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驯染是忍足兄弟》蓟蓝

44、第 44 章

　　“恋爱对象？”

　　忍足谦也觉得或许是因为他今天左脚先踏进校门导致他进入了平行世界，不然怎么可能从小彩口中听到这么恐怖的话。

　　他一脸凝重：“小彩，你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个……是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片桐彩困惑地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我也到了青春期……啊，按照定义来讲，应该快过了吧？想想在青春期的时候没有体验过恋爱的感觉，稍微有一点点遗憾。”

　　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分享着自己的心情，可忍足谦也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虽然他知道人对于爱情有向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渐渐生出了一种焦虑不安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如何排解。

　　那种隐秘的、小小的不安在他心里慢慢地扩散开来，就像烂橘子上的霉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圈一圈地扩大、再扩大。

　　小彩的朋友越来越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她口中出现他没有听过的人名，有网路上同为博主的网友，也有学校里的谁谁谁。

　　大约是从去年的全国大赛上，他背负着全队的希望输给立海大开始，他的心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即便没有任何人怪他，他也无数次地悔恨，可他知道悔恨无用，再怎么痛苦也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他同老爸老妈保证自己不会耽误学业，一定会考上志愿大学，一边顶着升学的压力，一边拼命训练。

　　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错过了这个夏天，他和朋友们就要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这样一起为同一个目标挥洒汗水的机会了。

　　人总是顾此失彼，就像他一样。

　　是因为他最近太忙，忽略她的感受了吗？

　　他总觉得和小彩之间好像渐渐生出了一层隔膜，这层隔膜看不见摸不着，想要和对方诉说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又无从说起。

　　不安，烦躁，无力……

　　种种心绪缠绕在一起，紧紧地捆住他的心，叫他无法喘息。

　　小彩有她自己的生活了，她有了更多的朋友，也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还可以忍受——他知道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个两个普通朋友可以比拟的。

　　可如果是一个恋人呢？

　　忍足谦也当然看到过那些情侣之间的相处，部里也不是没有人谈过恋爱。

　　好像一旦有了恋人以后，在大多数情况下，恋人会成为那个优先选项。

　　他们会亲密无间，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会结婚。

　　他不希望看到有比他更亲密的人隔在他和小彩之间。

　　他希望他们永远都是最最要好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介入他们之间的朋友。

　　他一个没注意，一脚踩进一个浅浅的水洼里，水珠飞溅，溅到了小彩的小腿上。

　　她小小地惊呼一声，清凌凌的眼睛里带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你怎么不看路呀，水都溅到我的身上了。”

　　忍足谦也下意识回了句“抱歉。”

　　片桐彩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嘟嘟囔囔地让他好好看路，免得鞋子被水浸湿。

　　他看着伞外成串的雨珠，突然问道：“小彩，你是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片桐彩被他的话弄得愣了愣：“没有吧。”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眉眼舒展，双眼里闪动着盈盈的光：“我还以为谦也又要说我呢——‘升学期间谈恋爱会考不上心仪的大学’什么的……啊，谦也突然这么好说话，好不习惯哦。”

　　“我什么时候难说话过……”忍足谦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很快就又收回了目光：“那，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这个好像很难说欸，”片桐彩皱了皱鼻子，唇角也苦恼地撇了下去：“长得好看还会对我百依百顺的那种？唔……我也不知道，按照我的要求，去找一个住家保姆或许会比找恋爱对象更容易一些。”

　　脑子里那部漫画的内容又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又磨磨蹭蹭地补充道：“看起来柔弱一点的好像也不错。”

　　就像漫画男主角那样的。

　　最好能对她千依百顺，她想当一辈子的小彩大王。

　　说起来，她生活里好像都没怎么看到过有男性哭欸。

　　小孩除外。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一旁的好朋友。

　　人都有难过的时候吧……

　　她好像都没怎么看到过谦也哭，印象里好像也就那么一次，还是因为他们没在一个学校、不能一起上学才哭的。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呢，谦也哭起来好难哄，她手忙脚乱地哄了好久才把他哄好。

　　他是会偷偷躲起来哭的类型吗？

　　如果大家都不怎么爱哭的话，那她要是想找这款让她稍微有点兴趣的柔弱男子岂不是大海捞针？！

　　她郁闷地盯着地上的水渍，跨过一个小水洼。

　　忍足谦也抓着伞的手紧了紧，伞柄硌得手生疼。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心里成型。

　　他不动声色地把小彩送回去，又举着她的小花伞，迅速跑回自己家。

　　“谦也，你今天回来得好……”

　　忍足翔太的问候还未结束，手里就被塞进一把湿淋淋的雨伞。

　　他满头问号地望向脸色难看的哥哥：“干什么？”

