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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南柯一梦（31） 佛叙“八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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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子打在青石铺成的路面上，雨没有停，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积水处映出灰白的天。
林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不过还是没来得及。
“蒋陌！”吵嚷的人群围了一圈，林卉没有看见伤害蒋陌的罪魁祸首，倒在血泊中的人生命气息微弱，全然是撑着一口气，在等。
副本里缺少奶妈，缺少治疗道具，蒋陌等来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卉！还有求救的人员，在那边！”离得近的队友来不及悲哀，抿紧嘴唇，将不在状态的林卉拽了拽，示意她注意上空的烟花。
“别……别救我了……”蒋陌的头仰着，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四肢已经与躯干分离，他做不到去抹净林卉的眼泪，甚至做不到将头稍微转过去。
他说：“是‘佛’……”
林卉不会忘记上个副本蒋陌拼尽全力救下坠下崖的自己，因为同时要应对袭来的鬼怪，蒋陌不可避免的受伤。虽然回到系统空间可以疗养，却磨灭不去精神上的疲惫。于是本该是队长的蒋陌温柔下来，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林卉林卉，你当队长好不好？”
就为了一个队长的事，蒋陌缠了她两天，撒娇耍赖装作生气，手段无奇不有。
林卉也清楚蒋陌的用心良苦，她可以得到更快的成长，更多的资源……但同时，要付出无数的责任。
雨从铁灰的天空垂落，连接着天与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亿万条透明的丝线缝合在了一起，成了一只巨大而潮湿的茧。
直到现在，林卉全身都在抖，狠命咬了下唇，尖锐的虎牙刺破了柔软红润的唇瓣，溅出的鲜血让她冷静不少，立刻转身前去下一个街口。
“佛”。
林卉在脑中不断琢磨着蒋陌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试图将之前两个梦境的鬼怪与之联系起来，但他们缺少线索缺少时间，根本无从追寻。
这次烟花发出者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林卉记得很清楚，他与自己的姓氏一样，在加入“打工人”之前两人还常常一起组队，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两人平时也配合默契，自己时常唤他“林大哥”。林大哥有一位还在上高中的女儿，平时总是很和蔼，对年龄相差不大的她总是多加照顾。
“林大哥！你挺住，我可以的，我不是说过我学过中医吗？我是医生，一定可以救好你的！”林卉的眼中充满坚毅和毅然决然，她静下心，沉默的埋头找准穴位。
“好，林大哥等你……小林，慢慢来。”林大哥的脸上依旧是和煦温暖的笑意，也许眸子深处藏着悲凉，但不愿被面前的小姑娘看出，只是忍着疼痛支出一个笑，“我不想死啊……我还要看着小慧考大学呢……”
“不会的！”林卉很坚定，“一定可以好的！”
“嗯……你说，要是这是一场梦，该多好啊……”
林大哥闭了闭眼，这倒是把林卉吓得一跳，那些消失不见的胆怯此刻又一次涌了上来。
“林大哥，别睡好吗……我去求求梅花，我花积分，让他保护你，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看小慧考大学的。”林卉的眼泪止不住，先前所表现出的坚强假象被打破，她无法直视林大哥的眼睛。
队友们陆陆续续的闻声而来，围在林卉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有的背过身去，偷偷抹着眼泪；有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林卉的肩做着安慰；还有的脚步焦灼，等着下一步指令。
一会儿的时间，雨水已经将血与浊洗净。他们看不见雨滴的形状，只看见一片濛濛的、晃动的灰。
远处的山峦洇成了淡墨，轮廓软下去，化开，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如同被悲伤慢慢吞噬的记忆。近处的屋瓦黑得发亮，雨水顺着瓦楞汇聚成股，从檐角断断续续地垂落，不是清亮的珠串，而是浑浊的、疲惫的水流，砸在下方青黑的水洼里，发出空洞而单调的“嗒、嗒”声。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光阴本身在滴漏，每一滴都带走一丝温度，一份念想。
