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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对劲 ...

  •     他果然和顾长昭认识。
      姜怜想。

      “原来这位是令兄的夫人吗?”黎泽面不改色,温和解释,“我本就在亭中,只是夫人散步时突遇下雨,这才进了亭中躲雨。”

      姜怜也道:“正是如此。”

      不是黎泽刻意靠近姜怜。
      顾长昭脸色缓和了些,尽管如此他对黎泽也无几分好颜色:“陆怀远竟放心将你这个病秧子独自放置吗?”

      被这样无礼地对待,黎泽也十分有涵养地保持着微笑:“顾京兆哪里的话,我又不是幼童,纵使死了,也是命定的,不过是再入轮回罢了。”

      “陆兄无愧是信佛的人。”顾长昭冷笑。

      黎泽诚恳道:“顾京兆何必自惭?顾京兆不也是信佛所以才来的清远寺吗?”

      竟将顾长昭给噎住了。

      “舅舅。”话中忽地又插了一声。

      声音轻佻却幽幽,就如同这细细的冷雨,初看仿若无物,待走进了才觉浑身湿冷。

      陆怀远与黎泽面貌并不肖似,他一双细长眉毛,生了一对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水润含光,不笑时也是含情脉脉,令人产生他似乎钟情于自己的错觉。
      他的身后还跟了个少年,眉眼间透露着张扬的傲气,容貌比起陆怀远逊色不少。

      “陆怀远。”顾长昭面无表情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竟然就是陆怀远。

      姜怜不由打量起陆怀远,见他言笑晏晏,眉眼弯起时好似一只狡黠的狐狸,与她曾听到的传闻虽有贴近,却又有些许出入。
      正巧顾长昭瞥了她一眼,将她的专注打量收尽眼底,不悦一闪而过,他微微挪步,挡住了她看向陆怀远的视线。

      陆怀远因他的动作反而视线划过姜怜,不着痕迹地打量姜怜,他有一副好嗓子,听者无不如沐春风,只觉身处烂漫桃林中:“我们是来接家中长辈的。”

      黎泽口中的顽劣小辈竟不是小孩,而是二十又几的青年,只是姜怜摸不清他说的是陆怀远还是他身后的少年。

      顾长昭嘴角扯了扯,却没再说出什么刻薄的言语,转对姜怜说:“走吧。”

      姜怜抿了抿唇,纵使不愿也只得点头。

      走了几步后,姜怜又回过头,正是这一瞬间,她瞧见了站立不动的陆怀远翻飞的衣角。

      奇怪。

      姜怜伸出手,风明明是反向的。

      待二人走远了,跟在陆怀远身后的少年突然开口,语气轻慢:“那位就是顾长信的新婚妻子?”

      “不惜自毁名声也要强娶,就为了一个有些姿色的商户女纳她为妾便是,果然是个武将,眼界就是浅。”他嗤笑,“不过这样才好,免得他娶了一个高门贵女壮大了顾家。”

      “顾长信远赴边疆,若是得知爱妻惨死不知会是何表情?”他喋喋不休说着,愈说眼睛愈亮,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了,很是为自己的机智得意。

      陆怀远却敛起了轻漫的笑,蓦地沉了脸:“黎朗,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胡乱在外说话的。”

      “怎,怎么了?”黎朗悻悻问。

      黎泽也蹙了眉,虽有动怒,因体虚,他的声音也还是轻柔的,威严不足:“顾长信此次是领兵抗外敌,你很不该说这样的话。”

      黎朗不以为然,只是陆怀远对此也未出言反驳,他也只好讪讪闭了嘴,心中仍盘算着他的主意。

      若不是母亲在乎自家亲戚,陆怀远断不会多看顾这个蠢笨的纨绔表弟一眼,倒是那个女人他见过。

      未曾想她真的如愿嫁进了顾家,却不是嫁给了顾长昭,而是嫁给了他的兄长顾长信。

      “有趣。”他低着头,唇角缓慢地扯出一个笑。

      现在的她如愿实现了自己的欲望,那若是这个愿望被毁了呢?她会露出怎样的姿态?

      姜怜浑然不知自己被一个疯子惦记着,她默不作声地跟在顾长昭身后。
      顾长昭自见过陆怀远后便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姜怜也不知他是怎了,眼看快到她的房间,顾长昭却止了步。

      他转过身,阴沉沉盯着姜怜,直盯到姜怜受不住先低下了头,他才开了口,声音往外冒着寒气:“你不会还惦记着陆怀远吧?”

      “什么?”姜怜乍闻此言一时间很是茫然,愣了须臾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今日不过也才与陆怀远第一次见面,怎可能这么快就倾心了?

