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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前不久刚有战事吃紧讯报传入都城,这才多少时日,黎家军就大获全胜即将返城禀职。
      “黎郁小将军简直犹如天神降世,听说他年少承父职,首次出征便率轻骑半夜深入敌营,大家都道他是年轻气盛险兵易败,但没想他却孤身直取敌将首级,才初晓便俘虏了整个敌营,实在是桩奇谈。从此黎郁一战成名名声大噪,但军中总有人不服,散播流言说他能胜也只是机缘巧合,可谁知,这些年他却越战越勇,领兵五年来就已经收复了北延近十座城池。可谓是北延了不得的少年英才啊。”
      醉月轩里,说书人缓缓道来,大厅里坐满了前来听书的商旅们。
      一旁的商客听的入迷,忍不住插嘴道:“黎郁真有这么神吗,会不会还是靠他老爹的名声才上位的啊?毕竟侯府势大,就连当今陛下都得礼让三分呢。”
      说书人也不恼,摆摆头,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当今侯府还是由黎老侯爷当家,先帝在位时,老侯爷就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新帝继位,老侯爷更是忠心扶持,这些世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惜啊,老侯爷因伤退位,不然如今的北延还能再创辉煌。”
      空气安静了片刻,来来往往的人都为将军战损的故事唏嘘不已。
      “那后来呢?”有人追问道。
      “后来,就又回到开头所讲的,咱们这位新帝好开疆拓土,幸好虎门无犬子,出了黎郁这位承父志的少年将军。军中战功全凭将士们出生入死才能换来,这点是做不了假的。有黎郁在,侯府就更得陛下器重了。上次陵安一战,陛下龙颜大悦,还说要封赏黎家二公子大好仕途,可惜这黎二…”说书人抬眼望向一处,顿了顿,“这就暂且不表了…”
      二楼厢房内,暖香飘散,红帐内薄纱起伏,暗声浮动,即使房门紧闭,那暧昧声音此起彼伏,房外的人也能听个绰约。
      可谓是,好不令人消魂。
      不远处,廊道尽头有人突然打了个哈欠,“每日混迹于声色场,不是闭门不出就是寻欢作乐,咱们还有什么跟的必要。”
      身旁手持摇扇的男子轻掩面,语气略带无奈:“这不是上头有命,让我们这几日都跟着这小子掌控他的一举一动。”似被方才那哈欠传染了,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过,咱们这几日一路探查下来,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话音还未落,缠绵的娇喘声直直砸进了两人耳朵。
      “这小子,还真是日日享受,倒苦了冯兄与我,每日做得苦行僧。”
      被道冯兄那人颇为烦躁道,“不行,我得去喝一杯降降火,再守下去耳朵都得被污掉,元铭兄请自便吧。”说罢,他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见势,元铭忙收了摇扇,迈着急步子跟了上去。行至一半,复回头看了那厢房一眼,若有所思,又担心他喝酒误事,喊了声还是追了上去。
      两人刚离去,那厢房内动静竟瞬间消失。半晌,随着门一开一合,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又继续了起来。
      不多时,城内淅淅沥沥下起雨,闷声敲打着屋顶,将一切声响全部隐匿。
      “我表哥在宫内任职,听他说,黎二的大好仕途全是被他自己亲手毁去的。”人群中,有人开口道,语气满是不屑。
      “自己毁去的?这可是为什么啊?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前程。”
      “是啊,听我表哥说,是他亲自开口推辞的,说自己只想游玩人间不想掺和朝堂之事。你是不知,老侯爷听到这话时脸色有多难看。他这句,这也拂了圣上的面子,即使圣上还有心想提携,可奈何黎二言辞坚决也只能作罢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侯府不幸,黎家竟出了个这样不学无术的人。”那人听到此话后面露愤色,“好在黎小将军即将回城,想必也能好好管教管教这二弟,实在是不知好歹。”
      “……”
      黎安混在散去的人堆里,心中好不郁闷,在府里呆了近月有余,自己难得得空了出来散心,未曾想听个说书还能被人道闲话。
      “知道的人知道我就是辞个官,不知道的莫不是还以为我跟他们有仇呢。”他心道。叹了口气,黎安走出楼,找小厮要了把伞,继而朝对面的浮生阁走去。
      行至路中,黎安突然听得身侧不远处传来急缓的脚步声,正欲偏头看去,便险些与那人撞了个满怀。幸得他反应迅速,闻声立马侧身闪避,只是伞被撞了个倾斜,雨珠顺着伞沿成串的浸湿了他的右肩。
      这人好不客气,抬手压低了蓑衣帽檐便径直离去了,连一声抱歉也未曾留下。
      不过黎安也并未将此插曲放在心上,抬脚正欲走,蓦地又转身朝那人远去的背影瞧去,“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冬雨来的迅猛,似是要划破阴沉的天,暴雨卷过长街,毫不留情将屋顶砸的“砰砰作响”,屋内的人也倍感不安,心脏更是“怦怦”跳的愈发响亮,好像有什么即将要压抑不住了。
      “怎么还不来。”男人中年模样,与人约定在此处相见,可等了半晌,迟迟不见人来。实在是坐不住,他起身在屋内焦急的来回走动,“莫不是来的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万一真是如此,那我岂不是…”随后,又撇了眼桌案上放置的锦盒,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
      又等了一会儿,窗外雨势更大,昏暗的屋内更是静的可怕,男人坐不住了,抄起锦盒便准备离开这个令他不安的地方。
      他刚走到门口,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陆大人这是准备去哪?”
      门外那人蓑衣上的水不住地往下掉,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湿意。帽檐下的人面容棱角分明,声音不重不轻,像是随意发问。
      不等中年男人回答,那人便轻巧进了门,走到床边坐下。
      “怎么是你?约我在此相见的人不是杜尹吗?”中年男人很是防备。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此事便由我代劳了。陆大人也不必过于疑心,如果我真想要做些什么,想必你也是逃不过的。”那人开口,话语依旧冷冷。
      “……”
      被称为陆大人的那人沉默了,半晌才道:“东西呢?”
      “给。”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封潮湿的信封,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素白药瓶,“你看了此信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做了。”中年男人缓缓点头,将锦盒递于床边那人,“这里面是城内的宵禁兵坊表,你们可以在坊内更值时行动。”
      窗外的雨势渐小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人推开了。
      杜尹走进来时,房内并无一人。
      桌案上仍放置着一个锦盒。
      锦盒下压着一张字条,他走进后方才看清上面的字。
      我有事先行离去,此物交于杜兄。
      陆凡留。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厅内酒客们也已陆续散去,元铭看着身旁意犹未尽的人,好言劝道:“时辰瞧着也已差不多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了,冯兄与我还是一同上去看看吧。”
      两人刚上至二楼,厢房的门凑巧被里面的人推开了。
      季延缓步走出,拢了拢衣裳,面色依然冷峻,只是脸上还有些未退下的红潮依稀能看出此先荒唐的场景。
      元冯两人忙闪至阁楼暗角处,相视一眼便不再言语。
      季延神色无常,即将要离去的时候,冷不丁突然朝那暗角撇去,那二人心底顿生警铃大作,手迅速摸上腰间佩刀。
      好在季延可能只是无意扫过,他二人身份也并无暴露。
      廊道尽头,光线晦暗不清,季延置身于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整个脸都藏匿于黑暗之中。他那幽紫深邃的眸子好似无底深渊,将一切情绪都囊括吞噬,最终只吐露出个疏离与漠然来。
      无人看见,他垂于身侧的袖袍中,双手骨节攥的泛白。
      良久,二人从暗处走出,他们并没有选择继续跟踪,而是转身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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