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狐咠

29、 Chapter 29

　　“分部那边情况如何？”
　　“很顺利，近期应该不会再生什么事端了。”
　　林光霁接过程暮寒递来的工作证，拂过照片下方的条形码，待它闪烁两下后将指纹按在了上方，认证完毕，顺利通过门禁。
　　“正巧也可以借助这段时间让刘文熟悉一下我的工作内容，若日后没有什么特殊事件，我就可以长期驻留在总域这边了。”

　　瞥见工作证上印着白底黑字的“无战力人员”字样，林光霁心中腾升起难以言喻的酸楚。
　　戴着面具生活太久，还真的能够有机会摘下吗...
　　不过一瞬犹豫，他便重整精神。
　　那是为了发掘出日后的真相，在如今必须支付的代价罢了。
　　都是值得的。

　　“刚入队就让你接手了这么一桩麻烦事，侦办案件的主力也是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一周再来上班，我们也会重新置办你的欢迎会。”
　　程暮寒向着电梯内打招呼的成员点头回应，扶住即将合拢的门扉示意林光霁先进。
　　“不用啦，我都已经和大家相处一年了，彼此知根知底，再像个新人一样开欢迎会的话会感到尴尬的。”林光霁站到电梯里侧一角，为程暮寒让出位置：“假期也先存起来吧，我还要给很多人解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呢。”
　　“尤其是ZT15的叶肆和猰犬，他们一队一直在协助咱们几个处理工作，但也一直被我蒙在鼓里，当时剽窃的新闻一露苗头，两个人都急得不行。”
　　翻过满屏红色的消息提示，找到猰犬的聊天窗口，看人在里面发了数条六十秒整的语音，他轻笑出声，一一转为文字查看：“现在案件要收尾了，他们应该也知道了个大概，恐怕那边一结束，就要杀去办公室了。”
　　待其他人走出电梯，林光霁瞥向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长叹一口气：“希望他们负责的那几桩案件中，也能发现一些我们需要的线索吧。”

　　话音未落，电梯到达顶层，两个熟悉的身影忽的出现在面前。
　　“说吧，让我听听林专家您又作了什么妖。”
　　叶肆随意掀起略长的棕发，避免那刘海遮挡住视线，却又被一旁的猰犬重新压了下来，还不忘给人抓出一个漂亮的发型。
　　“你这傻狗，我连着加三天班了，没洗头，别直接上手，脏不脏。”
　　他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抓着猰犬的手一顿擦，直到人嗷嗷嚎叫起来才放开。

　　仿佛见了救星般，他奔着刚走出电梯的林光霁冲了过去，一个闪身躲在他背后，委屈的不行。
　　“林专家，你看叶队他不说理，明明长了张花美男的脸，却天天打扮的和个大叔似的，一点品位都没有...”
　　没等人回应，猰犬忽感身后有戾气，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清嗓，吓得连忙松开了扶住林光霁肩膀的手。
　　“好不容易才见到林专家一面，连碰都不让碰，怎么的，你要来霸道总裁那一套啊，我可不怕！”
　　说罢，猰犬指着自己的脸，往程暮寒身前凑近：“来来来，钱甩我脸上，五百万，我就离开你搭档。”
　　见程暮寒准备握住领带夹，猰犬飞一般的弹开，连连后退，却不曾想，他只是扶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快步走出。
　　对上那质疑的目光，他只觉尴尬万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掘个坟墓。

　　“你下手没轻重，别碰到他伤口。”
　　程暮寒轻拢上林光霁的脖颈，见那藏匿在黑色高领下的绷带渐染殷红，眉头紧皱，杀气渐起。
　　“啧，谁干的？我去削他！”猰犬愤愤不平道。
　　“我干的。”

　　程暮寒的话语仿佛寒潮过境，林光霁与叶肆几乎同一时间做出反应，将身后二人的距离拉远，稍作安抚。
　　“嗯，是我强迫程队这样做的。”林光霁急忙打着圆场。
　　听闻，猰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林光霁，仿佛他们二人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嗜好一般，不理解和嫌弃齐齐坠下嘴角：“哈？你们疯了？”

