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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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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响起,傅兰亭看到站在自家门口高瘦的身影,加快了脚步。
“你是……”
“奶奶。”
傅兰亭瞳孔轻颤,愣了几秒才认出来人,“小裴?”
“奶奶,是我。”
傅兰亭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七年未见,当年的小伙子已经褪去青涩,长成了稳重的青年。
视线触及裴妄眉角的那道疤,傅兰亭眼眸微怔,上前打开门,“进来吧。”
裴妄跟在傅兰亭身后进了院子,小院的变化很大,青砖小路重新铺过,两边种着花卉,右边的葡萄架也重新搭了,比之前的更大,花园旁边有个小池塘,里面有架水车。
傅兰亭看到置物架上的钥匙,知道沈星洧回来了。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对后面的裴妄说:“星星回来了,你去楼上找她吧,我来准备午饭。”
“我帮您。”裴妄放下手里的东西要跟着进厨房。
傅兰亭转身看向他,“那你来做,我上楼。”
裴妄止住脚步,垂着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傅兰亭转身进了厨房把门关上。
裴妄刚转身,门铃响起来,他朝外走去。
周既明正要说话,看到开门的人,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出声,“裴妄?”
裴妄眸色深邃,晦暗不明,“周律师。”
周既明很快镇定下来,“我找星星。”
“哦。”裴妄面色平静,“她不在。”
周既明神色难看,正要反驳,眼眸突然一变,“是吗?”
裴妄猛地转身,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大脑一阵嗡鸣。
她听到了多少。
沈星洧视线掠过裴妄,落在周既明身上,“进来吧。”
“好。”周既明挑衅地看了裴妄一眼,几步走到沈星洧面前,微微俯身,语气亲昵,“刚睡醒?我煮了汤,尝尝。”
“嗯。”
两人说着话并排往里走。
沈星洧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没人跟上来,她扭头,就见裴妄还站在门口,目光沉冷,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星洧眼眸微动,清声道:“关门。”
裴妄没动,按在门柄的手指松开了些许。
沈星洧眉眼弯了弯,语气戏谑,“怎么?想当我家的门神?”
周既明一直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当年他们分手的事他知道,后来裴妄传来死讯,沈星洧病了一场是他在医院照顾。
原本他放下了,可得知裴妄已经不在,他又觉得自己为什么不再试试。
可是上天真会开玩笑,明明就差一点,为什么他又回来了。
周既明眼眸暗了暗,动作自然地落在沈星洧的肩膀,温声说道:“裴先生是客人,我晚点再来。”
沈星洧扭头看向他,视线往下。
周既明放下手,把饭盒塞给沈星洧,“你肠胃不好,这是我找老中医煮的药膳,记得喝。”
沈星洧接住,“谢谢。”
她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忘记吃饭,慢慢肠胃就出了问题,工作这一年都在调理。
周既明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看向沈星洧的眼神透着低迷,几度欲言又止,终究没有问出口。
走到门口,周既明锐利的视线落在裴妄身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他一走,裴妄就关上了门。
沈星洧挑眉,没理会他,转身往里走。
裴妄望着她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抬脚跟上她。
沈星洧把汤倒进碗里,拿调羹舀了半勺,先闻了闻,眉毛微微皱起,想了想,还是喝了一点。
裴妄就坐在对面,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星洧身上。
沈星洧彷佛没有察觉,从进来就没有看过他,也没有和他说话。
傅兰亭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裴妄的视线移开,起身走向厨房,没一会儿也端着米饭出来。
傅兰亭看沈星洧拖拖拉拉半死不活的样子,啧了声,没好气地说:“不想喝别喝了,看你的架势像喝毒。”
沈星洧眼一闭,心一狠,端起碗全部喝完,脸上全是痛苦,“好歹是人家的心意,不能糟蹋了。”
“跟小周说一声,以后别煮了。”
傅兰亭见裴妄坐在沈星洧旁边,眼眸微闪。
裴妄把盛好的米饭给傅兰亭和沈星洧,沈星洧没接,自己起身拿碗去盛。
傅兰亭假装没看见。
饭桌上,除了傅兰亭问,裴妄答,沈星洧从头到尾不出声。
吃完饭,裴妄主动收拾,沈星洧坐在客厅陪傅兰亭看电视。
傅兰亭看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对沈星洧说:“你上去收拾一下小裴的房间,等会下雨他走不了。”
沈星洧没动,“是等会儿下又不是现在下。”
傅兰亭噎住,正要说话,裴妄已经从厨房出来,“奶奶,我上去收拾吧,您早点休息。”
等裴妄上楼,傅兰亭把电视关了,沈星洧扭头,好心提醒老太太,“这就不看了?落下一集明天可就续不上了。”
傅兰亭哼了声,“我明天看重播。”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们怎么回事?”
