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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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下姜清衍跟楼樾的手臂忽远忽近的贴着，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鼓噪而起，跟雨滴在伞面上发出的声音，互相配合节奏。
刚才因为段宜跟赵白城产生的愤怒茫然云消雾散，耳边更清晰的是楼樾心跳的频率。
他们靠得太近了。
“卡！”
导演喊停，雨势渐小，姜清衍循声望去，看见赵白城跟段宜两人完了之后都还搂在一起，似乎入戏太深。
姜清衍身体略微僵直，不知何时，伞面再次下降，再次遮挡飘进来的雨丝，身侧的声音由远及近的袭来：“你生气了吗。”
像是突然被戳中心事，姜清衍有些紧张的看向他：“他们只是在认真工作。”
楼樾一声不吭，过了会儿，又说：“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姜清衍摇摇头。
楼樾也没继续发问，只是安静地陪在身边，像是一股支撑的力量。
他这样表现随和，又让姜清衍有些料不到，他们毕竟是亲戚，姜清衍多说了几句：“赵白城跟段宜是同学，他们认识很久了。”
楼樾对他们不感兴趣，只是低头问：“你怎么想？”
姜清衍怔了一下：“我……”到底没说出口。
“那就不要想。”楼樾的声音很沉稳，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姜清衍现在好多了：“谢谢。”
“如果处理不了，可以跟我说。”楼樾又把伞倾斜下来，几乎把姜清衍半个身子都覆盖在里面。
姜清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楼樾笑：“我会公正处理。”
“家事也是吗？”
“是。”
姜清衍对楼樾并不了解，但从做事风格来看，很神秘，很精致，小道消息说董事会的人无论怎么“弹劾”他，地位也依旧稳坐如山，有种低头了，皇冠也掉不下来。
姜清衍对他其实是抱着中立态度，也不知道在工作，或者在家事处理上，他会是怎样的人。
拍摄的过程意外顺利，再补拍些细节便结束工作，补水喷雾般的雨丝甚至营造了不少暧昧的氛围。
赵白城走过来把姜清衍抱住：“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多紧张，卧槽，幸好段宜一直在安慰我，老婆，我表现得怎么样？”
姜清衍顿了下：“你的搭档是段宜，你应该问他。”
赵白城想了想：“他夸我很棒，但我想听你的。”
姜清衍犹豫了一下，赵白城还在抱自己，周围有工作人员悄悄围观，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忍了忍说：“很厉害很厉害，快把我放下来。”
赵白城只以为他在害羞，放下人后快速地亲了一口脸颊。
姜清衍猝不及防。
楼樾在一旁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漠。
姜清衍是冷白皮，很容易染上色彩，如同此刻，整张脸连带着耳尖微微泛着粉红。
赵白城似乎此刻才注意到楼樾的存在：“哥，你怎么也在这，忙完了吗，晚上一起吃？”
楼樾还没回答，姜清衍脸色平淡，“不用，我今晚要忙，你自己去吃。”
赵白城疑惑的嗯了一声：“又加班吗？忙的是段宜的事，那正好，今晚他请吃饭呢。”
“不是。”姜清衍蹙眉，未尽的话语被咽下去，身边响起楼樾的声音：“他今晚约了我。”
赵白城一愣，看着楼樾对他挑眉：“你有意见？”
“没有啊……那你们忙。”赵白城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但他来不及说话，就被段宜那群人叫走了，广告拍的很顺利，几个相熟的人约定去聚餐庆祝。
“宝贝，那我先去了，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赵白城抓着他的手指晃了晃。
姜清衍低头没回应。
……
