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桃乐丝的红鞋(2) 红舞鞋在哪 ...
-
“楚哥,你舞技怎么样?能凑合吗?”邵枇艰难地穿过拥挤的舞者人群,凑到楚江岚身边,压低声音,“我是彻底没戏,只能靠道具硬撑了!”他话音刚落,身上便隐隐浮现一层微光——价值不菲的“舞王”时效buff已然生效。
楚江岚眼角余光瞥见道具商店里那个令人咋舌的标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来来来,12321……睁开你的系统眼看看!70000积分换一个‘舞王’buff?是我疯了还是你失心疯了?!得了邵枇,我随便找个人跳吧。你离我远点跳,感觉你这氪金光环闪瞎我这穷鬼的眼!”他心痛地摆摆手。
邵枇深表理解地点点头,转身随手薅住一个正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新人玩家。“别紧张!”他大大咧咧地一把揽住对方的腰,“那个……我买了男步buff,你只管跟着扭就行!可能得麻烦兄弟你跳一下女步了。”新人被他这一搂,抖得更厉害了。
楚江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茫然的脸,正琢磨着找个身高相仿的搭档应付过去。
“这位先生,”一个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磁性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邀请您共舞一曲?”
楚江岚循声望去。邀请者身着一套剪裁极为考究的纯黑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套更添几分禁欲的优雅。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如墨色瀑布般的长发,光泽流转,被一根暗红色的丝带松松束起,垂落耳畔,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韵味。
“当然,”楚江岚唇角微勾,坦然将手放入对方伸来的掌心,抬眸迎上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瞳,“荣幸之至。”
楚江岚185cm的标准身高,在做模特的生涯中还曾被摄影师夸过,寻常人中已是鹤立鸡群。此刻却仍需微微仰视对方。他眉梢一挑,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调侃:“方便问一下,阁下海拔几何?”
“身高?”男人低沉地轻笑一声,那笑声仿佛带着胸腔的共鸣。他优雅地引领楚江岚转了个圈,动作流畅自然。“192左右吧。”说话间,楚江岚的手已顺势搭上他宽阔的肩头——他也不在意跳的体位,不管男步女步,能跳就行。
舞池中光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香水与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楚江岚觉着气氛有些不对,周遭侍卫看向他们的眼睛如同看向砧板上的肉。
音乐悠扬绵长,舞池中的沉默渐生尴尬。尤其对方那目光,如同实质般胶着在他脸上,复杂得让楚江岚头皮发麻,如同一个扇形统计图——那眼神里仿佛糅合了三分沉郁的悲伤,两分失而复得的惊喜,二分难以置信的恍惚,还有……足足三分的、毫不掩饰的炽热喜爱?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楚江岚搜肠刮肚试图打破沉默:“嗯……那个……你今年贵庚?”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二十一。”男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依旧专注。
“楚哥!你是人机吗?!你这什么鬼提问啊?!”旁边正努力“带飞”新人的邵枇,早就留意到这两位鹤立鸡群的帅哥组合,此刻牵着舞伴故意旋近,恰好捕捉到这尬穿地心的对话。
楚江岚也意识到自己这问题在恐怖游戏里问NPC有多离谱,心虚地别开眼,干笑两声:“啊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秃噜出这么个问题……那个,你们这儿二十一该成家了吧?怎么没见你爱人?” 话刚说完,他恨不得原地消失——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夫也是绝了!
“是该成家了。”男人眼神微黯,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他抛弃我了。”
楚江岚:“……”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很好,精准踩雷,楚江岚你真是个人才!
悠扬的乐曲还在流淌,尴尬几乎凝成实质。楚江岚强行转移话题:“抱歉……你看我,都忘了请教尊姓大名?”他试图挽救。
男人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迟无端。”
“迟无端?”楚江岚心头莫名一动,一句尘封的诗句脱口而出,“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的‘无端’吗?”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诗句……似乎与睿斯院长那封未能寄出的情书遥相呼应。
此刻他真的很想接一句:抛弃你的那位,该不会就叫“华年”吧?
当然,这冷笑话在当下说出来无异于自掘坟墓。楚江岚明智地闭了嘴,决定专心致志地当一个沉默的舞伴,祈祷这该死的音乐快点结束。
但渐渐投入到舞蹈中去,他敏锐地察觉到,音乐旋律深处似乎藏着另一种节奏——一种急促的、令人心慌的踢踏声,如同某种倒计时。
“你听见了吗?”楚江岚低声问。
迟无端领着他转了个圈,琥珀色眼瞳在灯光下深不可测:“听见什么?音乐,还是……别的?”
“像脚步声。”楚江岚皱眉,“很多双脚,在很远的地方跳舞。”
迟无端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楚江岚读不懂的东西:“有趣的联想。不过在这里,有些声音听见了,最好装作没听见。”
或许是楚江岚的祈祷生效,国王陛下适时地抬手示意,音乐戛然而止。楚江岚放下搭在迟无端肩上的手,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空落,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
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国王开始挑选舞者。令人意外又心头发沉的是——他们十二个玩家,竟然一个不落,全部入选。
短暂的欣喜瞬间被巨大的阴霾取代。全员存活?这本该是好事,可在这个诡异的副本里,这会不会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错过了识别真正“桃乐丝”的机会?那个唯一能指向核心任务的线索?
