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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契成结 签个卖身契 ...

  •   不知沉睡了多久,翟景的意识终于渐渐回笼,昨晚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还没弄清,翟景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乏力。

      “醒了?”

      陌生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翟景不顾虚弱疲惫的身体状况,猛地起身,拎起那人的领子狠狠往墙上撞去,再快速抬起另一只手,横在他颈前,那只手里拿着他自己打磨的刀片,那是在角斗场时他闲着无聊自己在地下休息室内的墙壁上一点点磨的,虽然毫无魔力,但足够锋利,为了防止有人恶意偷袭或者企图伤害,他一直藏在衣袖中未雨绸缪。

      刀刃已架在陌生男子颈前,只要他一发难便可划破他的喉咙。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听得懂对方说话,更加令他不解的是,对方说的明明不是华夏国的语言,依旧是这个世界原有的语言,可自己居然一夜直接就听懂了。

      以及自己昨晚明明在一个空无一人黑魆魆的巷子里昏厥了,隔天却是在一个金碧辉煌,处处充满奢靡之风的地方醒过来,隐隐还能听到优雅有情调的古典乐曲从房间外传来。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一夜能听懂的语言,一觉醒来的陌生环境,昨晚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以及眼前这位陌生的男子,处处都是可以的地方,翟景的警惕心拉满。

      明明是被威胁的一方,那位陌生男子却只是举起双手,一副缴械投降的模样,如果能忽略他无所畏惧的笑意的话。

      “唉唉唉,有你这么对待恩公的吗?”

      “恩公?”

      “是啊,你,昨晚,酩酊大醉,大街上发疯,我呢,行善积德,顺手帮你处理了你得罪的那一大摊子烂事,还把你带回家,这不算恩公?”

      闻言,翟景松了松卡住他的刀片,刚刚撞击上去的力度很大,但是翟景控制住了分寸,那人并未伤到分毫。但他心里的防备仍未解除,仍在打量这个不确定是否可信的人。

      对方生得俊美,流利的线条轮廓,高挺的鼻梁,狭窄的眉眼都令他显得高贵冷艳,像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但眼角微微的上翘却又颇有勾人的意味,更像是勾引人心的塞壬海妖。如墨的剑眉下是墨绿色的瞳孔,在那清澈的绿色湖面下,翟景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是,这些诱人的外貌条件落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翟景眼中,便是给这人的不可信度一分一分地蹭蹭蹭往上涨。更何况自己昨晚明明只喝了几口烧酒用来麻痹神经,不可能醉倒断片。只可能是眼前这个人耍了什么手段。

      仿佛是见翟景仍在怀疑,那人乘胜追击:“呐呐呐,你看你看,我的房子,被你弄得一塌糊涂!”他伸出食指到处乱指,以证自己的清白。

      翟景还是没有将手放下来,只是用余光稍稍打量了四周。

      举目满面疮痍,哪怕经历战火烧杀掠夺也罪不至此。墙上悬挂着的价值连城的画东倒西歪,画中内容已被人恶意用利刃划得不堪入目,地上凌乱的玻璃碎片上仍残留所剩无几的魔力,可见生前应当是十分高贵得体的附魔花瓶,现在却支离破碎烂在地上,生前的骄傲被一个醉鬼撕烂,罪犯甚至毫无印象!

      “我凭什么相信这与我有关。”翟景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和眼前混乱的场景动摇,坚定相信自己的清白。毕竟他并没有相信此人的理由。

      为了彻底打消翟景的疑虑,那人甚至动用魔法,一个水晶球出现在翟景眼前。

      “你自己看看,这人当真好可恶,酒品那么差还喝成这样。我看他闹了好多事,好心好意把他扛回家中,他不感恩我就算了,还打碎我的花瓶毁坏我的画,醒了之后甚至还企图杀我灭口。你瞧瞧,农夫与蛇啊。”