在人前的失态被楼樾看见已是不妥，这会儿还得他帮忙解释，姜清衍深呼一口气：“我自己回去就好。”
“上车，说好了请你吃饭。”楼樾看着姜清衍迟疑的面孔，“你现在的脸色不太好，我不放心。”
姜清衍茫然的看着他。
楼樾卖惨：“我饿了。”
姜清衍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他去了一家预约制的会所吃饭，是之前赵白城带他去过的。
点了一桌子红彤彤，微麻微辣的菜，姜清衍当晚吃完肠胃炎，以及至于对这个地方有阴影。
刚坐下，楼樾把预定好菜单放在姜清衍面前：“这家店前些天来了个做粤菜的师傅，味道不错，带你来尝尝。”
姜清衍有些受宠若惊，但来都来了，他也不矫情：“谢谢。”
楼樾把菜单交给经理，“开车来，不喝酒，换普洱，不要太浓。”
姜清衍内心依旧停留在跟赵白城吃饭的那一晚，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反观楼樾，就算是临时组局也做的滴水不漏，吩咐完后，楼樾拿起手机的动作漫不经心的，淡淡的抬眸，又移开偏头。
姜清衍做这行容易养成审美疲劳，形成了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标准，也是在这时，他发现楼樾的侧脸线条有种凌厉的帅气，手指修长，食指有枚做旧的戒指，看着比别人多了几分神秘。
楼樾不经意问：“我似乎没有姜经理的联系方式？”
姜清衍一顿，想起上次在家族群的乌龙事件，硬着头皮说：“现在加上也来得及。”
于是，一个皮笑肉不笑，一个欲笑不笑的交换名片以及工作微信。
到手的名片整体简洁，颜色偏暖黄，印刷清晰，设计清爽，是姜清衍喜欢的风格。
“这是楼总自己设计的吗？”
楼樾面无表情：“是助理，说我脾气容易克人，设计得缓冲一下。”
“……”
姜清衍忍不住想笑，手指放在名片显示的“楼樾”字体上，戳了两下。
……
过半月后，忙完一单项目，部门一月一次团建又开始了，这次他们去野营，两天一夜，姜清衍拍板，不占用周末时间，选择周四周五，玩累了还能放假休息。
另一个总监不太认同：“姜经理倒是挺会笼络人心的，是不是听说年中评分的事儿？”
楼樾实行民主管理，收集反馈意见，从多维度评估领导能力进行综合评分，这点很多人都觉得楼樾做法很会投机取巧。
毕竟楼樾是新任董事长，对下属的性格能力都不太了解，这种办法可谓是得了民心，又能收集信息。
楚总监阴阳怪气：“姜经理以前在你手下干活就是这么干的，这不是被你驳回了吗，你行你上。”
这次测评过后，谁能留谁不能留，反正也是楼樾一念之间。
那位总监只是喝茶笑了笑：“我搞不来这种小聪明哈哈哈。”
姜清衍垂眸静听，嗓音柔和，但不含任何情绪道：“我以前是林总监下属的时候，曾经试过匿名举报你，可惜没用，你觉得我这次还会失败吗？”
林总监脸色一白，茶也没喝下去了。
周五这天，一行人自驾出发去连纵山，赵白城临行改变主意，开了辆拉风的劳斯莱斯过去，这辆车姜清衍没见过，观察车内饰，皆是昂贵不菲：“阿姨不是不准你买车吗？”
赵白城得意一笑：“我用零花钱买的，段宜说是特别好看，让我带着你，长脸。”
姜清衍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
一群人到了露营区的地方，先是拉横幅拍照团建，后面开始分工合作 ，男同事搭帐篷，女同事支烧烤架。
赵白城忙完后，回到自己帐篷，看见姜清衍跪坐在里面，正在铺毛毯，昏暗的灯光下，姜清衍睫毛浓密，桃花眼型微圆，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把门拉上，风大。”姜清衍睨他一眼。
赵白城回过神，笑嘻嘻地进去：“宝贝，我来帮你铺。”
“不用。”姜清衍睡眠困难，有认床的习惯，必须要足够柔软才行，“你不知道我要怎么睡。”
“今晚就知道了。”赵白城心里很期待，跟姜清衍谈了两年，实则他们都没同床睡过。
姜清衍有洁癖，认床，喜欢一个人待着，他们俩就算是约会，很多时候都是赵白城自己玩，姜清衍待在角落看手机，偶尔聊几句。
过夜有一次，通宵了一夜，姜清衍宁愿工作都不愿意上床，赵白城就算有什么心思也都被晾没了。
姜清衍皱了下脸蛋：“你睡觉别踢到我。”
赵白城哈哈一笑，正准备搂着他亲了一口，就在这时——
“赵白城偷亲姜经理 ，我看见了！！！”