“各位!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国王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的孩子们……终于回家了……”他抬手拭泪,声音哽咽,“你们的母亲在你们还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才让你们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
邵枇听得浑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往楚江岚身边又挪了挪,压低声音吐槽:“靠……他一个人对着我们这群冒牌货上演父子情深……太尬了!我脚趾头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没办法,”楚江岚优雅地抿了一口侍者递来的红酒,低声道,“他的煽情戏码结束了,也就该发消息或者道具了。”
果然,国王深吸一口气,命人捧上十二个刺绣精美、散发着淡淡草木香气的锦囊:“这是你们母亲……留给你们最后的念想。她亲手绣了十二个,一人一个,挑自己喜欢的吧。”锦囊被一一分发到玩家手中。每个锦囊上都绣着不同的花卉,针脚细密,色彩鲜活,仿佛能闻到花香。
香囊分发到玩家手中。楚江岚接过绣着山茶花的锦囊,他缓慢的摩擦着这精美的绣品,清晰地感受到方才自己指尖触碰到锦囊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硬物,形状不规则。
“等等……父亲,”栗色卷发的女玩家突然站起身,目光锐利,“您之前说过,优胜者会获得红舞鞋。现在我们有十二个人,是每人一双……还是只有一双?它属于谁?”
这问题如同淬毒的尖针,精准地刺破了温情泡沫。国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僵硬而尴尬:“哈哈……这个嘛……当然是有的……嗯,欢迎仪式到此结束!大家先去东边的大房间休息吧!”他语速飞快地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啧,”只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稚嫩的脸上满是鄙夷,“转移话题能再生硬点吗?废话连篇就是不提红鞋?废物傻子国王。”邵枇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很想提醒这叛逆期少女注意言辞。
“十二个锦囊,一人一个……”待到听完国王的一席废话,楚江岚的注意力便全部落在手中繁复花朵的锦囊上,指腹再次摩挲过细腻的纹理,捏着柔软香囊,若有所思。
他趁无人注意,悄悄解开丝带——香囊里没有香料,只有一块冰冷的小木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忏悔者得救。”
“这让我想到……十二花神。”楚江岚淡淡的道出。
“思路正确,”不知何时走近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看来楚哥你的智商在线。我推测下一个关键线索点,就在东边那间大房间里。”
一行人怀着各异的心思来到国王指定的房间。房间宽敞得几乎能与宴会厅媲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十二张风格迥异、色彩斑斓的床铺分列两旁,与整个房间甜腻得过分的粉红色墙纸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刻意堆砌的怪异感。
“床头有名字牌,看来是分配好的。”小个子男人指着床头挂着的精致小牌子喊道。
“哼,看来房间里并没有很多线索,”栗发女抱着手臂,冷冷地看向眼镜男,“我们被你忽悠了。”
眼镜男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不是吧?我只是基于逻辑推测,又不是系统提示器。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指责我,不如想想红舞鞋的下落?那才是关键吧?”
栗发女被噎得脸色一黑。楚江岚的目光则一直流连在窗外的花园,此刻适时打圆场:“我说,与其在这儿干瞪眼,不如分头行动?城堡这么大,小镇也不小,分头找线索效率更高,还能刷探索度。别忘了,我们的共同目标是通关,100%的完美通关……内讧可没好处。”
栗发女的脸色稍霁,瞥了楚江岚一眼:“谢了。看在你解围的份上,好心提醒一句,别太执着100%完美通关,B级副本没那么简单,五十个里能成五个都算奇迹。”
眼镜男再次展现出组织能力:“十二个人,分成三组。一组去镇上打探消息,一组在城堡内部搜寻,最后一组负责在城堡里找人套话。我们有五个新人,每组至少带一个新人,后期存活率高些。”
“切,行行行,你牛你说了算~”栗发女拖长了调子,语气阴阳怪气。她一把拽过小个子男,又随手点了两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新人,“姐姐我大发善心带你们飞,听话就能活命,懂?”她挑衅地冲眼镜男扬了扬下巴,“我们去镇上了,晚饭前回。”
Dora立刻拉住只只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楚江岚和邵枇:“我们和你们一组,可以吗?”楚江岚刚想婉拒,眼镜男看懂了他的浅层含义,已经抢先一步开口:“可别!一两个新人我能带,带两个小姑娘太费劲,还是你们来吧。”他指了指自己身边几个看起来比较壮实的新人玩家。
看着甜美活泼的Dora和一脸冷漠却身形单薄的只只,楚江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分组尘埃落定,三支小队各自踏上了寻找线索的荆棘之路。
……
与此同时,国王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陛下,他们已经开始探查了。”管家低声汇报,“而且,他们在东边房子里闹腾的厉害。”
国王站在窗前,背对着管家。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面上。“让他们找。只有找到‘那些东西’,仪式才能继续……至于礼仪,我会在这之前‘好好’教他们的。”
“可是陛下,如果他们在仪式前就发现真相……”
国王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就让他们成为仪式的一部分。毕竟,祭品不需要知道太多。”
尚未人知的角落里,那双红舞鞋微微瑟缩了一下,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如同最为纯粹的纯元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