      “唉,如果你是这个人,你说该怎么办呢。”他看似很苦恼,但是话语最后的语调确实上扬的。

      水晶球里播放的,是昨晚一个浑身缠着纱布的醉汉,歪七扭八地走在街上。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问题是这位酒鬼到处拉人打架,每经过一位路人他就要拉着人开始摆手势。

      冲拳,推掌,顶肘。

      每位路过的无辜人士不是被他一掌击中腹部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就是被他一个扫堂腿抡倒在地上叫苦连天。

      画面继续播放着,翟景的羞耻心已经达到了巅峰,然而,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此时已经打倒了四十几人的醉汉摇头晃脑昏昏沉沉地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着银白色便衣的男子。

      黑色短发,墨绿色眼眸。

      翟景已经不太敢看下去了,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喝醉的时候对别人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况当着人家的面回顾这种不太美好的回忆真的很羞耻。

      果然,翟景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还是发生了。

      只见翟景倏然伸出双手架住对方的肩膀,抬起右腿踩在对方的大腿处,然后他突然向后卧倒,同时用手猛拉他的衣襟,顺势后背贴地,身体向后翻滚,用脚蹬住他的大腿,将他从头顶上直接摔出去。

      摔懵在地上的人还没反应时间起身,翟景就突然继续后滚翻,骑坐于他的腹部,双手拇指死死压住他的喉咙。

      翟景看到水晶球里骑坐在对方身上的自己,恨不得当场原地爆炸,干脆地面再裂一次缝,让自己掉下去离开这个没脸见人的世界吧。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

      求助,究竟该怎样让这个世界毁灭?

      哪怕翟景仍不愿相信自己的酒品差成这个鬼样子,可是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了。

      水晶球在努力撕烂翟景最后的羞耻心,画面里,对方用催眠魔法将翟景迷晕后打横抱起,瞬移到家中,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结果对方一离开,自己就突然坐起,开始作妖。站在一副画面前上下打量,然后摇摇头好像极其不满意,掏出买来的匕首,三两下就把画毁得不堪入目。接着,他又摇摇晃晃走到一个花瓶面前,瓶身晶莹透剔,光是在水晶球里看翟景就知道他这辈子都买不起,不,算上上辈子他也买不起。
      画面里,他突然抱着这个花瓶,嘴里咕咕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影像水晶球并不能录制声音,但是刚念叨没一会,他就突然发疯似的高高抱起,再狠狠往地上砸!

      很显然,卧室里的一片狼藉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下,翟景是完完全全没办法给自己找借口了。只能寄希望于地面再裂一个口了。

      在翟景看着自己酿成的大祸发愣的这几秒,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翟景心中的计算机在滴答滴答运作着,努力计算他又欠了多少钱。

      没错,又。

      上辈子无父无母,孤苦伶仃,被师傅捡回家起,翟景就默默计算着花了师父多少钱,想着能赚钱以后再还给他老人家。

      结果呢,哎,造化弄人。

      上辈子的钱还没还完,这辈子刚开局就是负资产,真的让本就揭不开锅的流浪汉翟景雪上加霜,难上加难。

      没办法,总归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赔偿的,请您宽宥我点时间。”翟景低垂着头,态度诚恳。

      没有等来回应,翟景却感受到了对方火辣辣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他。

      “嗯.......我看你把自己卖了都还不了咯。”

      说罢,他挥挥手,一副羊皮卷轴漂浮在翟景面前,从花草维修费,附魔瓷器赔偿费到各种名贵美酒赔偿费,甚至是精神损失费和心理治疗费,一一列举出来,最下行鲜红的数字耀眼夺目——八千八百八十八万金币。

      翟景讶异于自己居然能从一个文盲到完全读懂并理解全文的知识分子,但又不好开口质问,只是多留心了这个疑问。

      他看着最下行的数字微微皱眉,昨天在角斗场赚得的明显不是金子做的,看起来是铜币,金币和铜币应该是有所差别的。

      “先生,金币是多少铜币呢?”他虚心请教。

      “简单来说,一金币等于十银币等于一百铜币。”对方居然完全没有介意自己毫无生活常识的怪异,很简洁地回答。

      那相当于八亿八千八百八十万铜币!而他辛苦战斗两天只有三十五枚铜币,而且在昨晚已经花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的他全身上下都摸不出哪怕一枚铜币。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字,越看越像自己犯下的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沉默是今晚的翟景。

