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快穿]》衡随心

7、这里很高

　　为什么这个女生会站在这里？

　　她刚才靠着栏杆、身体前倾是、是——

　　少女望着这个陌生的女生，

　　这个陌生的女生也在看向少女。

　　“对、对不起，我刚才……”

　　少女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刚才以为你要跳下去所以冲上去抱住了你？

　　那也太唐突了。

　　可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解释自己刚才那“神奇”的行为。

　　而穿着藏青色校服的清丽女生只是稍微偏了下头，也不打断她，一副等她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我……对了，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好不容易开了口继续下去但是话一说完少女就觉得更尴尬了。

　　她在说什么啊。

　　继对陌生人做出那种行为后她还问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人家也是这学校的学生，她周日来了天台，别人又有什么不能来的呢。

　　少女问出这样的话，那个女生没有回“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种少女脑子里想到的最糟糕的话——因为她根本什么话也没回少女。

　　这个给少女第一感觉如油画里的人一样的女生，又转回了身去，双手扶着天台的栏杆，向下看了下去。

　　少女见状有些担心，也上前，站到了这个女生的旁边，跟她一同往下看下去。

　　好、好高……

　　一阵晕眩的感觉立即袭来。

　　少女不仅腿发软，而且耳鸣了起来。

　　她感到反胃，赶紧从栏杆边上离开了。

　　光是往下看着就让她感到……好难受。

　　以前她是不会这样的。

　　以前的她的话……

　　少女缓缓地抚摸自己的腹部，仿佛这样可以让她的胃安静下来，不再绞痛，不会让她干呕出来。

　　……在这么高的地方，学姐跳了下去。

　　毅然决然的。

　　想到这，她的大脑突然感到像脚踩在云上一样的晕乎乎感，她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冲动：

　　如果从那里跳下去了，她就不用再感到难受、痛苦了，所有不舒服的感觉都会抽丝剥茧一样离自己而去，她就不用每天活在那种内心的煎熬里了。

　　不会再感到眩晕，不会再恶心得想吐，不会再感到周围的一切在真实和虚假里不断地拉扯又拉扯，好像要把她整个人撕裂开来一样。

　　跳下去，

　　一了百了。

　　多好。

　　解脱啊，

　　解脱。

　　说不定死亡也没那么可怕，死后会到一个美妙的地方，在那个美妙的地方，每个人走路的时候都很轻快，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一样，脚底酥麻，大脑也甜得晕乎乎的。

　　有一种东西在诱惑着她，

　　让她跳下去。

　　就在少女晕乎乎的时候，

　　她听到了那个女生的声音，平静无波的声音。

　　那个女生说：

　　“这里很高，看下去很可怕。”

　　少女的心一提，忍住还没退去的难受感觉，急忙应道：

　　“对，可怕，非常的……可怕的。”

　　所以千万不要跳下去啊……

　　她担心这个女生真是来……的。

　　不要……

　　那种事情……不要……

　　此时她的脑子里一股清气上来：

　　她明明……自己想跳下去的，却希望别人不要跳下去？

　　她很矛盾。

　　究竟什么是解脱呢？

　　什么又是受罪呢？

　　少女陷入了迷茫。

　　这时那个女生问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看天吗？”

　　这是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女生。

　　“我、我来拿作业。我作业忘记带回去了……”少女勉强地朝这个清丽的女生挤出了一个笑容。“你也是吗？”

　　虽然少女给出的这个回答很奇怪——拿作业爬到天台上来干什么，刚刚才还做出那番举动——好在这个有些奇怪的女生没有对此表达不解。

　　这个女生无疑是漂亮的，平静的语气使她看起来比较沉稳，但给人一种……对，沉稳下隐藏着疯狂的感觉。

　　少女从这个女生身上无疑感受到了这些。

　　殊不知，这是明碎夜故意展露出来的。

　　她就是想让这少女有这样的感觉。

　　让这少女担心她。

　　明碎夜对少女摇了摇头，“我不是。”

