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无由的罪 一定很爱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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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从晏家航线得来的线索，所有晏家海员们虽然行驶在不同航道，但他们最终都在这个标注为G1390的海岛附近停留。
这座海岛前方是更深的海域地区，那片海域常年冰川围绕，若是没有精良装备，只怕是还没到那片冰川海域附近就会被海浪卷入，尸骨无存。
沈应霖将这几条航线得最终目的地标注了出来，并且在极短时间内找出了最适合前往那片海域的航线。
“如果蕤雪号真的存在，我该放你走吗？”沈应霖沉重的叹口气，“可我舍不得，我好不容易确定自己的心，找了你这么多年实在是……舍不得。”
脑海浮现楚亦澜冷白漂亮的脸，沈应霖将胳膊肘垫在桌子上，双手按揉着涨|疼的太阳穴。
宴非天手段也真够狠，竟然在一夜之间血洗晏家，将所有不服从自己的人全部解决掉了。
据说宴非昂被他让人打一顿扔出去后就一直在被追债的人找，有几个追债的找到过他，但宴非昂就像是一条打不死的野狗，会反扑过去咬人。
沈应霖担心将宴非昂逼急了会让他不顾一切的反扑，也派遣人四处搜寻，就在他的人找到宴非昂之地的时候还是被他给逃了，有人出现将他救走了。
楚亦澜应该也知道宴非昂被人救走的事，估摸着现在应该在发脾气，一定派遣不少人出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吧。
想了想，沈应霖将海上航线图收起来，又加了一层密码，确定无碍以后才去盛腾集团打算找楚亦澜。
沈应霖扑了个空，助理说楚亦澜早早地就离开公司了，说是要回去陪宣瑜少爷拍婚纱照，而后他又急忙往别墅赶去。
楚亦澜看起来并没与因为宴非昂被救走而失落或者愤怒，反而神色轻松的帮着宣瑜挑选合适的照相馆。
“你身体不好，最好不要出外景，想要外景就在山上拍、在别墅里拍，他们也会把你们拍的很好看的。”
宴非昂下落不明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犄角旮旯蹦跶出来，万一宣瑜和耿严出去拍外景遇到该如何应对，宴非昂一定会潜藏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等待伺机反扑。
楚亦澜给别墅周围加了比平时还要多两倍的安保，只要宣瑜、耿严不出这别墅区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宣瑜的婚礼日期越来越近，楚亦澜决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沈应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靠在门上静静地看着那对坐在沙发上挑选照相馆的两兄弟。
只有在宣瑜身边，楚亦澜才会显得柔和一点，他几乎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宣瑜。
嫉妒心又开始作祟，沈应霖无声叹口气退出客厅，落寞的坐在外面的喷泉边上。
喷泉偶尔喷|射很高，冰凉的水花落在他身上，发上，脸颊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一如楚亦澜对他的态度。
沈应霖手中拿了根烟，只是迟迟没有点上，他也很清楚楚亦澜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可是他不能阻止，他也阻止不了，楚亦澜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他能掌控的人了。
楚亦澜跟宣瑜商讨完便让人去联系照相馆的人，又劝说着宣瑜赶紧上楼先休息一下，不要劳累，便先出了门。
看到静坐在不远处的男人，楚亦澜幽深的眸底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有吭声，反而一个人坐在那儿？
回来也快大半年，楚亦澜鲜少看到沈应霖这副落寞模样，可怜模样就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掉的大型犬。
明明以沈应霖的地位和手段，他想要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为什么就这么执迷不悟的要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要说爱，楚亦澜是绝对不信的，无论沈应霖说多少遍他都不会相信这种人会有真心。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没有太多时间能够浪费在应付沈应霖身上，既然他想坐在那儿那就坐着吧，坐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
楚亦澜没有犹豫的从后门坐车离开了。
沈应霖早就察觉到楚亦澜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他心里多了一些小小的期许，他希望楚亦澜能够多看他一眼，哪怕过来跟他说一句话。
跟他说外面冷，让他进去坐一坐都行，但是楚亦澜没有，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了，都不愿意跟他说声‘再见’。
沈应霖自嘲的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楚亦澜，我是真的太宽纵你了。”