      仿佛看出了他的困窘,对方低声笑了笑,没有嘲讽和怒斥,那笑里竟诡异的饱含着宠溺和无奈。
      可惜仍在为欠下的巨款发愁的翟景毫无察觉,错过了这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样吧,你签个卖身契,跟在我身边,什么时候还完钱,什么时候放你走。”对方双手环胸,提出解决方案。

      卖身契?

      不会是什么丧权辱国的奴隶主条约吧。

      “签了这个卖身契呢,我包你衣食住行,你听令于我,为我做事。只要老实点勤快点,说不定我哪天心情好,这八千八百八十八万金币全部一笔勾销,怎么样?”

      翟景听着对方开的条件,有丝丝心动,但仍旧没有动摇,皱着眉,故作思考的模样。

      “放心,不让你杀人放火,不逼你卖身求荣,不压榨廉价劳动力,就是打理打理庄园,逗我开心就好啦。喂,你不卖身总要卖艺吧?”

      “再说了,你想想,像你这样无通行铭文无大家族傍身还没钱没魔杖的游民,即没办法参与魔法学院的考核又只能靠搬砖修城墙或者挖矿来谋生,说不准还会被卖掉做贵族的奴隶。”

      对方一刻不停地输出,把翟景悲惨的命运栩栩如生地描绘出来。

      虽然刚来到魔法大陆不久的翟景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具体的运营方式,但是对方的描述他听来很有道理,或许自己可悲的命运确实会按照他所说的发展下去。

      “但是!”

      很好,听悲惨故事的时候,翟景最喜欢的就是“但是”“不过嘛”这一类的转折,这代表着希望,代表翟景可以脱离这可悲的命运!

      “如果你签了这个契约,为我卖力,我就是你的靠山,供你吃供你喝,你还可以去上学,我出钱。”

      听听这诱人的条件,签了这个卖身契,翟景也算是有了着落。不必风吹日晒,不必露宿街头,甚至不必担心逼良为妓!

      “你能保证债款还完就放我自由吗?”翟景很谨慎,他怕这个人像师傅说的那种黑心商家那样,奴役别人,强迫别人签订契约后就夺走他人拥有自由的权利。

      “当然,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们可以签订条约。”
      他又挥了挥手,一只纯白的羽毛浮在空中,在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庄重地写下了契约条款。

      【欠款人在还款过程中需待在莱斯利公爵的视线范围内,为莱斯利公爵完成任务(不包括杀人放火,搬砖挖矿,卖身求荣等一切侮辱欠债人人格的任务)】

      【欠款人还完八千八百八十八万金币后,莱斯利公爵即刻归还其人身自由】

      【欠款人: 债主: 】

      “签个名,认个血,血契就完成了。”

      血契是什么?

      这些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专有名词实在太多太冗杂,刚来三天的翟景没有进行过系统性学习,基本知识为零。

      “签了血契,这个契约就是建立在灵魂上的交易,任何一方没有执行都会遭受反噬,轻则法力全无,重则灰飞烟灭。”他这次的解释很认真,仿佛很庄重,很重视这份契约。

      这个人是可以听到他的心声吗?

      “好,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有了血契的担保,翟景心里有了底。

      翟景举起手,握住那根羽毛,在欠债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用嘴咬破手指,鲜血滴在名字上。

      债主也以同样的步骤完成了契约。

      血滴在莱斯利的名字上的一瞬间,翟景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滴血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上。

      “在府里不要叫我莱斯利,叫我池渊。”一边说一边操控墨水浮在空中,零零散散拼出“池渊”两个字。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池渊·莱斯利?好奇怪的名字,中西合璧?

      “好的,莱斯利公爵。”翟景乖巧地点点头。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血契成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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