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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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闻师弦家。
游夏先是招手叫来凯西亚，陪它玩了好一会才进房间洗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游夏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还没放松下来，一段久远的记忆突然闯入他脑海——
他看见一座古老宏伟的西式教堂，齐人高的巨大雕花大镜子前，站着一个浅发薄唇、五官雌雄莫辨的人，一身宗教长袍，背后长着六翼闪烁着辉光的异能白羽，随风轻轻飘动。
衪的神色如天使般悲悯，温柔地回头朝他笑了笑。
“你还真是算无遗策。”
“我永远站你这边，游夏。”——omega愕然睁开眼，听见衪说。
那是谁？
我算什么了？
数学吗……？！
为什么他总是在洗澡的时候想起事情。
游夏扶额，对自己的脑子表示哀叹，忽然凯西亚敲了敲门，机械人灵动的声音从门板外传进来：“执理人！”
“什么事？”游夏恍惚地问。
凯西亚隔着门板说：“信息指令，天空城居民编号4003x请求接入全息通讯。”
“备注：安全大厦，温岭。”
“……”洗澡又是电话又是回忆天使的，omega蹙眉：“让他等一会，我洗完澡接。”
“好的。”凯西亚乖巧道。
机器人一字不落地传达给了4003x。
游夏重新站回花洒下，水汽在他四周迷茫，等身镜也模糊地反射出一具年轻精瘦的身体和一张俊美的脸蛋。
他一点也不着急地洗了半小时，确认身上没有从温家沾上的茶香味，只有闻师弦家里的沐浴露香后，才重新换上了一身新的衬衫和灰色长裤，吹干头发走了出去。
omega回到客厅，从冰箱里翻出一只香水柠檬，不紧不慢地切开，泡茶。
凯西亚从厨房里出来，如它的Emigna主人般贤惠地托着一盘新鲜出炉的波士顿龙虾焗面，另只手投影刚才的通讯请求：要回电话吗，主人(^^)？”
游夏泡好柠檬红茶，放了两颗冰块下去，接过凯西亚手里的意面在沙发上坐下：“回吧……”
“好的！”凯西亚雀跃地转了一圈。
没有闻师弦在身边骂它智障，整个人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抬手打开虚拟投影通讯：“正在为主人接入频道！”
下一秒，一道虚影扫过游夏虹膜，环omega全身投射出数千微光，密密麻麻在半空中织成一片网，向外构成一幅清晰的三位立体投影，白日憔悴的温岭横空出现。
Alpha站在客厅，睁开眼，看见游夏悠闲地吃着饭，身上散发不知名清香，面若好女，不自觉红了耳根：“长、长官大人……”
游夏放下叉子歪头：“什么事，小温？”
“我……有事情想跟您讲。”温岭垂下眼，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论年纪和阅历，游夏这声小温叫得没错，但顶尖进化者的身体衰老得慢，再加上亚洲人的容颜保鲜期长，他的模样其实和念书时没什么区别，只多了几分病气。
而温岭的样貌要成熟一些，被这样一个“年轻”俊美的omega亲近称呼，还是救过他性命的顶头上司，他总忍不住想些别的。
游夏抬眸，眼神古井无波：“讲。”
“你们走以后。我突然想起…家妹临终前，还嘱咐了我一件事。”Alpha抿唇，拘束地温声答：“她让我见到你，务必要提醒你，到选帝侯大街308号找一个代号叫‘希伯来’的白人Alpha。”
游夏戳了一只虾放进嘴里：“为什么？”
“什么？”温岭没反应过来他所指为何。
“我问为什么要去找希伯来，你妹妹为什么嘱咐你这句话。”游夏只好耐心解释。
在这片崇尚强权与和平的土地上，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如果不是因为幸运得到了进化，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踏入安全大厦一步，更别说见游夏一面，连他身边的狗都会有人上赶着恭维。
他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随便将自己置于险境。
案子归案子，私人归私人。
温岭喉结滚动，喉咙忽然有些发哑：“因为……家妹生前和您关系颇好，或许她有事托付于您？”
“让我想想。”游夏平淡地吃完一整份龙虾焗面，又很有闲心地在自己柠檬水里加了两颗话梅。
温岭并不知道他失忆，会这么说，大概他失忆前真的和李丹青关系不错？
温岭见他皱眉，眉宇间生长的冷肃气质，让人望而生惧，更加紧张了：“我妹妹嘱咐我，刚才那些话不要告诉除您以外的人。所以我白天没有告诉闻指挥官和两位大执行官。”
自那天爆炸发生后，安全大厦所有人的神经都被一根绳扯着。游夏受伤了，闻师弦和徐远之莫名调动，成了亚洲辖区的临时掌权者，欧洲辖区的乔约翰还虎视眈眈——他隐瞒闻师弦和楚淮二人，确实没有任何错处。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权力架构变动中的一具牺牲品，籍籍无名地死去。
而他既然选择了宣誓效忠游夏，就一定不能懈怠。
Alpha从口袋里取出几张照片，随着凯西亚全息投影出现在游夏面前：“我调查过选帝侯大街308号，那里是一个进化者联盟——‘哑者议会’的成员聚集地。”
“希伯来是他们其中一位首领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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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天空下。
夜晚的第七研究所建筑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钢铁铸就的禁区大门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斜插在混凝土废墟中，像一具被烧焦的骷髅。
