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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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纾瞳孔赫然张大，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萧云湛的手稳稳接住了白刃，竟然直接将整个刀刃包裹在了手中！
钟灵和毓秀惊呼，不由得“嘶”了一声。
萧云湛神色狠厉，是宋今纾从未见过的模样，眼中迸发出的杀意让她感到恐惧。
宫女显然没有料到萧云湛会空手接白刃，愣神之际已被萧云湛踢出几米之外。
萧云湛握住刀背，飞身上前，直直将短刀插入宫女腹中。
上一次看见杀人还是宋景淮来救自己的时候，如今再看到，那股深深的恐惧感又爬了上来。
她呼吸紊乱，胸口起伏剧烈，有时候嗅觉灵敏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现在空中的血腥气让她几欲作呕。
“行刺公主？胆子挺大。”萧云湛单脚踩在插入宫女腹中的短刀刀背上，手搭在那只腿上，微微附身逼问她。
宫女冷呵一声，目光凶狠，像是要用眼神刺穿萧云湛。
“我知道你主子是谁，告诉我，为什么行刺和宁公主？”
萧云湛语气不善，声音不大，却让人胆寒。
他看到了宫女脖子上的印记，与宋今纾给自己描绘的一半无二，确定是那人的死士。今日这招引蛇出洞还算成功。
宫女怎肯说？她勾了勾唇，突然唇角渗出血迹，身体抖了抖，头便歪到一边断了气。
意料之中。萧云湛收回脚，转身朝宋今纾走去。
宋今纾忍下心中的恐惧，连忙走上去，“你的手……”说着就拉起萧云湛受伤的那只手查看起来。
伤口很深，血不断往外流，隐隐可见白骨，萧云湛竟一声不吭。
“小事。”萧云湛扬了扬唇角，盯着宋今纾的脑袋看。
“这还叫小事？！如果处理不好，你这只手就要废了！”
声音很大，几乎可以说是吼出来的，宋今纾和萧云湛都愣了一瞬。
这还是萧云湛第一次见到宋今纾这幅模样，秀气的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紧张与关切，方才的咬牙切齿也是因为自己受了伤。
宋今纾顾不上自己的失态，忙扯出来自己的手帕要给萧云湛止血。
“钟灵，快去找太医！”宋今纾抽空喊了钟灵一声，钟灵立马赶去了太医院。
萧云湛任由她动作，慢条斯理道:“真的没事……”
宋今纾没有抬头，专心包扎着。
萧云湛竟然为自己伤成这样，她险些就要落泪，可害怕会耽误事，她又将眼泪生生忍住。
包扎完毕，太医还没有来，宋今纾只好带着萧云湛去太医院找太医诊治。
萧云湛正要笑这点小伤犯不着去太医院，身体就忽然感到一阵酥麻，似有千万只蛊虫在体内啃咬，痛楚传遍四肢乃至全身上下，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迷糊不清。
他的脚步变得虚浮无力，扶着他的宋今纾察觉出不对劲，正要问萧云湛怎么了，身边的人就直直栽了下去。
“萧云湛！”宋今纾跪在萧云湛身旁，用力摇动着他，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毓秀看清楚了宋今纾的神色，得了意思，当机立断要去找太医，双腿跑得飞快。
宋今纾心中升起一股恐慌感，用食指去探萧云湛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可是怎么会这样，难不成短刀上有毒？
宋今纾脑袋低垂，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全身。
毓秀狂奔着，没多久就看到了前方的几人。
正是钟灵和一位太医，后面跟着几个萧云湛的侍卫。
“快……驸马晕倒了……”毓秀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晕倒？那还得了，快带老夫前去。”太医十分担忧，那可是驸马！
几人神色变得慌张，立马向前跑去。
宋今纾听到有人跑来，眼中瞬间含了希冀，朝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
确实是钟灵和毓秀带着太医来了，宋今纾舒了一口气。
“公主，这是王太医。”
王太医停住，正要向宋今纾行礼，宋今纾忙制止住他，让他尽快看看萧云湛的情况。
王太医不敢耽搁，立马蹲下为萧云湛把脉。
宋今纾不错眼地看着王太医的神色，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太医神色变了又变，眉头一直紧皱着。
终于，王太医将手抽出。
“王太医，他怎么样了？”宋今纾急切问道，不敢错过太医一丝表情。
“驸马脉象紊乱，忽快忽慢，甚至偶尔停滞。加上嘴唇发白，呼吸急促，这是中毒的迹象啊。”
王太医摸着胡须，语气担忧。
“您可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宋今纾心下一沉，没想到自己果然猜对了。
“这毒十分罕见，光凭把脉无法诊治出来，还需回太医院取血勘验。但当务之急，是要将驸马手上的伤口处理好，否则会留下病根呐。你们几个，快把驸马抬去太医院。”王太医指挥着身后几名侍卫。