沈星洧抿了抿唇,长睫遮住眼眸,语气轻松,“没事啊。”
“随便你们。”傅兰亭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要下雨了。”沈星洧觉得老太太这几年是越来越叛逆,跟她说什么都要反着来。
“不用管我,自己睡。”傅兰亭边走边摆手,很快就响起大门关上的声音。
沈星洧语塞,从沙发上爬起来。
早晚要和老太太说说家规。
沈星洧刚上二楼,就看到楼道里不可忽视的身影。
她捏紧了手机,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手腕蓦地被攥住。
沈星洧止住了脚步,视线往下看,覆在她手腕的五指修长,掌心温度滚烫,腕骨内测能感受到他粗粝的指腹。
不是很能装?
沈星洧抬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彷佛在问。
有事?
裴妄脑袋里的筋突地断了,想到当年在山庄晕过去前的那一幕,手指猛地收紧,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
“沈星洧,你到底有没有心?”他一出声,嗓音低哑的不像话。
沈星洧心脏突地一紧,努力压住心底躁动,眼眸依旧淡然,气定神闲地开腔,“如果你一开始不骗我,哪有后面的事?”
裴妄看着她的眼神许久,她自始至终都是淡漠,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裴妄泄了气,后背抵在墙上,脑袋垂下,语气委屈极了,“明明是你抛弃了我。”
他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忍不住抬头,眼眶染上湿润,眼尾带着猩红,加重的语气里含着明显的控诉,“是你抛弃了我。”
沈星洧几乎要忍不住去抱他,眼神狼狈地错开,语气依旧冷静,“不是你说的不认识我,怎么,失忆了?”
“我…”裴妄噎住,“对不起。”
他垂下纤长的睫羽,声音很轻,“我怕我会像条狗一样,你一招手,我就忍不住来找你。”
沈星洧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挺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反问:“现在忍住了?”
裴妄抬头,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掉下来,划过眼尾那道疤,整个人彷佛要碎掉,“沈星洧,你有没有想我?”
沈星洧觉得这话很熟悉。可不是熟悉,昨晚刚自己说过,他是怎么回的?
对,他没回。
现在沈星洧也没打算回。
裴妄就这样看着沈星洧,似乎是等不到回答就不罢休。
沈星洧没惯着他,抬脚就往房间走,手刚搭在门柄上,后背就被拥住,下巴被扣住,被迫扬起。
炙热的气息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星洧呜咽一声,嗓音很快被堵住,齿关被撬开,温热强势挤入,勾的她舌根发麻。
沈星洧每次觉得她要因为窒息晕过去,裴妄总能让她适时的获得氧气。
楼道昏黄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暧昧旖旎。
沈星洧在推开裴妄的一瞬间,抬手扇过去。
啪——
裴妄挨了一下,在沈星洧第二次抬手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房门打开,两人跌跌撞撞地进去。
裴妄把沈星洧抱起来,边走边吻,沈星洧躲开,裴妄就吻在脖颈,不轻不重的咬住。
“你混蛋!”沈星洧没想到他现在这么混,比七年前有过之无不及。
裴妄置若罔闻,将沈星洧放在床上,下一瞬便覆身上去,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深邃的双眸紧紧落在她脸上。
沈星洧平复着呼吸,覆着水雾的双眸死死瞪着他。
“你爱我。”他语气肯定。
沈星洧瞳孔地震,连骂他都忘了。
裴妄俯身,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一字一顿地说:“沈星洧,我确定,你爱我。”
“你有病。”
沈星洧眼神闪躲,挣开手推他,裴妄配合地滚在一边,伸手将房间的灯打开。
沈星洧坐起来,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对他不要脸的程度大为吃惊,什么时候怎么自信了。
裴妄将手臂枕在脑后,迎着沈星洧的目光,不见半点心虚。
沈星洧的视线落在他眼角的伤疤上,心底被刺了下,她抬手,指腹轻轻落在上面。
裴妄在沈星洧的手落下的时候,浑身紧绷,视线一动不动地紧紧锁在沈星洧的脸上。
沈星洧弯腰,凑近了看。
疤痕粉嫩,是最近受的伤,昨晚没有仔细看,这道疤离眼睛很近,稍有不慎,这只眼睛就毁了。
沈星洧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她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还疼吗?”
她垂眸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裴妄只觉得砰的一声,大脑里炸开一朵烟花,亮的他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连带他整个人也变得恍惚。
沈星洧看他目光呆愣,纤长的睫羽轻颤,俯身吻在眼尾。
裴妄觉得自己要死了,因为呼吸不顺要死掉,那些见不到她的日夜,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日夜,都没有这一刻的窒息来的猛烈。
就算三年前真的死了,好像也值了。
裴妄脑袋晕乎乎的,魂飘在体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沈星洧房间外。
他靠在墙上,指腹落在眼尾,又落在额头。
她还亲在了这里。
…
沈星洧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在网上查祛疤药,突然想起温栀有一次不小心摔了,腿上的疤据说是找了祖传的药才去掉。
沈星洧发消息问温栀哪里可以买那种药,对面没回,她放下手机慢腾腾地擦头发。
人回来了,但当年的事始终是根刺,沈星洧不知道裴妄怎么想的,这人的脑回路实在跳脱。
下药这事她确实不占理,但也是他先骗了自己。
三年前裴妄的死讯传回来,沈星洧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出国。
沈玹辞当年也差点一病不起,不知道他回来的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想了一会儿,沈星洧就懒得想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墙之隔。
裴妄额头的碎发还在滴水,他靠在床上,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贺晏安:[下周一确定能来入职]
[需要我帮你搬家吗]
[沈小姐加了我的微信,要是问起来我要怎么说?实话实说?]