林大哥张了张嘴，示意林卉靠近点，最后告诉她一个地址，让她帮他好好看看小慧……
林卉清楚，她该重新鼓起精神劲来，她是队长。
她最后握了握面前这位充满茧子的父亲的手，看了一眼小巷，然后转过身，面向被雨帘模糊的、通往街坊之外的小径。
雨落在林卉的肩上，和落在他们曾经停留过的街坊小巷，再没有任何分别。
她将柔情软弱藏起，戴上“冷漠”的面具，声音清冽：“清点一下人数，都来齐了吗？”
“林队，活着的都在这儿了，之前我们基本上三两组队，跟着林大哥的另一位队友受惊昏过去了，蒋陌副队是单独去找您了……啊，还有几个人说自己队友还有命格剩余，已经进入下一个轮回。”一名戴着黑色眼镜的女生站出来，回答林卉的问题。
“好，那就是两名死亡，四名进入下一轮回。”林卉了然，接着清了清嗓子，“大家听我说，我们目前要面对的终极boss是一个叫作‘佛’的异界鬼怪……”
林卉言简意赅的转述了迟无端和时夏宸等人亲身试验得出来的话，然后等待片刻让队友们消化。
“谁有什么想法吗？”她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我先提提我的想法，你们有人听过‘八苦’吗？”
“‘八苦’源于佛教基本教义“苦谛”，在《中阿含经》、《增一阿含经》等经典中均有提及……具体指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回答者依旧是那名戴眼镜的女孩子，她是一名文学爱好者，曾阅读过很多书籍。
“是的，正如孙伊小姐说的那样。”林卉点点头，很是肯定，“我们的死法，和‘八苦’，有着一定的联系，加上蒋陌死前说的‘佛’，我很难不产生某些联想。”
“那现在死了六个人了，是不是还要再死两个？”人群中有人弱弱举手询问。
“你是不是傻？肯定是不能真死八个人啊！万一和七颗龙珠召唤神龙一样让那个‘佛’的实力得到最强我们该怎么办？”立刻有人反驳他。
“我觉得我们得先找到死亡的原因吧？也能一定情况下避免……”
“哎不对嘞！异界生物的死亡规律与地球有一定差异，万一他们完全凭心情和运气行动怎么办？”
“……”
伙伴们意见不一，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林卉立刻拍响了靠着手臂的红墙，红墙立刻出现密密的裂缝，她扬了扬嘴角，虽然看上去有点骇人：“停。如果还要挣扎不休，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和平提想法不是建议，不要整天担心受怕对周围人产生不信任。”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静静地等待林卉补充。
“街坊的确是最危险的地带，但你们也听见了，只要找到关键线索那把匕首，我们不一定不能规避伤害。boss再怎么厉害，也无法越过副本限定来强杀我们，能力阀值是有上限的，他们四个的轮回，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此时这个副本里的boss能力。”林卉思路清晰，声音不带情绪，却又振奋人心。
“一起去找吧。”谈到分组问题，孙伊看出了林卉的顾虑，向前走一步，揉了揉林卉柔软的头发。
“嗯。”林卉同意了这个方案，虽然效率可能会低一些，但是他们的安全率能最大化，“在‘八苦’完成之前，无论有何理由要脱离队伍，必须先跟我汇报。”
“是。”
“嗡嗡……林卉？喂？”窃听器的另一头再次传来声响，是宋彦回的声音。
林卉立马应上：“宋哥？我在。”
“嗯，我们找到了一把匕首……还有一把的话，你以街头起始处为起点……然然然后咔咔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的第一个小巷方圆十米为探索点……咔咔，匕首很大概率在那边……嗡嗡……这什么破窃听器……哔——”
林卉来不及回应宋彦回，那边的声音便被窃听器的故障声切断，不一会儿的时间，那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在林卉手心缓缓融化消失。
“所有人，现在去商街起始处，按宋彦回的指示开展行动。”林卉低吼了声，提步狂奔，与“佛”抢时间，“有加速工具、金属探测器什么的都可以拿出来，速找……”
林卉小口喘着气，环顾一周周围店铺：面馆、零嘴店、货郎摊、果子铺以及一家书肆。
一阵疾风穿过林间，穿过了林卉交杂的思绪，仿佛把那些纠结的枝节吹开了一条缝隙。
她站在开阔处，任由风把头发吹得纷乱。努力回忆起与时夏宸的每一句对话，还有楚江岚一笔带过却饱含线索的发言……
“风水。”几乎是同时，她和孙伊同时开口，随后猛的转向身后，堆积着琳琅满目商品的“货郎摊”。
“欢迎小生货郎摊，敢问阁下所需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