　　她因为对这个世界了解得非常少，不知道这个少女在问的那个来拿的东西是什么，为了避免出岔子，就少说话了。

　　可惜了，她虽拥有破壁的能力，能够进入到别的世界里，在入世时也立即获得听懂、看懂此世言语的能力——不知到下个世界会不会还能，

　　却并不能够什么都不做就获得一个新世界的新身份，也不能一下子了解到这个世界里的各种知识。

　　自己现在身上的这身衣裳也是从那个积了不少灰尘的地方，名字叫“体育馆”的地方，在那个地方的里面找到了换上的——

　　因为在来这个地方的时候，这个呼唤她之处的时候，她看到了好几个女孩也穿了这样的衣裳。

　　这样的衣裳和她原来身上的，不大一样。

　　这个世界也给她一种新奇的感觉，和第一个异世界不一样。

　　她所到达的上一个异世界，并没有给她如此之多的新奇感。

　　没换衣裳之前明碎夜一路上碰到的几个女孩都用看奇人异士的眼神看了她，不过并不非常惊讶的样子，碰到的最后一个和明碎夜搭话了，还跟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明白意思的话，然后下一句话她听懂了：

　　“你就一个人？这里景色是不错啦，不过没人给你拍吗？”

　　拍？

　　拍什么？

　　为什么要有人给她拍？

　　后来明碎夜问她，她身上衣服哪还有——她显然穿着和明碎夜见到的前几个女孩一样的衣服。

　　那女孩歪了一下头，“旧衣服体育馆里好像还有。”

　　这女孩觉得明碎夜稍微有些怪，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这女孩想的是：难道是哪个学姐毕业了回校来故地重游，顺便换个古装拍组照片留念？

　　不过学姐没带相机和手机啊。

　　……

　　之后明碎夜看到“体育馆”那三个大字的时候便进去了。

　　那地方灰尘比较多，看来打扫得不勤，许是不怎么用的地方，明碎夜在里头找到了和那几个女孩身上穿着的一样的衣裳。

　　她换上那身衣裳，

　　心想或许去下个世界之后小心隐藏自己不被其他人发现才比较好，因为不是所有的世界都像第一个异世那样，大家见她的样子不觉得奇怪的。

　　明碎夜在对那少女摇头说“我不是”之后，那少女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些什么了，于是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少女产生一种迫切想说点什么话的心情，却开不了口。

　　她的余光瞥到这个相貌清丽的陌生女生藏青色裙摆上的灰尘——裙摆下面一角是灰扑扑的。

　　这裙子……少女这时才注意到，这裙子对于眼前这个女生来说似乎有些长了，不大合身。

　　这个女生的校服看起来蛮新的、没什么额外的皱褶，却有一角灰扑扑的。

　　给人一种……一种……

　　一种衣服一直被放在透明包装袋里没拿出来，但有一角没封好露出来掉了好久的灰……的感觉。

　　这是高三的校服款式，想到这里少女的心里又难过了起来：

　　学姐她……

　　也是高三。

　　“你是，高三的学姐吗？”少女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的，问明碎夜。

　　明碎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就在少女以为她面前的这女生再也不会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我就要，

　　出国了。”

　　“出国”这两个字被明碎夜念出一种标准过头的感觉。

　　出国。

　　在过来的路上，在那个叫“图书馆”听起来跟“藏书阁”很像实际上也应该是同一种地方之处，明碎夜翻看的其中一本话册里头，就写了与“出国”有关的故事。

　　并不是简单地去另一个国家的意思。

　　而——似乎是这里的学子，嗯，似乎是这里的学子去另一个国家求学的意思。

　　在过来的路上经过那些高楼时，明碎夜同样注意到了“出国”这两个字在那一张张贴着的画上头。

　　那话本头一张上就写了“出国”后，两小无猜的二人见不得、心伤痛。

　　明碎夜现学现用了。

　　她想让少女以为她也因“出国”而心伤。

　　“出国？”

　　这是这个女生看起来不开心的原因吗？少女想。

　　难、难道她到这里来真的是来——

　　少女想问这个陌生的女生更多却又不敢——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总是缺乏勇气，总是懦弱，总是胆小，总是成不了事，总是等待着别人来救赎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所以她才会，

　　后悔不已。

　　要一直后悔下去吗？

　　一直痛苦地煎熬下去？

　　自己怎样……大概都无所谓吧。

　　但是面前的这个女生，

　　她是值得活下去的。

　　在这一刻，少女在心里，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