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回溯其六 阿加雷斯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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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雷斯合了水镜，不再去看那令人生厌的幻境。祂正坐在生命之树下，身侧就是忘川。
忘川不是河流，是由元素和各类生灵的愿望构成的一条通往转世与来生的通路，其中蕴藏着世界运行的终极秘密——世界法则。忘川从生命之树上流下，从秦垭延展到世界各地。
阿加雷斯通过水镜观察的，正是陷入安红豆之梦的忘川之神——忘川主玲珑骰。祂本应降临于世界诞生伊始，成为创世三神之一，却被身为忘川象征的阿加雷斯抢了先。
阿加雷斯降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忘川，阻止玲珑骰降临成神。
可就在前不久，玲珑骰出逃，企图纵跨半个大陆到达费利古斯，取得火神塞列欧斯的一部分权能。没人知道在忘川中连个固定的形状都没有，虚无缥缈的忘川主是如何与火神取得联系的。
塞列欧斯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玲珑骰的请求，可阿加雷斯却震怒如雷，不惜以一人类安红豆的性命向世界法则献祭，布下了永世轮回的安红豆之梦。
暴怒的神明很乐于欣赏祂在安红豆之梦中一次又一次地将“安红豆”救下，一次又一次地亲临“安红豆”的死亡，再在醒悟中开启下一轮回，直到“玲珑骰”变成“安红豆”，“安红豆”变成“玲珑骰”。
本以为这段孽缘就这么结束了，可谁知，地域神不该离属地太远，忘川缺了自己的地域神格外哀伤，过度的哭泣使其濒临崩溃。
伟大的水神当然无法承担忘川崩溃的后果，祂便想制造出一个忘川主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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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仍坐在树下，元素核心却深入忘川源头。阿加雷斯并非忘川主神，祂对忘川源头没有多么熟悉，在数不尽的信息流中举步维艰。
忘川源头直接连接着生命之树，它承担着轮回新生与祓除污秽的职能，也在不断地抵抗世界运转产生的污染。这里自然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跌入生命之树中。生命之树除了吉尔伽美什没人进去过，光神对内部的景象更是讳莫如深，实在神秘。
阿加雷斯在忘川源头中待久了，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对元素核心造成了伤害，损伤了祂的神志。
不过没过多久祂就找到了合适的材料。对于造神一事，祂并不陌生，也有着极大的把握。当初只是以器皿和伪神的名义制造塞列欧斯，可如今这个冰与火包裹在一起的心脏盘子已经成为了北方费利古斯的执政神，位列瓦尔塔哈尔诸神之中。
如今想来，再造一个忘川主页并不是什么难事。祂选择了忘川源头中最为纯粹的信息：贪、嗔、痴。虽然纯粹，可并不稳定，甚至还有些危险。但这可是万千信息中可以截获的上上品。阿加雷斯用冰和火造神，用这些似乎也不难。
秉持着造物就要造个最完美的心态，祂塑造出这世间最为美丽的容颜，最完美最极致的身材，可祂却在性别上犯了难。制造塞列欧斯时，为了保证这个容器和阿加雷斯自己的良好兼容性，祂将塞列欧斯塑造为一个男性。可看着眼前的这个绝美精致的面孔，祂却想不到要赋予这个最为美丽的生灵怎样的性别。
或许可以像最早期的神祇一样，使它既是男性也是女性。可人造不比天然，稍有不慎就会向其中一方倾斜。受着忘川源头的影响，阿加雷斯精神恍惚，抱着这个身躯在树下枯坐。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身后的生命之树经历了几载轮回，当祂意识恢复清醒时，怀中的身躯已经出现了呼吸。
阿加雷斯本想做好后将其放在忘川源头中静置三月，等待造物出现生机，那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忘川的神位和力量。可谁能料到，这个造物在忘川外就出现了生命，这时候的修改就无济于事了，阿加雷斯只能看着这个失败品枉自叹息。
造物缓缓睁开冰蓝的双眼，瞳中心一点粉色，显露出天真无知与迷茫。
阿加雷斯掌心汇聚的水元素悄悄散开，祂不忍心毁掉一个无暇的生命——祂亲手创造出的、属于祂的生命。
阿加雷斯捧起它的脸，一字一句道：“你叫山海，你是忘川化身——忘川主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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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临在忘川之外，山海一直没有办法掌握忘川的力量，无论阿加雷斯用什么样的办法都无济于事。
眼看着忘川即将崩溃，阿加雷斯顾不上那么多，山海和凡人毫无差别的事实也被祂抛诸脑后，祂强硬地带着山海去忘川的源头继承神位。
“不要……求您……别抛下我……”或许是嗅到死亡的气息，渺小的造物跪在水神脚边，无助地哀求着。