[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裴妄挑着回。
[能]
[不需要]
贺晏安:[真不需要再放一周假休整休整?]
裴妄顿了几秒回他,[不需要]
贺晏安不再发消息。
裴妄抬起头,视线落在书桌上没有完成的小木马摆件上,掌心的手机不停旋转。
他的精神太足,思虑几秒,利落翻身下床,坐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半成品,指腹按上去的瞬间,他猛地怔住。
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摩擦了一下。
他又赌对了,不是吗?
…
沈星洧一大早就被温栀的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机接通。
几秒后,睁开眼睛坐起来。
裴妄看到她下楼,视线立马锁在她身上,浓稠粘腻。
沈星洧最后一个台阶差点踩空。
两人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等裴妄去厨房收拾,沈星洧上楼拿了东西出门。
两人约在常去的咖啡馆,沈星洧抿了口咖啡,在温栀充满好奇心的眼神下,淡定说道:“怎么了?”
温栀一副早就看破的表情,“不对劲,你不对劲。”
沈星洧正要开口,温栀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眼,示意自己先接电话,沈星洧点头。
温栀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沈星洧也拿出手机看。
林观雪跟她吐槽男友是个蠢货,说自己干完这单就要分手单干,她真的受够了。
沈星洧找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发给她。
林观雪上大学的时候谈了男朋友,一直吵吵闹闹感情也算稳定。
毕业之后两人回宁宜合开了一家工作室,林欢雪事业心强,工作室很快就有了稳定的客源,男朋友却逐渐懈怠,两人意见不合经常争吵,那点感情很快被消磨殆尽。
沈星洧一只手托着下巴,不禁想到裴妄。
当年钟栖闻的那句等四年,沈星洧没想到等来是死讯,那个时候她无数次的后悔,哪怕那四年间找过他一次,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遗憾。
可是对比身边的人,毕业后分手那么多,工作没多久更是直接相亲结婚,她也迷茫过,年少时的喜欢,等到后来,究竟是执念,还是什么。
沈星洧没想太多,温栀已经接完电话坐回来,看脸色不太高兴。
沈星洧小声问:“又是因为相亲?”
温栀翻了个白眼,“说这次这个肯定靠谱,祖宗十八代都考察过了,上次就是这么说的,结果人家私生女都三岁了。”
沈星洧嘴角抽搐,上次那个还是她发现的,说起来相亲市场上的男人,还真是参差不齐。
两人喝完咖啡又去逛街,温栀心情不好就爱购物,沈星洧也陪着她买了几身衣服。
两人刚从一家饰品店出来,沈星洧瞳孔紧缩,动作极快地拉着温栀躲起来,熟练地拿出手机点开录像。
温栀懵了几秒,等她看清沈星洧手机里的男主角,脸上满是怒意。
等那两人下楼,温栀拉着沈星洧赶紧跟上。
“这个死渣男,真是不得好死。”温栀一边小心躲藏,一边愤恨出声。
沈星洧看两人已经走出商场,拉住温栀,晃了晃手机,“不跟了,素材够了。”
“直接发给小雪吗?”温栀有些犹豫,“她要是想不开怎么办?”
“见面说吧。”沈星洧幽幽叹了口气,帮姐妹鉴别渣男这事,她已经干得很顺手了。
三人约在一家餐厅,林观雪跟客户见完面匆匆赶来,一坐下就拿起筷子开吃,“饿死我了,这个甲方事真多,啰哩巴嗦一大堆,最后来了一句‘还是第一版吧’,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沈星洧和温栀对视一眼,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还是等吃完饭再说,也好有力气生气。
林观雪成功把自己吃撑,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温栀看了沈星洧一眼,沈星洧拿出手机递到林观雪眼前,林观雪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接过手机,坐直了身体。
“什么东……”
林观雪的眼眸蓦地震住,捏着手机五指用力,视频看完后,她维持着一个动作迟迟没有反应。
两人都怕她气傻了,正要安慰,林观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手机还给沈星洧,“好东西啊,我正愁找不到分手的理由。”
温栀感觉她现在是越平静越生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去点男模吧,点十八个。”
温栀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沈星洧猛地扭头看向她,虽然知道她虎,但是这么虎吗?
林观雪眼睛一亮,“好啊。”
沈星洧抗议无效,被两人拉出餐厅的时候还是懵的,以至于没有发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