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Chapter 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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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色昏暗，四下树木摇曳，呼啸如野兽潜伏。
来人身着一袭白衣，脚踩腥湿红毯，吹着口哨肆意漫步入宽敞明亮厅堂，不时抛掷出手中短刀，在飞溅血色中挥舞尾端链条，为自己破开一条前路。
站于紧闭门扉前，他将手中物什藏匿于背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直面眼前数支漆黑枪口，冷笑一声：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拿枪指着我？”
抬手推开面前西装革履，他步步走近三阶梯王座上正痴迷于欢爱之人，扔远伏于其怀野兽，一脚将满是勒痕的手腕踩在椅背：
“难不成，这里易主了？”
“呀，这不是风哥哥吗？许久不见，妹妹还以为你连骨灰都被扬了呢。”
对方夹起嗓子，假声假气道：
“看妹妹这话说的，本来应该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以最可爱模样来欢迎风哥哥回家的。”
“只是Capo说，天哥年纪大，手脚不利索，做事做不干净，差点被SY总域发现，所以就让我接手了呢。”
“所以，风哥哥现在是我的同级，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对我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哦。”
“哇靠...阮香凝，你这个娘娘腔真去爬他床了？”
风一脸难以置信，仿佛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一般，落下脚在地面狠狠蹭了两下。
“那位爷可是很喜欢我呢，只是风哥哥你不肯放手，妹妹才没能抓住机会的。”
阮香凝勾勾手指，便见刚刚被甩开那人连滚带爬赶来，再次行起苟且之事。
“反正风哥哥也在Child里混了好多年啦，能有向上爬的机会就别浪费嘛。”
“行啊，如果你能说服他把Capo让给我，我当然愿意，这不比打打杀杀舒服多了。”
风后退两步，随手将短刀扔在地面，利用脚下不菲地毯擦拭干净，即刻蔓延开的鲜血让阮香凝瞳孔刹那放大些许，身前野兽也绷紧躯体，呼吸急促了几分。
“那是自然，风哥哥之前帮了妹妹不少，妹妹也一定会在Capo面前...”
“好.好.夸.夸.哥.哥.的。”他一字一句道。
四下枪口再次抬起，名为风的来者却不紧不慢，忽地从背后抛出一物什，不偏不倚落入那二人怀中，把他们吓得吱哇乱叫起来。
“就在你怀里呢，现在夸吧。”
见阮香凝嘴唇颤抖，面色惨白，风昂首阔步上前，抓起那散落发丝，见怪不怪的拎起人怀里滴血头颅，嗤笑一声：
“不会说？那我教你，跟着学啊。”
他清清嗓，学着阮香凝的语气装腔作态道：“我那风哥哥呀，就是忠心耿耿的一条狗，有个狗窝给他住，他就能感激主人你一辈子...”
将阮香凝壁咚在椅背，风满面愉悦，用手中头颅与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怎么不说，我可都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给你了吧？”
“你...你杀了他...Afta不会放过你的...！”
手起刀落，阮香凝的头颅应声飞起，在地面低弹两下，被人一脚踢去敞开门扉外：
“晦气，一个从‘蚁穴’爬上来的‘天使’敢坐Child？这里是弈的SY分组，不是他妈后宫，搞什么恃宠而骄，武力至上懂不懂？卖□□上瘾了？”
“还怪我拦着，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的东西就乖乖藏好，敢抛头露面就是死路一条，没点儿自知之明。”
风随意掀起额前蓝黑渐变短发，扶正如止咬器一般外形的骨制半脸面具，叉着腰看向门外躲闪之人：
“天哥，再不进来的话，风头可都让弟弟我出尽了。”
“唉...年纪大了，手脚是不利索，走路都比你慢了不少啊...”