　　忍足谦也迅速换下鞋子，“噔噔噔”地跑上楼：“有点事——你帮忙把伞撑开晾一晾，谢了！”

　　忍足翔太虽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大哥的话轻轻甩了甩伞上的水，正当他准备撑开的时候，楼梯上又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他抬眼一看，果然又是他哥。

　　忍足谦也沉默地从他手里拿过小花伞，动作轻柔地撑开，仔仔细细地把伞骨上沾到的水擦了擦，这才放到一边晾着。

　　他做完这一切后又“噔噔噔”地跑回楼上，随着一声门响，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忍足翔太习以为常地耸耸肩，跑去客厅看电视去了。

　　……

　　忍足谦也滑动着手机屏幕，在最近通话里找出一个号码，摁下接通键。

　　电话里的等待音从未让他感到如此漫长过，他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直到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问候，他这才停住脚步，站在窗边凝望着窗外的景象。

　　“谦也？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堂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隐约伴随着些许击球声和咕咕囔囔说话的声音，他这才注意到，现在还是冰帝网球部的部活时间。

　　忍足谦也说了句“抱歉”，又继续说道：“有点……很急的事情，关于小彩的。”

　　那头击球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就是一阵刺刺啦啦的声响，他隐约听见对方说了句什么“要离开一会儿”之类的话，又等了大概一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清晰的人声。

　　忍足侑士困惑道：“小彩怎么了？她今天中午还给我发了讯息呢。”

　　忍足谦也略有些烦躁地擦了擦窗户上的水雾：“今天她和我说，她想恋爱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忍足侑士道：“这不是好事吗？”

　　“哈？好事？！”他不解地拧着眉：“怎么可能是好事……”

　　“那这件事坏在哪里呢？”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堂哥的一句话直接问住了他。

　　忍足谦也支支吾吾半天，始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嗫嚅道：“要是她有恋人了，我……我们就不会是她除了家人以外最重要的人了。”

　　“可是谦也，小彩总归是会有恋人的，以后或许还会结婚……”忍足侑士说：“你总该学着接受这一点——你以后不也是一样会恋爱结婚吗？”

　　忍足谦也下意识反驳道：“我才不会！”

　　“你会，”忍足侑士的声音低沉，循循善诱道：“你国中的时候不就确定了自己的理想型吗？还说以后会娶那样的女孩子做妻子……慢慢学着保持距离，对你、对小彩都好。”

　　“谦也，你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说，“要是再像小时候那样腻在一起，总归是不好的。”

　　忍足谦也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一时间却又找不出奇怪在哪里。

　　他只知道堂哥的话说得不好听，他不爱听。

　　他干脆忽略他刚才的那一大通乱七八糟的话，说起另一个话题：“我怀疑小彩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惊讶。

　　忍足侑士霎时摆脱了那种懒洋洋的状态，声音也变得有些紧促起来：“什么？”

　　忍足谦也肃着一张脸，勉强还算镇定地分析道：“我今天问了她喜欢的类型，她说了几个特征——”

　　“首先得长得好看。”

　　他说着也觉得有道理，不由得也有些发散思维，自言自语起来：“也是，不好看的小彩看着也不舒心，她一直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嘛……像是前段时间和她告白的那个石原就不行，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他长得有点像压扁的大阪烧……”

　　“咳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咳嗽：“谦也，说重点。”

　　“哦哦，对，我的脑子有点乱。”

　　忍足谦也在堂哥的提醒下回神，接着说：“其次是要对她好，对她百依百顺。”

　　他顿了顿，犹犹豫豫地补充道：“像是住家保姆一样的那种好……大概是听她的指挥，还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的那种吧。”

　　忍足侑士听出他又要开始发散思维了，连忙插了一句话，打断他那无用的思考：“还有呢？”

　　“这一点可能比较关键，”他纠结地说，“她好像喜欢看起来柔弱一点的。”

　　“……哈？”

　　忍足谦也踌躇着把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说出口：“综上所述，我觉得她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有一个心仪的人选了，还是我认识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终于吐出了一个字：“谁？”

　　“财前，”他面色沉重，“就是那个整天和她混在一起捣鼓主页的二年级学弟。”

　　既长得好看，又对她千依百顺——虽然这种千依百顺，很大的可能只是因为财前是一个非常尊重前辈的人……但他确实很顺着她就是了。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财前他外表看起来柔弱！

　　嗯……相较于部里的其他人来说，比较柔弱，看着就是一副水灵灵的小男生模样。

　　原本他还觉得财前这个后辈越看越顺眼，可一旦牵扯到小彩，那种顺眼的感觉就瞬间消失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简直可恶！

　　他咬紧牙关，激烈地叱责道：“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