——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地下车库，楚亦澜带着口罩低调下车，在保镖左右护送下坐上了内部私人电梯，电梯直通酒店最顶层。
“叮！”电梯门打开，楚亦澜走到最后一间房敲了敲门。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楚雁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旁人跟踪才一把将楚亦澜拽到房间里。
这家酒店住了不少在外布局、打探消息的蕤雪族人，楚雁也暂时住在这儿，这儿是个套间，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人呢？”楚亦澜摘掉口罩，担心的问。
“还在昏睡着，没醒呢。”楚雁眼睛开始发红，“宴非昂这个畜生，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真是个疯子。”
楚轩意被送过来时浑身都是伤，那处尤其伤的厉害，可见遭受过多少难以启齿的暴力。
楚亦澜绕过楚雁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了眼还躺在床上昏睡的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三年前，楚轩意自告奋勇要去晏家当卧底，查询地图下落，本来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每隔一段时间楚轩意都会跟他们汇报一下情况，可就在半年前楚轩意没了消息，任由他们怎么调查都查不到任何信息，他们一度怀疑楚轩意是不是身份暴露，被晏家的人杀了，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楚轩意会被宴非昂囚禁起来。
看着楚雁一副欲言难止的样子，楚亦澜眉头轻拧，“有什么话就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轩意他……有了……”楚雁闭了闭眼，长长睫毛轻颤着，“大概有两个月了，好在小家伙比较坚强，才没有，没有被迫害掉。”
楚亦澜闻言也是叹息一声垂下头，眸子里闪过痛色：“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他的请求，说不定就不会……”
“族长，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回家的路上免不得要流血流泪，免不得要牺牲，可为了我们的子子孙孙，我们也只能为他们浴血厮杀出一条活路来。”
楚雁声音哽咽，痛苦的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轩意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来都没有怪过您，更没有后悔过。”
楚亦澜目光微动，心口闷痛的厉害：“就是不知道轩意会不会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可孩子是无辜的呀，他也是我们蕤雪族的血脉。”楚雁也跟着担心，“族长，一会儿你好好劝劝他，让他把孩子生下来吧，我们可以养育这个孩子。”
族里有那么多小孩儿，谁的身世都可怜，但大家还是义无反顾的生下自己的血肉，蕤雪族人骨子里就是柔和善良的，他们舍不得抹杀掉这么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楚亦澜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楚轩意生下这个孩子，“看轩意自己的意思吧，他做什么决定，我们支持就好。”
“族长，楚雁……”虚弱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楚亦澜、楚雁二人纷纷看去。
楚轩意身穿睡衣，身子单薄的连最小码的睡衣都撑不起来，脸颊更是瘦的凹陷下去，但眼睛里的亮光依然耀眼灼人。
他深吸口气缓步走向沙发，坐在楚亦澜身边，将脑袋靠在楚亦澜的肩膀上，因为缺了小半截的舌头，说话不是那么清楚：“族长，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
楚亦澜用力将楚轩意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你是我的家人，无论如何我也会来救你的。”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不用担心，孩子……我会生下来的。”楚轩意眼底透着柔和的光，“这也是我的骨肉，我会好好爱他，我相信族人也不会为难我的。”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楚亦澜嗓音微哑，“轩意，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安排你先去外面藏起来，等我找到蕤雪号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
提到正事儿，楚轩意才挺直身子坐起来，声音涩然说：“族长，那张地图就在晏家老爷子手里，我曾经看到他拿出来跟宴非昂商量，但他只拿出了一半儿，还有一半儿应该在别人手里。”
楚亦澜拧眉望着他，神色微沉：“那一定是在晏家的背后之人手中，看来还是要等宴非天将所有幕后之人找出来，才能知晓另外一半地图在哪里。”
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楚亦澜眸色深深，紧紧握住双拳：“楚雁，你好好照顾轩意，我还有个地方要去，你们不要暴露自己，有什么消息我会主动联系你们。”
“好！”
楚雁、楚轩意一同点点头，叮嘱楚亦澜也要注意安全后目送着他离开。
楚亦澜离开酒店又直奔向心中目的地的所在。