然后几人快速动作起来，一行人连忙赶去了太医院。
李襄霖哪见过这阵仗？一行人远去之后才将将缓过神来，他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拔脚跑去找父亲。
寝殿里，王太医直接取了萧云湛伤口上的血让医女拿去勘验，自己则为萧云湛处理手上的伤口。
“公主殿下，驸马的这只手需要一日换三次药，每次隔四个时辰，否则伤口便会溃烂，危及性命。”王太医快速整理好东西，起身要去验毒。
“多谢王太医。”宋今纾送走太医，返回床榻边坐着，替萧云湛掩好被角。
你何时才会醒过来？
“公主，您休息一会儿吧……”毓秀劝着宋今纾，此时已过子时，宴会早已结束。
“你们去找人告诉父皇，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明他。”
“是。”钟灵和毓秀只好退下。
宋今纾轻轻抚着萧云湛的脸，往日的血色以全然不见，要不是萧云湛还有气息，她还真以为萧云湛已经去了。
心中堵着大石，宋今纾不由得眼红，泪水不住往外冒，滴在身下的锦缎上。
鸟叫声将宋今纾吵醒。
宋今纾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这么趴在床边睡了一夜。
身上盖着的毯子滑落，一定是钟灵毓秀为自己盖上的。
钟灵和毓秀想必也在门外守了一夜吧。
萧云湛还没醒，宋今纾的眼神从他的脸上移到了盖着他的被子上，那处是他的手。
手？遭了，自己忘记换药了！
“钟灵，毓秀。”宋今纾唤着，把萧云湛受伤的手拿了出来。
“公主，您醒了？”二人推门而入。
“萧云湛的伤……”
“公主请放心，医女已经按时为驸马换过药了。”钟灵回答道。
宋今纾松了口气，道了声幸好。
“公主可要用早膳？”毓秀问道，公主劳累一夜，一定饿了吧。
“不用，没胃口。”宋今纾颓然坐着，王太医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一会儿过后，王太医匆匆赶来。
宋今纾急忙起身，一定是勘验有了结果！
王太医朝宋今纾拱了拱手，皱眉道:“启禀公主殿下，驸马中的这毒，名叫牵机引，世上无药可解。”
宋今纾怀疑自己听错了，险些要向后倒去，钟灵和毓秀急忙扶着她。
“真的……无药可解？”宋今纾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脑中轰隆隆地响。
“老夫查过古籍，中过此毒的人皆在十日内身亡，无一例外。老夫会竭尽全力让驸马好受些，若十日之内驸马醒不来……”话说得委婉，宋今纾已经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毒解不了，十日后便会死。
宋今纾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轻声道:“知道了，多谢王太医。”
王太医拱手退下，走到门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真是苦命人。
宋今纾慢慢坐在床边，盯着萧云湛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哪处。
“公主，这可怎么办……”毓秀哽咽起来，自己公主年纪轻轻就要守寡，真是……驸马爷也是真心对公主好的，怎么会这样……
钟灵捅了捅毓秀的胳膊，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嘴。
宋今纾没有说话，好半天后才有动作，让人把萧云湛带回驸马府。
宋今纾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看得出神。
除了给萧云湛换药和喂东西吃之外，她可以算得上是一动不动，硬生生在床边坐了整整两天，任谁去劝都不去休息。
夜幕深深，已经有侍女点上了蜡烛。
有人敲门。
“进。”
宋今纾没有回头，但是听得出来脚步声不属于钟灵，也不属于毓秀。
“公主。”
是解良，那个萧云湛身边的亲信。
“何事？”宋今纾的声音已经有些暗哑，长久的压抑让她眼底生出淡淡乌青。
“属下有一办法，或许可解主子之毒。”
闻言，宋今纾突然转头，眼中生出光亮来。
“为何不早说？”
解良头更低，答道:“此行凶险，若不是顾念主子性命，属下是断断不会让公主您以身犯险的。”
公主，对不住了。就当来试试您对主子的心意吧。
宋今纾站起，差点没稳住身体，半晌后开口道:“那你说，我该如何做？”
解良一拱手，道:“青州的卞冢山上有一隐士高人，人称青冥居士。他擅制毒药，想必也有牵机引的解药。”
宋今纾不大相信，自己读过的书不算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你怎知是真的？”
“属下经常跟着主子出入各大酒楼，偶然听一说书人所说。”
不管了，随便什么借口，能救主子就行。
宋今纾掐了掐自己的腿，让自己神智更加清明一些。
不管怎么样，有希望就要试一试，萧云湛已经不能再等了。
“好，你跟我去，即刻出发。”
解良道“是”，身边有一阵风刮过，宋今纾已经踏步走出了殿门。
“公主要去哪？”钟灵和毓秀看到宋今纾出来，眼中诧异万分。
“去青州寻解药。”
凉风习习，寒意侵入人的骨髓。
