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夏望冬》贝亦欢

31、Chapter 31

　　谁知这场雨连续下了一个星期。
　　何盼也不出意外的感冒发烧了，请假呆在家里养病，她不想去打针，整个人全身都没力气，根本不想动。

　　简葭还没回国，卢青霜那边正是忙的时候，只是打电话慰问几句，顺便给她点了药。

　　门铃敲响，何盼打开门却不是外卖员，而是陆屿望。
　　彼时他拿药站在门口，身上沾了点雨，何盼忙不迭请人进来。

　　何盼身上裹着毯子，没形象的往沙发上一窝，陆屿望放下药问：“喝过药了吗？”
　　何盼摇摇头说：“打算喝的。”
　　陆屿望便给她泡药，何盼窝在沙发上，一个虚弱病人的模样，双眼红红的，扑闪扑闪的看着你，我见犹怜，不由让人伸出怜悯。
　　何盼：“你怎么来了？”
　　陆屿望：“你生病了我就来看看。”
　　何盼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

　　陆屿望将杯子递给她，伸出手触碰她的额头，他的手背微凉，触碰到时她的额头发烫严重，彼时门铃又响了，何盼说：“这下订的药真的到了。”

　　陆屿望把药放桌上，说：“你发烧了，该去医院打针。”
　　何盼摇头表示不想：“我就想睡一觉，还没那么严重。”
　　她不是怕打针，而是此刻她的好困，脑袋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睡一觉。

　　陆屿望也无奈，何盼站起身想回房间，可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走路有点费劲，陆屿望见此急忙扶住她，试图劝她去医院，何盼没说话。
　　到房间，她躺在床上，没由来的看见陆屿望站在自己床边有些紧张和不安，这个房间有太多她的秘密了，像是有人走进她的私人领地般，她警惕的拉住他的衣袖。
　　陆屿望怔愣，坐在她的床边，伸手抚摸她的额头，说：“我去拿毛巾给你敷一下。”
　　“好，蓝色的可以用。”

　　很快他拿着毛巾回来，而此刻何盼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陆屿望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一下惊醒何盼，她下意识伸出手抓住陆屿望，睁开眼发现不对劲又悄咪咪收回手。

　　“你睡吧，实在不行就得去医院。”陆屿望轻声安抚她，“我在这里，别怕。”
　　何盼极其细小的声音嗯的一声。
　　又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睡着了。

　　陆屿望便一直守在她身旁，过了半个小时，他拿下她额头上的毛巾，安安静静看着她睡觉。
　　她眉头微微蹙起，看上去心神不宁。

　　“别，别离开我！”

　　何盼猛的惊醒，睁开眼看见陆屿望，他似乎有点累了，趴在床边眯着了，何盼的手轻轻浮在他的头顶，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

　　陆屿望，谢谢你的出现。

　　何盼一双眼睛酸涩不已，心脏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痛。
　　在她的人生里，陆屿望是她的太阳，是皑皑雪峰中的一缕阳光。

　　陆屿望也醒了过来，何盼忙不迭收回手，陆屿望没什么反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总算没那么热了，他起身去拿体温计递给她，何盼看了他一眼，陆屿望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去。

　　“我去给你倒水。”说着他匆匆忙忙出去。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进去。

　　何盼说：“37.2了。”
　　陆屿望将热水递给她：“烧退了就好，注意休息。”

　　何盼问：“几点了？”
　　陆屿望：“五点。”

　　何盼一算时间自己睡了两个多小时，看着陆屿望她格外不好意思，让人家在这耗了这么久，“你没什么急事吧？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你生病了来照顾一下应当的。”

　　应当的，何盼其实并不了解这份应当在哪。

　　何盼身子已经没有那么虚弱了，她喝口茶准备起床。
　　陆屿望扶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瘫痪病人了。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陆屿望收回手，手还是虚虚扶着。

　　陆屿望也看时间不早了，到饭点了，可现在她的状况啥也吃不下，本来平时胃口也不太好，现如今生病了更是吃什么都困难。

　　“我点份粥吧。”陆屿望说。
　　何盼点头说好。

　　何盼靠在沙发上，姿态散漫，毯子盖在腿上，陆屿望就坐在她身旁。
　　何盼忍不住的紧张，陆屿望也同样双手反复交叠，瞥一眼她又匆忙收回。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层窗户纸，随时都会被捅破，可又谁都没有开这个口。
　　如同一场醒不来的梦，梦醒了一切都回归原位，他依旧是他，而我也只是我。

　　“你生日快到了。”陆屿望看一眼时钟说。
　　“嗯。”
　　“想过要怎么过吗？”
　　陆屿望这样问，何盼也很认真的开始思考，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厨房，“想热闹之后还有人为我煮一碗长寿面。”

　　从前的每一个生日里，都会有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等着她，时过境迁这份美好早已不复存在。

　　何盼不知不觉竟然酸了眼眶，蓄有泪水，陆屿望递出一张纸巾给她，何盼接过囫囵的擦拭眼角，直到他说好。

　　她不明白这个字的意思，沉默许久门铃响了，陆屿望过去开门，端着粥放在茶几上。

　　何盼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心口也同样被热气包裹，她小声说着谢谢。
　　陆屿望彼时也准备离开，他起身盯了她那么两秒，“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可以联系我。”
　　何盼：“麻烦你了。”
　　陆屿望：“没什么麻不麻烦的，身体最重要。”