　　叶肆手疾眼快的捂住了他的脸，将人强行掰去面壁，继而询问道：“您是身体不舒服了吗，还是计划需要，伤的严重吗？”
　　见人担忧起来，程暮寒轻叹一口气，掐住林光霁的脸扯了扯：“不要用这种让人误会的说辞。”
　　“是计划需要，叶肆队长别担心，猰犬也别生气，程队不会伤害我的，我现在也很健康。”林光霁轻声笑。
　　“那就好...”
　　二人堪堪松了口气，他们已经开始习惯这个小专家为了实施计划，而不惜做出危险举动的思维了。

　　气氛正好，林光霁适时将这一闹剧收尾：“好啦好啦，一队加班辛苦，等收完尾，我请你们吃饭，正好再帮你们分析些还在调查中的案件，好让各位早些休息。”
　　同样都是加班，林光霁担任的部分甚至可以说是让人身心俱疲，不比在场几人轻松，却根本看不出一丝憔悴模样。
　　只怕是因身心俱疲过度导致精神异常兴奋了，吓得叶肆急忙摆手叫停：
　　“您可打住吧，要是知道您加入了Dye，还天天分部总域的两头跑，后面的那些要分析的东西我都不让您知道。”
　　透过那副表情，林光霁知晓了叶肆的顾虑所在，话锋一转道：“那咱们先进去吧，稍后我们五人会重新梳理整桩案件中ZT17所负责的部分，正好叶肆队长和猰犬也听一听，说不定能够方便一队整理ZT15所负责的内容了。”

　　“若不嫌弃，叶队也可以在这里稍事休息，”程暮寒拿出手机，点了几份外卖：“左手侧楼道尽头有公共浴室，衣物可以先穿冉煦的，你们二人身形接近，他也不在意。”
　　“确认一下，叶队是忌辣，猰犬没有忌口，是吗？”
　　“是的，劳您惦念了，”叶肆心中腾升起些许暖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请把账单发给我吧，这顿我来请。”
　　“不必客气，Dye和一队没有陌生到这种程度。”
　　说罢，他将手机递给了林光霁：“中心广场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看看有没有你们喜欢的口味，正好一道送来。”
　　林光霁眨眨眼，露出可爱的笑容：“知道啦，谢谢程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叶肆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我去，这浴室也太豪华了吧，我也要在这儿洗！”猰犬从楼道口跑出，冲着程暮寒大喊道。
　　“你裹毛巾。”
　　“啧。”
　　他砸了下嘴，惹得叶肆轻声笑：“你不是爱秀身材吗，秀吧，可劲秀。”
　　“你们这是嫉妒！”

　　此话一出，四下寂静。
　　一声叹息后，只听程暮寒淡淡道：“没什么可嫉妒的。”
　　毕竟他常年对高等级勿忘作战，饮食又十分自律，还坚持着日常训练，体脂率仅为11%左右，反倒是让猰犬嫉妒的存在。
　　叶肆点点头，说：“肌肉太多买衣服不方便，体能达标就足够。”
　　何况他擅长于枪械及弓弩类远程射击武器，比起近身搏斗，理应是更需要一具灵活的躯体。
　　林光霁更是直截了当：“我和肌肉没有缘分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身躯虽娇小，却蕴藏着难以预估的能量。
　　三人的反应太过无趣，猰犬沉默不语，半晌后才吐出一句：“切，没追求。”

　　刚刚走回办公室，林光霁便看到眼前那处郑毅新安装的白板，伴随着“哇”的一声感叹，像个孩子一样飞速冲上前，站在一旁看着郑毅做最后测试。
　　“郑副，这是什么时候安装的白板呀？上次我来还没有呢。”他好奇道。
　　“就前几天，程队看你一张小黑板不够用，还得把纸拼在一起画思维导图，来回翻着记录还不够麻烦的，再加上小冉捣蛋，每次的分析都满屋飞。”
　　测试完毕，郑毅把手写笔递给林光霁，让他试试手感如何：“所以，程队就让我按你的习惯改了几块白板，安装在会议室里。平常咱们几个要是不开会，那也就没人去，省的扰了你思路，可劲写吧。”