“青州？那要整整一天的路程，山高水远，公主不能去啊！”
“我等不了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萧云湛为我而死。”
没等钟灵和毓秀再开口，宋今纾已经下了台阶，眼看着就要融入夜色之中。
“毓秀，你留下来照顾好驸马，公主不能没有人跟着。公主，我随您一道去！”钟灵眼疾手快，抬脚向宋今纾跑去。
毓秀还要张口，身边就走出来一人，是萧云湛身边的侍卫。
“解大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公主。”毓秀眉头紧皱，脸上是散不下去的愁容。
“放心。”解良丢下两个字，抬脚走得飞快，很快追上了主仆二人。
马车摇摇晃晃，马上出了城门。
钟灵抓住宋今纾的手安抚着她，“公主，一定有解药的。您先睡会儿吧，您已经两日没合眼了。”
宋今纾只是盯着窗棂发呆，半天没有说话。
解良赶着马车，夜晚行车本就是难事，加上刚刚下过雨，路上还有些泥泞，坑坑洼洼的，整个马车时不时会被颠簸几下。
马车晃动得厉害，宋今纾在座位上被颠来颠去，喉咙里弥漫着一股酸意。
看着宋今纾略显苍白的脸色，钟灵忙询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宋今纾回答不了她，因为她现在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让她感到有些眩晕。
终于，宋今纾支撑不住了，转身向窗外吐了起来。
“公主！”钟灵上前扶着她，马车也突然停了下来。
宋今纾坐在位置上顺着气，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公主，可要稍作休息？”解良在外面问道。
“不必。继续赶路吧。”
马车又发动起来，车厢继续摇摇晃晃。
钟灵的心都像是被揪住了，自己哪看得公主这副模样，恨不得替她受苦。
解良驾车技术很好，比预期的时间更早到达卞冢山。
三人快步走上山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半个时辰后，宋今纾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等等，这地方有问题。”宋今纾伸出手拦住了还准备向前走的二人。
“公主？”钟灵疑惑地看着宋今纾。
“这棵树我已经见过了四次，上面有我第三次看见时做的标记。”
宋今纾说着便走向那棵大树，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果然，树皮上一道划痕清晰可见，正是自己留下的。
“奇门遁甲。”宋今纾喃喃出声。
自己只在书上见过，说入奇门遁甲之人皆会困于原地，不破阵便出不去。
解良感到疑惑，这地方从来没有奇门遁甲才是，为何今日……
钟灵自然听宋今纾说过奇门遁甲，感到害怕起来。
“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这一定有法可解。”宋今纾四处打量着，这地方树木皆高耸入云，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①。
她带着钟灵和解良在丛中走得极慢，像是在找什么。
找到了，阵眼。
宋今纾盯着那棵毫不起眼的树看了半晌，虽然自己不敢百分百确定这里是不是阵眼，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你们跟着我走，不要走错。”
她开始回忆自己在兵书上看到的内容，此刻她十分庆幸自己平时涉猎较广，否则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还是读书好啊。
“承踏北斗②。”宋今纾带着二人向前走了一步，面前是一处杂草。
“逢奇则反，逢偶则右③。”三人左拐右拐，到了一棵树前。
“始终方违④。”三人后退了一步。
“由兑破阵⑤。”宋今纾带着二人向西走了一步，正正好走了七步。
“出去了。”宋今纾如释重负，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解良十分惊异地看着宋今纾，他从没想过宋今纾能破师傅的奇门遁甲，自己可是苦练了三年也未成功，居然被她这么快就给破了？
“公主好生厉害！”钟灵赞叹道。
现在不是恭维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要去找到那位青冥居士。
三人马不停蹄朝山上赶去，终于在山顶找到了一处房屋。
房屋处于山顶中央，四处都是悬崖峭壁，宋今纾环视一周，山顶皆被白雾围绕，居雾若带然⑥。
现下该是卯时，因为房屋后有太阳正缓缓升起，阳光撒在三人脸上，往后投出三道影子。
及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⑦。
想必这就是青冥居士的住所。
宋今纾大喜过望，抬脚想向前走，面前却好似有一道屏障将自己挡住，根本无法前进。
“一个小丫头也敢擅闯，有胆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求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