　　陆屿望离开，屋内只剩下她一人。
　　安安静静的屋里，一碗泛着热气的粥。

　　何盼病好第二天就开始正常上班，这段时间不算忙。
　　秋季的风更甚，树叶也开始枯黄。
　　道路两旁的梧桐枝繁叶茂，一片浅黄。

　　下班后她就直接回到家休息，吃完饭后就想好好躺一躺，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

　　陆尘尉打电话给陆屿望叫他回北城，爷爷奶奶很想他。
　　陆屿望暂时是不想回去的，他就跟陆尘尉吵了一架。
　　陆尘尉早已再婚，对于陆屿望这么多年有照顾但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爷爷奶奶那边度过，陆尘尉也依旧为工作到处蹦波。

　　他心口郁闷又烦躁，一个人走到附近的酒吧买醉，一进去就直奔主题，坐在吧台前点了几杯伏特加，大口大口喝着，像是在喝水。
　　调酒师看他这样，想劝两句，陆屿望却沉默寡言，调酒师说什么，他都回答却只是敷衍两句，调酒师多说无益也就放弃劝说的想法。

　　倒是有几个女生过来与他搭话，意图很简单想加个联系方式。
　　陆屿望纷纷拒绝。

　　过了很久，他没喝酒，就一个人静静坐着，像个留守儿童一样呆呆坐在那里。
　　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于是他掏出手机，点开wx，空荡荡一片。

　　他很少这样，他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他也不擅抽烟，甚至说他讨厌烟味。

　　他脑子不算清醒，嘟嘟两声，一个电话接通，对方喂的一声。
　　陆屿望声音含糊的嗯了一声。

　　何盼满脸疑惑，蹙起眉头问：“你怎么了？”
　　陆屿望说：“出来坐会吗？”
　　何盼：“你在哪？”
　　陆屿望直接发送位置过去。
　　他轻声笑着喃喃自语：“有人接我回家了。”

　　何盼看到位置，不免生出不解，彼时她穿着睡衣，出门前换了身得体的衣物，套上外套出门打车。

　　到地方她一眼就看见乖乖坐着等她的陆屿望，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接小孩回家。

　　陆屿望一开始还没醉，酒的后劲上来，此刻他的脑子一团乱麻。
　　何盼过去拍拍他：“陆屿望？清醒吗？”
　　陆屿望偏过头看她，一双深情眼中掺杂着醉意的朦胧，看电线杆都能生出情愫。
　　“嗯，没喝酒。”陆屿望傻乎乎点头。

　　何盼扶额苦笑：看来是醉了。
　　“回家了啊。”她哄小孩一样扶着他。
　　陆屿望也乖乖听话，站起身往外走，步伐也还算稳当。

　　街头，何盼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扶着陆屿望，等着出租车的到来。

　　陆屿望像是许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整个人没头没脑的笑，何盼忍不住戳戳他的梨涡，不满道：“也不知道什么事，把自己喝成个二傻子。”
　　陆屿望一下握住她的手，何盼猛的瞪大眼，紧张得缩回手，半信半疑的打量他，醉成这样了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明天酒醒什么都不要记得。

　　车子来了，何盼打开车门让他进去，陆屿望自觉往旁边移位。
　　何盼不禁感叹还不算特别傻。

　　一路上陆屿望特别淡定，不哭不闹，只是人有些困，倚靠在她的肩头入睡。
　　何盼仔细打量他的眉眼，依旧如画般好看。

　　到地方，何盼扶着陆屿望下车，他个体高大，何盼整个人在他身边显得小巧如手办，扶着这么个大块头她也累得够呛。
　　她按着陆屿望的手指打开门，把人安置在卧室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给他去泡蜂蜜水。

　　她端着杯子进来，就看见他把被子踹开丢在一旁，何盼升起一阵无名火，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再次盖上被子。
　　谁知他再次扒拉开，何盼咬牙切齿警告：“陆屿望，你能不能别踢被子。”

　　没有回应。
　　何盼安抚自己不能跟喝醉的人杠。

　　陆屿望忽的睁开眼，看着何盼，盯得她紧张得后背发凉。
　　“何盼，你怎么在这？我又做梦了？”他话说的含糊不清，何盼根本听不太清。

　　“快起来把蜂蜜水喝了。”正好何盼把他喊醒。

　　陆屿望乖乖起身，端起一旁的水杯就一口喝个精光。

　　何盼：“快睡吧。”
　　何盼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抚。

　　陆屿望躺下身，这次终于愿意好好盖被子了。
　　何盼有一股叛逆孩子终于孝顺的舒心感。

　　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手指隔着一层空气细细描摹他的眉眼，鼻子，嘴唇……
　　视线停留在他的唇瓣上，有一个大胆可耻的想法，她一下子就晃晃脑袋甩出去，肯定是被他传染了几分酒气才会有如此想法。
　　一定是这样的，她给自己洗脑。

　　现在已经是深夜很难打到车，再加上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打车也不安全，她便留了下来，在他家沙发上撮合了一晚。

　　陆屿望醒来时，感觉整个人一觉睡得还算不错，终于没有失眠做奇怪的梦了。
　　他走出房间看见睡在沙发上的何盼，先是震惊愣在原地，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又捶了捶脑袋，觉得自己昨天真是醉迷糊了。

　　他走到何盼跟前，俯下身来凑近她，何盼睁开眼，吓一大跳，下意识伸出手啪的一巴掌呼过去，被陆屿望握住，要不然脸上就实打实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了。
　　“你睡的还好吗？”陆屿望颇为愧疚的说。
　　何盼坐直身子，点头：“挺好的，你呢还好吧。”
　　陆屿望：“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何盼：“应该的，你不是也帮过我嘛，互帮互助嘛。”

　　幸好今天是个周六，要不然都得迟到。
　　陆屿望洗漱完毕，就送何盼回家，路上他买了些早点让她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