　　顺手摘下林光霁的通讯器，拆解开后壳后简单检查，郑毅抬起头找寻着姜雪晴的踪影：“小姜呢？”
　　“这儿呢郑副，你说。”姜雪晴在电脑后直起腰来，冲着郑毅挥挥手，示意她的位置所在。
　　“得嘞，他这款确实是我新做的那个，现在也可以继续用，但我建议还是跟着咱们四个一起换，就把它先留做备用吧。”
　　翻出一款新型通讯器，确定没有硬件问题后，郑毅扔给了姜雪晴：“软件交给你了。”
　　“没问题！正好给林专家试试我做的新程序，能方便不少。”

　　姜雪晴稳稳接住通讯器，连接好数据线，调试着新安装的程序。
　　“这款通讯器和之前的差别好大...”
　　林光霁蹲在桌边，看着人摆弄物件，还不忘分享给她一罐自己刚刚从程暮寒办公室里顺出来的汽水。
　　“是呀是呀，这是K16下放的新一版通讯设备，每个总域就五部。”姜雪晴从一旁的平板电脑上打开通知文件，递给林光霁：“蛇特等的意思是正好先给到咱们队，也能试试错，到时候反馈给K16那边，让他们完善后发行。”
　　“不然就那质量...啧啧啧...”姜雪晴捂嘴窃笑，林光霁亦是秒懂，摊摊手表示无奈。

　　“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除了咱们小队外，真没有哪个队伍能这么全面发展了。”
　　郑毅走来二人身边，顺手捋了捋林光霁在路上被吹乱的发丝，继续说道：“平常不管送来什么新玩意，向来都是我负责调试硬件，小姜负责调试软件，你们三个负责测试使用效果，还正好是三类使用水平。”
　　“白打工就白打工吧，能捞到好装备就行，对勿忘作战最不能缺的就是这些基本保障。”

　　听闻，林光霁歪头思考，叹了口气：“还真是，冉煦对电子设备上手特别快，无师自通；程队看着说明书或者教程也能弄个八九不离十，熟悉一段时间后一样能够用的很好。”
　　“只有我，等同于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字字都看得懂，但一点都弄不明白...”
　　见人似乎低落了几分，姜雪晴急忙把准备像老父亲一样讲大道理的郑毅推走，从抽屉里翻出根棒棒糖堵住了林光霁的嘴：
　　“安心啦，林专家不也常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擅长领域嘛，自己弄不明白又能怎么样啦，最起码不是一点都学不会吧，我保证这次也能在三天之内教会林专家！”

　　林光霁眨眨眼，慢条斯理的撕开糖纸，将棒棒糖塞入姜雪晴嘴里，露出可爱笑容：“麻烦雪晴啦，那我还可以继续使用那种悬空在耳朵上方的虚拟耳麦吗？之前用起来很方便，久戴也不会痛。”
　　“有的有的！”
　　说到这，姜雪晴来了劲头：“之前我们就考虑过这种耳麦的可行性，所以就在林专家的通讯器上先行安装试用了一下，效果真的出奇的好！”
　　“而且咱们队使用通讯器的频率可不比手机低，当然都得安排上啦。”

　　安装好程序，姜雪晴把通讯器重新扣回林光霁的左手腕，继续说道：“正好林专家也公开了队员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佩戴通讯器了，我和郑副就把它们都单独按照咱们每个人的习惯稍微改造了下。”
　　“比如这个按钮，林专家你长按三秒试一下。”
　　顺着姜雪晴的指挥按下按钮，却毫无反应，林光霁有些奇怪：“是我按的手法不对吗...”
　　“不是啦，林专家之所以看不出变化，是因为整个通讯设备现在只有你自己看得到嘛，给你拍张照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啦。”
　　姜雪晴举起手机，对准林光霁的手腕拍下几张照片，递给人看。
　　果不其然，通讯器消失的无影无踪，那灰发外悬空的淡红色耳麦也同样无法被拍摄到。

　　林光霁找寻到恢复按键，待姜雪晴再度拍照，确认正常显现后震惊不已：“哇...如果在这种模式下操作的话，既可以确保信息的隐蔽性，又能做到掩人耳目的交流了吧？”
　　“没错，我和郑副在K16已开发的操作模式基础上对通讯器整体进行了改进，所以现在它完全可以做到像这样隐匿起通讯器本体，有且只有佩戴者自己看得见。”
　　“用手环偷偷摸鱼的话，老大也肯定发现不了啦。”姜雪晴悄悄说道。
　　“你都天天光明正大的摸鱼了，还怕程队看见？”郑毅在一旁抿了口茶水，看着说悄悄话的二人满脸宠溺。
　　“嘘嘘嘘，郑副别揭我短啊！”