闻师弦踩过警戒线，高庭的眉骨下，黑色的防护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剩一双紫水晶般的深邃眼睛还露在外面，身后跟着楚淮和楚梨，还有数十位中级执行官。
他抬手唤醒这一片区域的监视系统，虹膜被电子虚影一扫而过，一个熟悉的声音便立马在众人头顶响起——
“欢迎使用天空城一号主战系统。”
“身份认证成功：
“您好，太空军二级上将，闻师弦。”
“生物防护系统已开启，异能屏蔽：30%，是否要调整？”
“不用。”Enigma冷漠地看了一眼头顶闪烁着红光的天空城系统。
在来到游夏身边前，他其实很少有白天那样“笑嘻嘻和人勾肩搭背拍照、休闲松弛”的一面，更多的是冷硬强悍。但这样并不会讨他的大指挥官喜欢，一个冷漠的人不会喜欢另一个冷漠的人，所以他学着八面玲珑，又在无人时回归本色。
第七区自爆炸那天起就进入了戒严状态，研究所外除了他们无人靠近。
楚淮看了闻师弦一眼，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各种他无法辨别的化学物质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连忙带上了防护面具。
楚梨叹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浓度检测仪——读数正在下降。
他们绕过一堆扭曲的管道，研究所的主体建筑终于出现在眼前。
但要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它剩下的部分。
五层高的研究所被炸得只剩一层半，西侧完全塌陷，裸露的钢筋像暴怒的野兽死去前伸出的利爪。
所有窗户都被掀飞，黑洞洞的窗口仿佛无数幽怨的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系统突兀地出声：“事故发生前研究所二十四小时监控录像已加载完毕，锁定任务‘李丹青’，是否播放？”
“放。”Enigma回头对楚淮说：“周五五公里内，记得做异能残留测试。”
“是。”楚淮应声。
紧接着，一段来自系统的三维全息投影席卷众人，在虚空中迅速发散，密密麻麻，构成了一片以假乱真的虚拟景象。
众人脚下的不再是废墟，而是时间存档中，那一幢没人见过的“完好无缺”的第七研究所，洁白而富有科技感的墙面迅速在空气中生长出来。
系统轻声说：“监控已展开，跟随对象，第七区生物化学研究所副所长——李丹青。”
场景再次变幻，停在其中一间实验室前。
玻璃门打开，首席研究员周明远走了出来。
他五十多岁已满头白发，熬夜让他的刘海略微凌乱，眼镜反射着顶灯的白光，右手腋下夹着一份文件夹。
走出实验室，他撞见了李丹青。
——楚淮回头，随着周明远的目光，看见了一个美丽的omega。
她长得有点像温岭，乌眉薄唇，五官柔和，气质却不像温岭那样温润，而偏凌厉，一身白大褂，颈侧本该是进化标志的地方，纹了一片天使纹身和一串英文“ETERNITY”（永恒）。
李丹青笑了笑，拿着一杯咖啡和周明远打招呼：“老周，怎么又熬夜？”
周明远弯起眼睛：“项目要收尾了嘛，我想着快点做完。”
“上面才给我们几个钱，熬坏了身子不值当。”Omega劝他，一边走进实验室：“走啦。”
周明远摆手：“哎。知道了。”
两人分别，李丹青走到打卡机前，正准备进行人脸识别。
忽然一人趁自动玻璃门没关，从身后冲进研究所狠狠将小刀插进了她的脖子，正好刺进她纹有“ETERNITY”的那一片皮肤！
楚梨闭了闭眼，饶是见惯了同类生死的她，也不自觉为李丹青捏了一把汗。
高高兴兴买了咖啡来上班，和同事打完招呼踏入被人一刀刺死，这恐怕是所有人打工人最恐怖的死法。
刺客一击致命，收刀逃跑，留李丹青一人摔到打卡机上，咖啡顺着手滑到地上，像omega身上流出的血。
她双目圆瞪，就要死不瞑目，忽然身后出现一片强光。
正好来第七研究所交接项目的白秋玉接住李丹青，神色愕然，但很快下意识地发动了她的A级主战异能【全意识拟态】，右眼在两秒内迅速变红，蔓延着充满整个眼眶，危险又令人安心。
这恐怕是她发动异能最快的一次。
拟态对象：“时间天使·金·尼克斯”——
模仿异能：【区域凝结】
【作为时间天使，你可以“凝结”任意一个人身上的某个部分的“时间”，或者某一区域内里的一个特定物体。但你并不是真的时间天使所以凝结时间只有30min，30min后，异能解除】
冷却时间：一小时。
李丹青脖子上的伤口被【全意识拟态】凝结住，白秋玉单手抱起她，另只手迅速拨打天空城的救护号码，匆匆向门外跑去。
“白姐……？”楚淮睁大了眼，眼里的惊愕比投影里的人还要深。
所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
白秋玉居然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全意识拟态】中的白秋玉孔武有力地抱着李丹青跑了出去，离开天空城系统-第七研究所监控范围。
系统自动播报：“目标人物跟随失败。”
“爆炸将在人物消失后半小时到来，是否查看？”
闻师弦面无表情，正要回答，忽然一个冒失的执行官跌跌撞撞地跑向他：“长官！长官！”
“温家五公里和第七研究所爆炸后异能残留测试结果出来了——研究所异能残留最多的两个人是…是……”他大口喘气，下一秒，终于说了出来：“是进化者研究所的白所长和前天我们抓住的重要犯人埃尔梅温·冯·佩兰奇的长子！”
“另外，温家五公里内异能残留强度第一名的可疑人员是…反恐部的温彻斯特先生……”
“我们派去监控温家的人还回禀，执行官温岭晚上八点左右给游长官打了一个全息电话，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我们的人只听到一点内容——姓温的说要一起去什么什么大街，就换好衣服出门了，游长官怕是有危险！”
闻师弦的呼吸骤然顿住，十指僵硬地垂在身畔，背后嘈杂的报告声好像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好像被夜晚拉长了。
楚淮听见他声音有些发颤地说：“收队……去找游夏。”
那是Enigma这辈子第一次恐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