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蔷薇之心（三十一） 宋曈被你们 ...
-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廊道响起。
“快醒醒！快醒醒！”负责人尖利的嗓音贯穿整座长廊，她疯狂地敲着顶楼的两个房门。
房间内的男人望了一眼窗外的森林，迅速打开门，“厄尔庇斯湖的异种出现了，我们得赶紧撤离！”
奎因也在此时打开房门，但她的房间不在森林那侧，现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了一声爆炸？”
她只在单薄的睡裙外套了件开衫，看起来刚从睡梦中惊醒。
“奎因博士，保镖先生，你们快跟着我撤离吧！森林的大火很快就会蔓延到避难所，到那时我们谁都走不了！”臃肿的女人一改平时陪笑的表情，严肃地站在楼道里警告。
奎因大惊，“着火了？！”
“是的，请尽快撤离！”
1217敲了几下宋曈房间的门，在没有任何回应后转开了门锁。
奎因在外边着急，“快喊上宋曈！数据都在我们的手环里，我们现在必须确保安全！”
1217只花了一秒就从那间房里出来，“宋曈小姐不见了。”
负责人心急如焚，上前拖拽这两个愣在原地的人，“你们先走！你们先走！等下真走不了了！宋曈小姐这个点如果不在房间，必定是去了森林！我们快先去避难所的大门口吧！”
奎因听着有理，宋曈不是会乱跑的人，这时候只可能比他们更先发现森林的情况。她和负责人一起拽上男人，当机立断，“我们先撤离！”
三人在空荡荡的廊道奔跑，奎因心底莫名地不安，平时那些活泼的孩子们都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个点会出现爆炸？驻扎在森林里的部队还活着吗？目前的情况有被上报指挥中心或军区吗？
还有，宋曈究竟去哪儿了？
出了大门，奎因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大喊，“你为什么说宋曈一定是去了森林——”
砰——
锈色的大门紧闭。
负责人从里面锁上了门。
奎因冲上前去敲门，“嘿！你为什么不出来！里面很危险，请和我们一起撤离！还有——”
“宋曈被你们这群家伙搞去哪里了！？”
“开门！”
“嘿！你们这帮可恶的家伙！你们对宋曈做了什么……”
轰——
又是一声裹挟着热浪、震天动地的爆炸！
巨大的响动吓得奎因腿软，她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平复三秒心情后拧起眉头，“该死！这是发生了什么……”
1217向声源处望去，避难所顶楼自东向西接连发生爆炸，大火瞬间吞没整座高耸的房顶，但凡再晚个五六分钟，在房间疑惑的1217和奎因就会和顶楼的碎片一起炸飞。
1217同时向TIME科研所和军区发去求助信号，解决完上报的问题，他开始动身。
“嘿！你去哪儿，1217？！”奎因对他突然的行动倍感诧异，“你应该用你的枪射击这扇门的门锁！那个负责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上前想拖住男人的手臂，可她的手臂平时只捣鼓实验室那些瓶瓶罐罐，这会儿根本拖不住他的步伐。相反，她被他一路拖着往森林方向走去。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木质材料燃烧后的苦涩烟熏味，奎因来不及捂住自己的口鼻，这股气味太呛人，她的脸因屏住呼吸而涨得通红。
比起漫无目的地进森林寻找可能并不存在的宋曈，她更希望联合1217进入避难所找到负责人。而1217却仿佛知道宋曈就在森林，义无反顾地往那处行进。
因此，两人相互作用的力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诡异。
路过教堂时，奎因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宋曈！”
1217顺着女人惊喜的目光望去，教堂最尽头的窗户外站着一个女孩，长摆黑裙沾满泥点子，袖口、腰身、裙摆处都被暴力划破，露出白皙皮肤上的血痕。
她头发凌乱，青苹果发饰十分狼狈地挂在发尾。她的脖颈满是污渍，胸前挂着一串银色的项链。
“茵茵！”宋曈大声地呼唤着里面的人影，她本想捡块石头砸破折扇碍事的窗户，可放眼望去周围除了树木和花坛里潮湿的泥土，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坚硬的物体。
明亮的教堂内，神父站在庄严的祷告台上，旁若无人地翻着厚重的经书。
柔和的奶白色灯光下，人鱼模样的雕像被高高仰视，孩子们虔诚地双手合十，神明瓷釉的鳞片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神父身上穿的还是往日那件几乎洗得发白的黑袍，他一如宋曈初见时那般纤弱，瘦长的身体像林间摇摇欲坠的竹竿。
但此刻，他的神态却如秋日夕阳下的湖面，平静而温和。他的手缓慢地、郑重地将某一页纸张捋平，开始了宋曈熟悉的祷告。
“伟大的创世神，请您降幅于我们，和我们所享用的食物。我们也为您所恩赐的一切而感谢您……”
神父沉稳的声音和孩子们稚嫩的声音混合，交汇成一支惊心动魄的乐曲。
宋曈重重拍打着玻璃窗，试图引起坐在窗边的茵茵的注意。可茵茵却闭着双眼，慢慢诵读起冗长的祷告词。