神明无视渺小造物的哀求，把他扔进了忘川。
祂在忘川外候了整整七十年，毫不意外，传承失败了，山海在忘川源头险些丧命。唯一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是山海分到了忘川的力量——不多，只有三分之一——但也足够稳定整个忘川了。
阿加雷斯松了口气，彻底打消了毁掉这个造物的念头。
水神抚摸着满是伤口的小脸，紫色的眸中无悲无喜，“幸亏你取得这份力量，还不算完全无用。从今日起，吾会教你成为秦垭使节。”
山海没有异议，虽然在阿加雷斯眼中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添头，但对于山海来说水神就是他的一切。他跟随神明学习成为使节的功课，勤勤恳恳，毫不懈怠。
“殿下，”他坐在阿加雷斯怀中，抱着一本厚重的书，“书上说人分为男人和女人，可看上去和我一点也不像，我是什么啊？”
阿加雷斯沉吟片刻，道：“你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你是独属于他们之外的另一种，是神明为这世间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奇迹。”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他竟然深信不疑。
神明总是喜怒无常的，祂们为整个世界承受着污染的痛苦。阿加雷斯从神统第六纪开始就时常会神志不清，忽冷忽热的态度总是令山海彻夜难眠。
他用书籍充实自己的内心，近二十万年的世界的历史总会给他问题的答案。
在第三纪，终焉113500年，世界上的各个国家同时开启了界外计划，这个计划一共持续了34800年，最后在第四纪，终焉145300年正式宣告破产。而在这之后，终焉的历史中断了一段时间。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探索，人们在神明的支持下建造星舰，向世界之外进发。
这颗名为终焉的星球之外有什么呢？人们用愿望点亮的星穹上是否还存在着另一个终焉？
可这一切都没有结论。
通史之中，这段历史的介绍只有可怜的一行。界外计划期间，没有什么人物名留青史，没有任何成果造福后世。留给人们遐想的只有“界外计划开始于第三纪，终焉113500年；终止于第四纪，终焉148300年。这是人类的伟大探索”两句而已。
仅此而已。
这是为什么呢？山海不断地猜测。难道世界之外还有不同的世界？而在那样的世界中有着更强的神明，因而才终止？
他不太敢问阿加雷斯，担心这样的问题会让神明动怒从而抛弃他。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了，有一点视死如归的意思，“殿下，为什么界外计划明明持续了三万多年，却一点记载都没留下？”
阿加雷斯在这种问题上向来毫无保留，从祂的口中，山海得知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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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全知全能囿于一个名为世界法则的框架中，世界法则就是世界运行的全部秩序。万事万物都在世界的秩序下缓慢发展。世界法则的最终代表者就是第一神、众神之神吉尔伽美什。
变数终将在一成不变的世界中出现，势不可挡。
提勒拿和提何因，这一对兄弟向着人类的未知发起冲锋。他们大胆地勾勒这个世界的未来，并对此充满希望。
那将会是一个没有神明所统治的世界，人类和异族和谐共生，那里将没有压迫和剥削，一切都如梦般美好。
这样大胆且叛逆的言论并没有使神明发怒。相反，祂们推算二人的未来，却发现他们二人的结局是个问号，这是前所未有的。神祇们格外好奇，允许他们进行探究。
这时正值第三纪初叶，科技的发展十分惊人。人们借助元素的力量发明出各种事物，可以使两个天涯海角的人实时通信；也可以让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乘坐飞行器环绕整个世界一周。
提勒拿和提何因提出，建造可以离开终焉的星舰，去终焉之外寻找发展的全新可能。
神祇没有反对，人类开始欢呼，各国都在打造承载着他们梦想的星舰，很快便飞向遥远的天空。
谁也没有想到，世界之外原来是这个样子。
四十九艘星舰飞行了两千年，见到了第一个世界之外的文明。这个文明的人类从一颗名为“地球”的星球启航，他们为了寻找宜居的新家园而在宇宙中飞行了八千余年。在旅途中，他们发动了人类和机械间的战争，为了更好地存续，地球人抛弃了血肉之身，将自己的精神输入机器。
地球人自豪的将其称之为“机械飞升”。
慷慨的地球人将一小部分技术分享给星舰上的人们，二者就此分道扬镳。
四十九艘星舰在启航的第三千七百年见到了一辆列车，二者擦肩而过，各奔东西。
在航行的第三万年，星舰准备回到原本的家园，舰务委员会联系到了终焉的神明，他们这就带着世界之外的知识回到了故土。
新的研究如火如荼地开展，持续了将近三千年。
众神之神，吉尔伽美什却在生命之树中察觉到了异变，祂和世界法则本为一体，祂的感受，就是世界本身的感受。
终于，灾难降临了。
亘古的苍穹上降下一道光柱，照亮了终焉的每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回溯其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