪子搭在灯座上，抬起头看着荻花和司徒无佞。

　　微风拂过，灰白色的雾气从远处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这片凄凉的黑土地。荻花坐在碎石地上，看着神灯还有一旁一言不发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荒唐。

　　“谢谢你。”荻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司徒无佞睨了她一眼，就这一眼，就让荻花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立马改口道：“……谢谢魔尊。”

　　司徒无佞这才轻哼一声，而后伸手一挥，神灯被一股力量拉到了他手中。

　　他打量了片刻，确认神灯无事后，便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荻花面前。

　　荻花和雪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司徒无佞就这么把他们俩扔在了这里，荻花很难不怀疑，他之前是不是修的无情道。

　　现在神灯也找到了，那她应该对司徒无佞来说没有用了吧。

　　遐想间，荻花的身边忽然冒出一片身影。

　　她定睛一看，原是魔域的宫女们。可她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疑惑之际，她们死气沉沉地齐齐用手指向一处地方。

　　荻花没招了，只能抱起雪狐同她们回宫。

　　***

　　大殿里，徐才远跪在门边，已经跪了一整夜。

　　“魔尊！”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迎上去，“您终于回来了。”

　　徐才远立马安排宫女为其更衣。

　　司徒无佞靠在石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慢，像是已经沉入了某种比睡眠更深的安静里。

　　“聚魄灯只是第一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灯能聚魄，但魄无所依，聚了也会散。要让她回来，还需要三样东西。”

　　大殿里，烛火跳了一下。

　　徐才远跪在榻边，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他刚走到大殿门口，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荻花正靠在门边的石柱上。

　　徐才远看了荻花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过片刻，他又退了回来。

　　“荻花姑娘。”他轻唤了一声。

　　荻花抬起头看着他。

　　“荻花姑娘。”徐才远道，“有件事……我想，你可能应该知道。”

　　荻花好奇地问道：“何事呀？”

　　徐才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那盏聚魄灯能聚拢散掉的魂魄。上官姑娘……她的魂魄已经碎了很久了。”

　　上官……晴？

　　荻花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等着徐才远往后说。

　　“但聚魄灯只是第一步。魂魄聚拢了之后，还是会散的，必须要用定魂珠，把魂魄定住。”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定魂珠，产在北荒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层下面，三千年才能凝结出一块，大小不过指甲盖，通体透明，放在手心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阵冰凉的寒意。”

　　“现存的两颗，一颗在南海龙宫的宝库里，被九道龙鳞锁封着；另一颗在西域大漠深处的无相寺中，被一位已经坐化了三百年的高僧含在嘴里。”

　　他说完这两句，停下来看着荻花。

　　徐才远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第二样，还魂草。叶子红得像血、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的草。它真正的名字叫‘彼岸’，因为它长在阴阳交汇的地方。”

　　“还……还有第三样。”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便是活人的东西。”

　　荻花道：“活人的东西？”

　　“是的，上官姑娘的魂魄碎了很多年，聚魄灯把魂魄聚拢，定魂珠把它们定住，但那些碎片之间还有缝隙。必须要用活人的东西来填补那些缝，让魂魄重新变成一个完整的、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前两样，魔尊都已集齐，可就偏偏还剩这第三样物品没有。”

　　大殿门口安静极了。

　　荻花靠在石柱上，沉默了很久。

　　“他让你告诉我的？”荻花问。

　　徐才远愣了一下，使劲摇头：“不是不是！魔尊什么都没说，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就是死也不会开口求人的。是奴才自己觉得你应该知道。”

　　“上官晴。”荻花道，“是他的什么人？”

　　徐才远低下头，缓缓开口道：“是魔尊的……故人。上官姑娘在的时候，魔尊不是现在这样的。”

　　荻花没有追问，她直起身来，从石柱上离开。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这个上官晴对司徒无佞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上次在幻境中看到的应该就是他们的过往。

　　至于那三样东西的最后一样……

　　荻花忽然意识到魔域根本就没有活人。

　　魔域是妖魔的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妖修、魔修、鬼修，或者是像她这样从草木山石中化出来的精怪。他们吃饭、睡觉、说话、打架、欢喜、悲伤，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是活人吗？

　　不是。

　　魔域的妖，死了之后没有魂魄会飘出来，因为他们没有那种东西。他们有灵，有识，有千年万年修炼出来的一缕真元。

　　但就是没有活人那脆弱的、会疼会碎会散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