开了一段时间，注意到身后有辆车一直跟着自己，他没有轻举妄动，将车子开到自己熟悉的街区。
等红灯时间，楚亦澜将身上西装外套脱掉，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便装，又等到绿灯闪起，他迅速将车子开进车流，趁着车流排队往前慢慢挪动时迅速从车上离开钻入小巷子里。
楚亦澜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弯弯绕绕的很快将后面跟踪的人甩掉了。
从旧街区绕出来，楚亦澜来到一家破旧疗养院门口。
这片街区早就要拆掉，但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留在这里没有开发，这家疗养院也早就废弃墙外爬满了爬山虎和各种青苔。
锈成褐红色的铁门摇摇欲坠，吱呀作响，上面只简单挂着一根锁链，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楚亦澜小心为上，没走正门，身体轻巧的从墙上爬过去，身上蹭上了黑灰，楚亦澜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径直往里面走去。
他虽然没有来过这家疗养院但对这里很熟悉，因为这曾是沈烬囚禁过楚越的地方，也是楚越生下楚亦澜两兄弟的地方。
自从查出这个地点后，楚亦澜便经常拿出这家疗养院的布局图，每一个房间的布局他都是了然于心。
疗养院早已断电，没有灯光显得暗沉沉，碎裂的窗户将光影切成不规则的惨白，斜铺在龟裂的地砖上，墙面上的墙皮大片大片卷曲剥落，露出吸满潮气的灰黑色墙胚。
空气里灰尘、霉斑、潮湿、青苔以及各种陈旧，难以名状的消毒水气息混杂在一起难闻的令人作呕。
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楚亦澜一眼便能将房间里的摆设看的清清楚楚，褪色的蓝白条纹床单被罩整齐铺在床上，上面也沾满了各种灰尘和霉菌，一个倒在地上的衣柜和一个单独的洗手间，仅此而已。
楚越住过的房间反而是整个疗养院最干净、保存的最好的一间，楚亦澜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来这里看看。
洗手台已经被砸坏了，水龙头锈迹斑斑，边缘爬满了绿色青苔，地砖也是一块好一块坏，浴缸里也全是灰尘，脏的不行。
楚亦澜坚信楚越死前在这里居住了那么长时间一定留下些什么，他一寸一寸的摸着长满霉菌的潮湿墙壁，想要看看是否有什么暗格什么的：
“父亲那么聪明，绝不可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什么都不留下，就算没有蕤雪族的地图应该也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敲完墙壁敲地砖，可是他将这里每一寸都查找过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正当楚亦澜疲惫的坐到病床上时，床下似乎发出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楚亦澜一怔，迅速弯腰探查，果然看到床底板挂着一根银项链，就是这根项链跟铁床发出的碰撞声。
相连夹在床腿与床板的缝隙之间，已经跟蜘蛛网和灰尘缠绕在一起，若是不仔细找怕是会过错。
楚亦澜将银项链拽出来，底端是个可以打开的太阳装饰，打开盖子，里面贴着两张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原本模样的黑白照片。
“这应该是我父亲和白珩的合照吧？”
楚亦澜将项链上的灰尘蛛网都擦拭干净，发现这根项链边缘和太阳装饰都有些褪色，足以说明它的主人曾经多次拿出来看过。
楚亦澜一瞬间悲恸从心底蔓延开来，他仿佛能看到楚越坐在病床上拿着相连，思念白珩时的模样，楚越一定很爱很爱白珩才会被关在这里之后还一直藏着他的照片。
如此相爱的两人死后却不能同穴，从沈应霖那儿得知白珩当年为了替楚越报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尸骨全无连一座坟墓都没有。
楚亦澜深吸口气，压下眼中酸涩，心中苦闷：“父亲，您多年来不顾一切寻找蕤雪号，守护族人，放弃所爱甚至连命都搭进去，真的不后悔吗？这个世界虽然对我们恶意满满可也有爱的，不是吗？”
不是这个世界对他们怀有恶意，也不是全部的人对他们怀有恶意，而是那些被利欲熏心的人对他们怀有恶意。
楚亦澜清楚知道自己不该怨恨这个世界，怨恨所有人，他也很清楚自己该恨的人是谁。
“父亲，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宣瑜马上就要结婚，等我把这里的一切都安排好，我会带着族人去寻找蕤雪号，寻找归家之途。”
楚亦澜在房间里呆了会儿，正准备离开，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汽油味儿。
刹那间，楚亦澜的心尖一颤，面色一沉，听到后方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就见无数燃|烧|瓶从那破碎的窗户有目标的往这间病房里扔来。
楚亦澜迅速往外跑去，可是楼下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他只能重新退回二楼，当他通过破窗户看到楼下站着的人，面色一冷：“宴非昂。”
不等他再往外跑，数不清的燃|烧|瓶已飞射而来，全部砸在这破旧易燃的疗养院里，整个疗养院霎时间变成一片火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无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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