帐篷里有灯，外头能映出里面的影子，赵白城笑骂一声：“我去跟他们说说，免得大晚上烦我们。”
姜清衍继续整理床铺不理人，赵白城离开没一会儿，半塞在床褥的手机忽然亮起来，他跟赵白城的手机是同款，待他拿起一看才知道不是自己的。
备注段宜的人在发消息，不止一条，显示内容被屏蔽了，姜清衍收回眼神，然而段宜不停地在发，叮叮当当，震动不停。
姜清衍疑惑半晌，如果是急事的话……反应过来时，姜清衍无意识的指纹解锁手机。
段宜最后一条消息映入眼帘——咋办啊，被狗仔拍到了，我倒是无所谓，但你要怎么跟清衍解释啊？
姜清衍轻轻地皱眉，事态似乎比他想象得要严重。
刚谈几个月时，赵白城很恋爱脑，喜欢学网上的情侣模式，交换手机指纹就是其中一套，但姜清衍觉得这样不太好，尽管是男朋友，他也没有窥探赵白城隐私的习惯。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查看赵白城的手机。
姜清衍看见狗仔的字眼，发消息的又是段宜，公关病犯了 ，身体比脑子快，点开一看，是几张图片。
……
半小时后，姜清衍从帐篷出来，看见不远处赵白城被灌酒，地面一瓶瓶的啤酒，看样子喝了不少，脸都红了。
他走过去，皱眉：“空腹喝酒不好，先吃点垫肚子。”
身边立马有人起哄：“哟哟哟，姜经理心疼男朋友了。”
“别喝了，咱可不能让姜经理心疼啊，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们了。”
赵白城比姜清衍高点，压在他身上，香香的，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你们这是嫉妒我有人疼。”
姜清衍偏过头，扯掉他的手臂，现在人多，不是谈的时候。
他并不想自己的私事被公司同事看了闹笑话。
“醉了吗？”姜清衍问他。
赵白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在人前太失礼，稍稍正了脸色：“还行。”
“你的手机，刚才忘在帐篷了。”姜清衍淡淡地说，“段宜给你发消息了。”
“啊？发什么了。”赵白城一脸无辜。
姜清衍看着他，抿了抿唇：“你自己看。”
赵白城把手机放在兜里，笑嘻嘻的：“你在我身边，看他干什么，我得看你。”
姜清衍不想说什么：“那你看吧。”
烧烤开始，姜清衍肠胃不适，吃得很少，差不多吃完了，大家伙开始放烟花，几个e人拉着面容冷淡的姜经理拍了几张照片。
大家似乎都没察觉出姜经理不高兴，只有闵柔看着不大对劲，可是……就算是冷着脸的姜经理也好可爱啊。
轮到有人说要给姜清衍跟赵白城拍照时，姜清衍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家面面相觑。
只有赵白城扯了扯嘴唇一笑：“没事儿，你们姜经理害羞！”
说完，小跑过去，坐在姜清衍身边，准备一起看烟花：“宝宝，不是说好了在外头给我点面子吗，刚才你干嘛突然走掉。”
姜清衍强忍了一个多小时的情绪，这会儿被引爆了，毫不留情的嘲讽：“我给了，你接得住吗。”
赵白城似乎没见过这么凶的姜清衍，一时间愣住了：“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姜清衍微垂着眸，冷淡道。
赵白城很少见他这么情绪不好的时候，有些开玩笑似的：“谁惹你不高兴了，我去揍他。”
姜清衍几不可查的蹙眉，现在听见赵白城说话，竟然有种反胃的感觉。
就在这时，剧烈的砰地一声，烟花在半空中猛烈的炸开。
炸得姜清衍眼前重叠模糊，仿佛回到当年做完手术看不见，最无助的时刻。
火光点点在浓稠墨色像天女散花般艳丽绽放，铺下来宛如一片金色薄纱映在姜清衍眉眼与侧颊，周围人群欢呼跳跃，他独立之外，依稀想起在赵家老宅吃饭聚餐的场景。
心里似乎做了偌大的决定。
姜清衍上半身轻轻靠在赵白城肩膀处，耳朵凑过去，莹润的两片唇一张一合。
那股清香的气息来不及细嗅就消失了。
赵白城一下子懵了：“什么？”
姜清衍低头打开那几张段宜跟赵白城街头接吻的图片，放在他面前：“我说，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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