一看似不惑之年的男人缓步走入，扬扬手中烟卷满脸嫌弃：“别学他说话，犯恶心。”
“行吧，那哥就好好养着，手脚不利索也耽误不了你管好手底下的人吧。”
风拾起脚边头颅，一步一步走向前，用晶蓝瞳孔俯视着顾天，玩笑一般认真道：
“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该给什么人做事，不该给什么人做事，我觉得哥应该是最清楚的人。”
“是，我会注意。”
顾天低下头，迫于威压，丝毫不敢直视他双眼。
“那三十万有困难吗？”
“没有。”顾天回应道。
“再多一倍呢？”
“十倍都没问题。”
“我开玩笑的，先把那三十万弄回来，剩下的等判决就行，如果有多出来的就更好了。”
风接过顾天手中烟卷，拍了拍他的肩确认道：“你们的律师应该知道这类业务该怎么处理吧？”
“是的。”
“那之后呢？”
“我明白。”顾天坚定道。
“还是我天哥靠谱。”
他咬住烟卷，长呼一口气：
“那些枪全被扣在了ZT15，不可能拿的回来，你们也别想着去莽，再把自己也送进去。”
“然后...出于人文关怀，散播到其他次域点消息，表示我们SY分组这边已经与那家公司断干净了所有关系，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跨次域调查需要时间，你们还来得及。”
“是。”顾天点点头表示知晓。
“还有，虽然SY15和公安不知道这件事，但确实，有一把弹簧刀不知去向。”
“埋在沙子里的可能性不大，更不可能被人捡走，只怕是被那支队伍里名叫林光霁的狐狸精偷偷收起来了。”
风的表情忽地染上一丝笑意，无奈摊摊手：
“你们就寄希望于这些家伙口风严一点，别说漏嘴什么吧。”
“买凶杀他林光霁的人不少，但谁都摆平不了，还抓不到他反杀人的证据，仅凭我们这些小卒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明白。”顾天答。
“行，这个Capo的位置我也懒得要，你们看看谁来顶上。Don要是知道我吃里扒外，可是会打断我的腿的。”
他走出门，将Capo的头颅挂在腰间，轻声道：
“和之前一样，在新人面前，我依旧是名为‘风’的Child，懂？”
“懂，D-Consigliere。”
忽然，手机震动两下，来者翻看其中内容，略有些苦恼。
“消息还真快...”
他挥挥手，大步向前：“我走了，去领罚，你好好处理这件事吧。”
“可别站错队了，天哥。”
听闻，顾天拾起阮香凝的头颅，猛地砸向眼前人，不悦道：“我站哪边都任你差遣。”
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吹了个口哨，消失在楼道尽头，顾天走回王座边，四下看看，略有些苦恼：
“来吧，孩儿们，清理好内贼，就该重新翻修了。”
不过三下拍手时间，尸横遍野，顾天蹲下身，抚过阮香凝脖颈上的切口，只觉大脑发麻：
“真是把好刀...够锋利。”
“可惜...狗虽忠心于他所信服之人，但一生偏偏能认无数个主子。刀确实可以被人随意挥动，烙印却直至死亡也无法被抹消完全。”
“当主子的又怎能知道，他究竟养的是一把名为狗的刀，还是一只名叫刀的狗呢...”
......
穿越灯红酒绿，跨过纸醉金迷，风走入名为“醉生梦死”的金碧堂皇。
顺手搂过服务生，从他暗藏玄机的衣装后腰中摸出一名片，卷放于托盘酒杯之中：
“有不懂规矩的人在，去钓钓。”
“是，风哥。”
与电梯外驻站西装碰拳打过招呼，风拎着手提箱乘上电梯最高层，步行至最里间房前。
轻敲四声，推开房门，将手提箱放置脚侧微染红晕大理石地面，他颔首道：
“Don，我回来了。”
“嗯。”
换下外衣，佩好皮质项圈，风缓步接近倚靠在办公桌前不及自己鼻尖身高之人，交于牵引绳后半跪在地，静待指令。
“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与面前人年纪相符的婉转音色，此刻却尤为冷淡。
“知道。”风处之泰然。
“我允许你解释。”
被鞋尖挑起下巴的同时，那骤然扯紧的牵引绳迫使人身体前倾，喉咙不偏不倚抵在鞋底，窒息感刹那袭来。
风直视面前金棕发色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晶蓝瞳孔，并不打算辩解。
“做错便是做错，我不会为自己狡辩开脱。”他如实说。
“很好，去洗干净，到‘Casion’等我。”
“是。”
起身拿起外衣，走入角落浴室，风利落换下衣物，扔进洗衣机。
走去镜前，摘掉面具，卸下假发妆容，取出美瞳，风看着镜中冉煦，兀自叹了口气。
“闷死了...难怪姜雪晴会吐槽一些电视剧演员还不如Coser敬业，易容到判若两人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踏入浴缸内已经放好的洗澡水，冉煦一边泡澡，一边拿起手机发送着消息。
「林狐狸，睡没？」
「没，怎么了？」林光霁的消息瞬间弹出。
「问你个事，有没有什么简单点的方法判断出一个人暗藏敌意或起了杀心？」
见屏幕顶端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冉煦紧急补充：
「发语音，不然你那长篇大论得打字多久，还睡不睡觉了。」