“我们一同祈祷，愿光荣归于您。富有无穷力量的神明啊，感谢您赐给我们恢复智力和体力的能量……”
“茵茵！阿奇！”宋曈之前绕了一圈，教堂的门被锁上，她狠狠踹了一脚门。
这算什么？谁允许你们擅自去死！你们不是还有创世神要供奉，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几十下的拍窗无果，宋曈怒气上头，什么人伦道德，人命什么时候如此卑贱了！她握紧拳头，曲臂，拼尽全身力气给了玻璃窗一拳——
咔——
哗啦啦。彩色的玻璃窗破了一个窟窿，宋曈的拳头上扎满细碎玻璃，她踮起脚尖，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伸进去——
“宋曈！”
一声惊呼让她整个身体一顿。
她回头，望见杨树下满脸震惊的奎因，以及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张冰山脸的1217。
短短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宋曈回头后有些愣神。
“宋曈，你怎么了？天呐！你的手——”奎因想上前拉她的两只手停在半空，宋曈的左手鲜血淋漓，玻璃残渣嵌进她紧握的拳头，手臂上也被不少尖锐的玻璃划出血痕。
奎因转头看了一眼教堂，两只眼睛都瞪直了。身为和异种打交道的科研工作者，她只需要一眼就发现里面的人绝非正常人类。
教堂内的祷告仍在继续，火势即将逼近，这片区域却呈现出诡异的祥和。
“求您次给我们您口中所言，来洗涤我们的灵魂，使我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足够健壮……”
宋曈疲惫的目光落在大步上前的男人身上，她所有的精力都被燃烧的森林耗尽，她晃晃悠悠转头，看见奎因的唇上下开合，似乎正焦急地说着什么，可耳朵传来的却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胸腔内那隆隆作响的心跳。
眼前的一切如画面旋转扭曲，孩子们清澈的嗓音穿透耳鸣，传入她的耳朵——
“伟大的创世神，愿您的光辉照亮我们通往幸福的道路，愿您真挚的祝福庇佑我等虔诚的信仰者，伟大的神啊……”
只一瞬，少女猛地挣开混沌，再度站在了森林入口。
火，漫天的大火。
明月之下，青灰色的天空倒映着火光冲天的余烟，整座森林都被浓烟笼罩，远处的大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舔舐着每一片残存的苍翠。
宋曈的呼吸道被树木的烧焦味填充，颗粒感的浓烟不断滚入她的鼻腔。平时宜人的微风成了灾难的帮凶，大火咆哮着，几乎将森林中心的厄尔庇斯湖吞没。
视野内全是灰烬火星，宋曈在木道上竭力奔跑。
“野猫？那个软弱愚蠢的家伙……此刻应该正在湖边打捞他姐姐的尸体吧？”
“为什么是湖边？哈……当然是因为我们骗他的啦，没想到他这么笨，居然真的在驻扎队伍的饮食里下药……”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那些驻扎士兵的食物全是避难所食堂加工的……”
野猫瘦削的脸庞闪过宋曈的脑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总是明亮犀利，像一盏供能充备的塔灯，丝毫没有对暗夜的畏惧。
越往森林深处，火海的温度便越高。宋曈的脚步逐渐缓慢，她的手环发出高温警报。
木道两侧开始出现人类残缺的部件。硬生生被扯断的肢体散乱在四周，浑浊的空气里多了血腥味。而曾经沐浴在阳光里的木道，也为鲜血所浸染，成了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越接近厄尔庇斯湖，残肢出现的频率越高。她想哭，想大声喊救命，可一切都是徒劳。曾经和她打过招呼的年轻面孔，此刻鲜血淋身，不断地撞入她的视线。
大片的红在土地上流动，面露惊悚之色的脑袋，淌着黄色液体的眼球，被暴力撕扯断的四肢……
“宋……”
拦腰折断的大树旁，绝望的男人正等待着死亡，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了移动的身影——
他拼尽全力呼唤她的名字，却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喉咙翻滚，他张着口，从喉咙深处震出一些嘶哑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的声带受到重击，已经不可能再发出正常的声音。火焰肆意的咆哮声中，他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呼吸声，更不用说此刻站在三米开外的宋曈。
烟霾进入呼吸道，有一股难以名状的灼烧感，身体的疼痛使他放弃了求助。他没了两条腿和一只胳膊，鲜血浸透他的衣服，他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死前还看见了熟人。
可宋曈却忽地停下前进的步伐，好似听到了什么，左顾右盼确认两秒方向后，奇迹般地向他这处望来——
“菜盆子！”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蔷薇之心（三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