　　“姜雪晴这次也安装上了远程操控系统，省得某人对电子科技一窍不通，出任务再不小心暴露了。”
　　冉煦抱着几沓报告走入会议室，路过二人时还不忘调侃林光霁一句。
　　“对对，您所言极是，我对电子科技一窍不通，连怎么把你拉到黑名单里都不知道。”
　　林光霁默不作声的将通讯器伸向姜雪晴面前，“哒哒”两声后，冉煦喜提黑名单一游。
　　“滚滚滚，就你手快，赶紧的，把我拽出来。”
　　姜雪晴扮了个鬼脸，将人恢复至正常通讯状态。

　　“对了，你之前想要的那套手术刀，我记得我应该是有一套来着。”林光霁外头思考道。
　　“DKT他家的？”冉煦表情震惊，急忙靠近人两步：“全套？
　　“嗯，你需要的话，我明天就带给你。”
　　“靠...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和你抬杠了。”
　　“那算了，不送你了，抬杠挺有意思的。”

　　此话一出，冉煦便知晓这是他在找补自己，配合的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鼻尖：“你这狐狸可够记仇的啊，快点交代，东西藏哪儿了？”
　　见人目光游离开，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拎了袋果茶包，等林光霁准备接过的瞬间高高举起，任人蹦跳抢夺也不松手。
　　“来来来，继续蹦，你煦哥这一米八五可不是白长的。”
　　无奈之下，林光霁指向立在门口的小皮箱：“就在那个拉杆箱的夹层里啦，正好鹰鸦的爪子和档案也在里面，都帮你填好了。”
　　冉煦欣然接受，把果茶放在林光霁手心，冲着自己办公桌扬了扬下巴：“我去验货，自己翻着喝。”

　　打开皮箱，翻出夹层里的全部物件，一礼盒映入眼帘，姜雪晴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感叹声。
　　“哇...小煦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一看就知道那东西超贵重，林专家说送你就送你了！”
　　“也没有很贵重啦，就是S国的一个知名品牌，收藏款都是这样包装的。”
　　林光霁走去墙角，打开一瓶矿泉水，把果茶包塞入其中，快速摇晃起来：“他家手术用的仪器在购买和运输上都不太方便，怕是因地理环境问题导致仪器产生误差，后续维护很麻烦，所以国内库存较少而已。”
　　“正好在前几天，我们分部的一个科研人员出国归来，送给我了这套，维护的也很好。只可惜，我没有用的到的地方，也没有收藏的习惯，还不如让它在冉煦手中发挥本来的价值。”

　　“这还不贵重？人家喝你罐汽水都被你记仇，别这么小气了啊小冉。”郑毅走去冉煦身边，同他一并翻看那新奇玩意。
　　冉煦双眼发光，对那套手术刀爱不释手，爽快道：“喝，随便喝，我把我这个月工资都给你喝了！”
　　“真的？”
　　“假的。”
　　不知何时，程暮寒站到了林光霁身后的咖啡机前，气势磅礴。
　　“如果被我发现你下一次的体检报告内有指标不佳，每日汽水限额将下调到一罐，”他戳了戳人的小脑瓜，继续说道：“BMI也算在内，至少也要达到正常水平。”

　　如程暮寒所述，林光霁的身体健康一直是这几人难以安心的存在。
　　规律作息一点没有，也不注意饮食，每天不是面包就是泡面，还严重的嗜糖成瘾。
　　最为恐怖的，是他偏爱在无聊时大口大口嚼薄荷糖，一罐的量也不过一上午，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何况，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爱吃小零食的馋猫，总会趁程暮寒不备偷偷塞给人点好吃的。
　　郑毅虽然想管，但每逢见到人望着汽水可怜巴巴的模样，也实在狠不下心。
　　只有程暮寒还在勉强坚守这份原则。

　　手中刚晃好的果茶被人夺走，林光霁马上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拽着程暮寒的衣袖泪眼汪汪，低落无比。
　　“没有糖份的话...脑袋会锈掉的...”
　　“？！”
　　看到林光霁那惹人怜爱的模样，程暮寒霎时间冰封在原地，仿佛遭受了某种冲击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