「我打字并不慢，只是无法依靠自学精通一些新接触的电子产品，需要人多教几次而已。」
消息弹出刹那，屏幕顶端“林狐狸”三个字忽地转变为“对方正在讲话”的字眼。
不一会儿，一条条二十秒左右的语音接二连三发来：
“想要做到高准确率辨别，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不过你以前没接触过相关知识，倒也不用这么复杂，结合自己身为作战人员的直觉和对那人的已知情况判断便好。”
“比如，对方为人单纯，表里如一，喜怒形于色，就可以参考雪晴和郑副的日常反应进行比对判断。”
“下面这两张照片，一张是在你一口吞掉雪晴的冰淇淋后，她抄起甜筒扣在你额头的瞬间。一张是你顺走郑副摆在桌面上的好烟后，被他循着味道将胶带粘到你嘴上的瞬间。”
“他们二人皆在这一刹那对你起了杀心，不过不严重，仅作参考，你代入他们二人来感受一下这种情绪吧。”
看到林光霁发来了充满“动感”的照片，冉煦没能忍住笑意，迅速打字：
「这么精彩的抓怕你竟然只用来做研究，暴殄天物。」
「懂了，回去后就打印出来塑封好，挂在办公室里。」
「可以搞，反正最后倒霉的是姜雪晴，我手里全是她的表情包。」
被林光霁回以一个无语的表情，冉煦继续问道：
「要是对方像程暮寒一样，既无聊又死板且面瘫还脾气暴小毛病超多呢？」
「在二十字内既保有逻辑又语句通顺且连续还阐述了五个主观评价缺点的词汇，值得截屏。」
「滚滚滚，敢发给程暮寒你死定了，说正事。」
“如果对方是程队这种性格，他们大概率会很难控制对你的关注，紧紧盯着你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不鸣则已，一鸣处处怼你。直到他们消去怒火，或者被彻底激怒。”林光霁窃笑道。
「这个容易理解，毕竟见多了。」冉煦失语。
「最后一种，要是碰见你和蛇虺这样狡猾又难缠的家伙呢？」冉煦略有些好奇。
“我们通常不会表现出明显敌意，也不会让人觉察到我们很不爽。只不过对方应该会在未来某些时日突然发觉，自己最近似乎事事不顺，有些太倒霉了吧。”林光霁毫不留情道。
「姜雪晴说的没错，眯眯眼都是不能得罪的大佬...」
「刻板印象。」
「所以，是那家人有什么异常吗？」
似乎是见冉煦并未继续回复，林光霁如此确认。
「没，我这朋友准备东西呢，给他出点主意以防万一。」
冉煦踏出浴缸，顺势用脚勾起排水塞，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打字扯谎：
「临阵磨枪还是得找你本人啊，看课根本就来不及。」
“唉...我之前不是说过嘛，那些课都是我在勿忘学研究总部工作时录的。他们不光有提成，还为了水时常多赚点，让我去念一堆死板概念。每节课一个小时，也就十分钟的精华，买了还不让退款。”
「我朋友掏钱买的。」
「那没事了，感谢支持，让我赚到了这个周的汽水钱。」
林光霁紧随其后发来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笑死，我劝过那个大冤种，但他说他又不和我似的能天天见到你，该买的有用东西下血本也得买。」
「有用就行，学到脑子里就是自己的，律师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用的到。」林光霁附和道。
「得，就这样，挺晚的了，你明天告诉程暮寒一声，我可能要晚几天和你们汇合，郑副这事我还是放心不下，跟两天。」
「你们该吃吃，该玩玩，还是别和他说我去哪儿了，郑副肯定会担心。」
「好，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我看到就会回复。」
回以一个表示OK的表情结束对话，冉煦退出与林光霁的聊天界面。
看着一众红色提醒点中，唯有被他置顶的郑毅独自安好，他没能耐住那份酸涩，抬手点开二人的聊天框。
猝不及防间，“郑毅”二字忽地变为“对方正在输入”，归为寂静后却并无任何消息发来。
原本因巧合而欣喜的冉煦也随着其闪烁而经历了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只觉些许苦闷。
有毛病吧，一边说着不告诉他，一边又暗自期待他发来嘘寒问暖的消息，贱不贱啊？！
虽是理智这样清醒的劝告自己，但本能还是促使他盯紧屏幕，静待对方开启话题。
不过几秒，这一画面再度重复显现，只是冉煦依旧没能收到任何消息。
似是对方已然知晓自己的去向，又觉得贸然开启这一话题很尴尬，只得反复删除写好的话语般。冉煦心底浮上一层暖意，将手机关机，随手放置在洗手台上。
如果我也姓郑，再小上个十岁，是不是就有正当理由去做琼琼的哥哥了？
冉煦不由得被自己这一荒诞想法逗笑。
郑副说的没错，人工智能真的很难替代人类，他们绝对无法依靠既定的合理程序去运行这些不合理的天方夜谭。
就像勿忘诞生于世一般，若是他们做出预料之外的举动，源头只怕是人心在作祟。
“所以，斩首败类的我实际也和行使正义的英雄没差吧？”
冉煦摊摊手，对着镜子里的风如是说道：“别多想，勿忘也曾是人，不过背负了不同的罪孽，皆是这个默认正义必胜的时代里无法被容下的眼中钉。”
“你若不杀他们，他们杀的便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