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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执棋人(十一) 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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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未料,黎云梦用遥控器合上窗帘,手就攀上了他的腰腹。
这还是大白天,说不准哪个时候就有人送文件来。顾迁惊悚之下,下意识就想躲。
“怎么了?”黎云梦扣住顾迁下颌朝向自己,神情淡漠,如果忽略她现在正在干的事儿,还以为她正对着的只是一沓公文,“你想不依?”
“只要你想……”顾迁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思绪随之飘忽,“我自然是……”
剩下的话顾迁完全没有出口的机会,黎云梦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出了门,何渊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定,正准备掉头回去问两句,手还没碰到门铃,却发现客厅里的窗帘拉上了。
——大白天的拉窗帘?
何渊有些纳闷,预备伸出脖子去看,微风浮动,窗帘隔着玻璃没吹动。
但何渊刹那明了里面在干什么。
“完蛋了!总裁!色令智昏啊!”何渊原地蹲下,双手抱头,狂搓头发,仿佛已经预见自己越来越灰暗的未来。
“你在这儿干嘛?”高处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何渊抬头,高跟鞋、灰色定制西装、齐肩短发,在太阳照射下微微泛出淡金色。
是齐憬。
何渊都快哭了:“等总裁。”
“哦。”齐憬拨打出电话,迅速被挂断,伸长脖子瞥眼阖上的窗帘,瞬间明了何渊蹲守此处的原因,脸色无比淡定,踏着高跟鞋扭头就走:“算了,明天再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是我少见多怪了?”瞧着迅速消失的汽车尾气,何渊松开抱头的手,两眼无神。
***
连续三个电话都没打通,黎云梦凝眸望向手机屏,Q信也没回,不禁拧紧眉。
童晓霜那个话唠,一天不给她发五六个语音轰炸都睡不着觉,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别是出事了吧?
黎云梦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拨出韦承轩电话,也没人接。
“怎么了?”顾迁面色红润,由后背揽住黎云梦纤腰,头靠着黎云梦肩颈,吻上黎云梦额角,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唇刚探至黎云梦嘴角,电话轰了过来。
顾迁撇了一眼接通,传来闵行的声音:“顾迁,你知道童总去哪了吗?有个商务合同等她签,到处找不到人。”
“你再多找找,比如摩托车行、韦总办公室。”顾迁说完就挂了电话,刚想继续,女人纤细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去找人。”黎云梦披上衣服,翻身下床。
家里、办公室都没找着人,前台甚至把监控都调了出来,没看见韦承轩,但童晓霜的确是自己走出的公司。
再往外的监控就归公安管了,私企查不了。
“要不然咱们报案?”安保人员试探着问。
“不用。”黎云梦眸色沉沉,家务事警察不会管,“我知道带走她们的人是谁了。”
顾迁问:“是谁?”
“一个王八蛋。”黎云梦说罢,快步往外走,同时在心里祈愿,“只希望他们能坚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
床单被罩是粉色的,垂落的纱帐是粉色的,衣柜台桌上的新漆也是粉色的,到处都是蕾丝镶边的器物,整个房间里如梦如幻,仿佛童话世界里的公主屋。
“小姐好福气啊,你一回来,家里都变了样。”管家笑呵呵的把刚洗好的蔬果放在茶几上。
瞧着管家一副谄媚的样子就来气,童晓霜冷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即使挨了骂,管家脸上依然堆满笑:“小姐说笑了,不是谁都有本事讨得董事长的欢心的。”
不吃白不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心里有十分的不爽,童晓霜也动起来吃东西。
行动间,脚踝处的锁链哐当哐当直响,锁链三米长,床铺到茶几的距离却超过了三米,童晓霜人还没走到,腿脚便被锁链固住,任由她再使劲,也无法挪动分毫。
管家像没看到一般,笑着背过身,任由童晓霜伸长手去够。
盘子在茶几中央,指尖碰不到,童晓霜只能用手去推茶几,直到盘子摔碎,直到果蔬滚地……
等到身后的声音停了,管家才满脸堆笑的转过身,收拾一地狼藉。
“董事长,离婚协议拟好了。”隔壁书房,秘书恭恭敬敬的递上一沓A4纸。
童荃接过离婚协议,粗略扫过两眼,便问:“她今天怎么样?松口了吗?”
“小姐还是坚持不肯离婚。”
“另一个呢?”
“也不同意。”
“哼!”童荃手上用力,平滑的纸面顿时成了腌菜团,“我倒要看看她们的骨头能有多硬!”
童荃大跨步往关押童晓霜的房间走。
进去时,童晓霜正在小心查看手上的伤口,瓷片摔得太碎,嵌进了果肉,稍不留神便划伤了手掌。
“签字!”童荃接过秘书新打印出的协议,摊开最后一页,递到童晓霜面前。
“我不签!”
童荃拽住童晓霜的手往A4纸上按:“我对你的容忍是有底线的!”
童晓霜拼命的挣扎,刚止住血的伤口崩裂,血流随着掌纹淌落,染红了纸张。
又报废一份,童荃只能示意秘书处理掉,再打印一份。
“把人带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鸳鸯死到临头是否还能同心永结?”童荃道。
立马有小弟快跑出去提人。
等候的间隙,童荃吩咐:“让医生来给她包扎。”
先来的是医生,等医生包扎好伤口,去提人的小弟仍旧没有回来。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见到人影。
意识到不对,童荃正想重新叫人去看情况,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不知电话线另一头说了什么,童荃的脸色顿时变了。
“你做了什么?!”童荃舍不得打脸,便一脚踹了过去,“你好大的胆子!”
“怎么?期望落空的滋味不好受吧?”童晓霜跌落在地上,而后回眸直视童荃黑云密布风云欲来的阴戾脸庞,猜到韦承轩成功逃跑,笑出了声。
“我和他结婚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如果被抓,能逃一个是一个,绝不回头。”
盯着童荃震怒的目光,童晓霜继续往童荃心里扎刀子:“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吗?自己不好过,也要拉别人下地狱。”
“你在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往事重提,童荃冲了过来,手掌钳住童晓霜下颌,强迫她抬起头,“当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因为老天爷看不过眼啊!”鲜血淋漓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心脏处熟悉的疼痛历经千百次依然剧烈不减,童晓霜却不管不顾,“看不惯你目无法纪!看不惯你灭绝人伦!所以才让我妈妈解脱!”
“你找死!”童荃勃然大怒,五指下滑,手上力度几乎要捏碎童晓霜颈骨。
窒息伴随着剧痛,童晓霜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董事长,岛上四周都是海,他跑不掉的。”有手下冲过来提醒。
童荃这才松开手。
由手下搀扶着坐上沙发,垂眸透过面前相似的骨相回忆起另一张魂牵梦绕的脸,阵阵恍惚。
瘫软在童晓霜涸辙的鱼一般大口呼吸着,直至意识渐渐回笼,耳边传来毒舌吐信般阴翳的嗓音。
“你既然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童荃“只不过你永远别想和韦承轩双宿双飞,他活着,得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死了,得挫骨扬灰。”
“封锁所有船舶,一根烂木头都不能放出去。”童荃吩咐管家,目光横向童晓霜,像看一只蝼蚁,“至于她,从今天开始,不用送饭了。”
***
迈巴赫打头,三辆威霆紧随其后,从临海出发,直往汉城而去。
四五个小时后,太阳坠入山坳,金色日芒染绿带翠,天空飘起细雨,四辆车终于停下。
想起周远胜平时的做派,黎云梦瞥了眼拿起伞预备下车的顾迁道:“你在车里等我。”
“哦。”顾迁脚缩了回去。
周远胜没住别墅,反而住在城中村,周围都是本世纪初的建筑,看上去老旧而杂乱。小摊小贩穿行,市井烟火气息温暖而浓厚。
但黎云梦知道,绝不能被此地的表相迷惑,作为周远胜的大本营,遍布亡命之徒。
人一踏入,无数双眼睛便盯了上来。
给顾迁留了一车人,黎云梦打着伞,信步往周远胜老屋走去。
周远胜正在欣赏小弟好不容易给他搜罗到的礼物。
“叫竺知鹤对吧?”周远胜叼着雪茄,往沙发上一靠,粗粝的手掌轻拍竺知鹤脸颊,“拒绝了我,还敢耍我的人,你是第一个。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嘴和四肢都被胶带封住了,竺知鹤说不出话,只能蠕动身体反方向逃。
还没坠地,便被周远胜拎住后脖领,往上提,丢回原位。
“真够犟种的,陪我玩玩,又死不了。”吐掉嘴里的雪茄,周远胜弯腰正准备上手。
竺知鹤开始绝望了,眼角飙出眼泪。
“老大,老大,不好了,有人……有人来了。”小弟边跑边喊,上接不接下气的扶住膝盖。
竺知鹤趁机撞开人,蹦下地。
煮熟的鸭子飞了,周远胜脸色顿时黑沉,朝小弟怒吼:“滚出去!天王老子来,也别搅老子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