      “没惦记便好,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兄长的妻子。”顾长昭面色稍缓,却仍冷声警告她,“陆怀远就是个隐藏得很好的疯子,他身边的人也皆如此,我奉劝你别靠近他。”

      陆怀远身边的人也是疯子?姜怜心底并不赞同他的话,那位黎泽看着就是个良善温柔的公子,和疯子毫不沾边。

      她却也并未反驳,只是将头低了下去,一言不发。

      看见姜怜的笑时,顾长昭觉得心烦,可当瞧不见她的笑,他却不知怎的更觉得烦。

      他沉着脸快步离开了,徒留姜怜一脸莫名。

      之后两日,姜怜每去礼佛,顾长昭也都在,他跪在佛前,双目紧闭,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真有几分虔诚。

      姜怜跪在蒲团上,望着威严的佛像,在心底道:“佛祖啊,求您保佑我一生安乐,无灾无祸。”

      她再也不想过上生父死后同母亲一起颠沛流离的日子了,那样的日子太苦、太累。
      想到这,姜怜偷瞄一眼顾长昭,有子尚且都能被休,何况她如今膝下无子?她得先寻个靠山。

      霍舟已习惯了府上多了一个常在的人,散值时路过吴记糕饼,带了家中妹妹们的份外另又多带了份。

      前几日姜怜去寺里了,昨日刚回来,今日估计来府里了。

      他常来吴记,吴记的掌柜与他成了熟识,将热腾腾的糕饼装进盒里,又笑问:“官人这些日常多带一份糕点,难不成是娶妻了?”

      霍舟拧起眉,生出恶寒来:“胡说什么。”

      姜怜?做他的妻子?他可没有娶兄弟妻子的怪癖。

      不过是多买了个糕点,竟凭白受了这诬陷,连带着他自己都不自在了起来,气冲冲地把盒子塞进了仆人的手里:“你拿着。”

      姜怜的糕点凭何他霍舟亲自拿啊!

      他只不过是受到顾长信的嘱咐,自己才多关照了姜怜一点,他还没议亲呢,就被姜怜祸害了名声,这个女人果真可恶!
      等顾长信回来后,他必得同顾长信好好说道,将自己吃的亏都讨回来!

      妻子?霍舟嗤之以鼻,看姜怜的模样,至少比他要小四岁,做他妹妹还差不多。
      不,还是不行。

      霍舟的眉毛拧成了个川字,竟是不知不觉钻了牛角尖,当真想象起了姜怜做他妹妹。
      姜怜若真成了自己妹妹,岂不是要叫自己哥哥?这样想着他不免想象。

      脑海里霎时便浮现出姜怜泪水涟涟喊自己哥哥的模样,霍舟身子一抖。
      怪,实在太怪了。

      霍舟猛地摇了摇脑袋,将胡思乱想都晃出脑子。
      真是多想,他只要完成顾长信交代的就行了,自己和姜怜再无其他关系,纵有他也仍是不喜姜怜的。

      想通了,霍舟的眉宇便松开了,而此时他也已到了霍府门前。

      他先回了房间,将官衣换下,一边问仆从:“今日她也来了吗?”

      仆从接过衣裳,回答:“是的,正与小姐们玩闹。”

      霍舟的仆从皆知道霍舟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大人看不上顾长信的妻子,在府上称呼姜怜都只称呼为“她”,连名字也不曾提。

      仆从将衣叠好,犹豫着又添了句:“不过,瞧脸色似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愁眉不展。”

      大人虽不喜姜怜,对她的事却上心,特交代过姜怜若有什么异样要汇报给他。
      当然,原话不是这样,只是意思却是一样。

      “呵。”霍舟冷笑,“她能有什么难事。”

      嘴上这么说,霍舟还是往外走了,仆从忙跟上。

      霍舟左右环顾,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搜寻着姜怜的身影,仆从快走几步追上霍舟道:“小姐她们在湖边。”

      待霍舟到了湖边却只见几个妹妹,独不见姜怜,霍舟不虞地看向仆从:“不是说在湖边吗?”

      三妹妹瞧见了哥哥,开口:“姜姐姐去给我们捡蓝花楹的花瓣来做香囊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回来,哥哥你去看看吧。”

      “胆子不小,竟还指使起兄长来了。”霍舟瞪了她一眼,将糕点给了几个妹妹。
      他又对仆从道:“你在这陪着小姐们。”
      自去找姜怜了。

      府里只有一颗蓝花楹树,自他记时起便在府上了,尤记幼时自己还在这棵树上吃过亏,小时候顽皮爬到了树上不慎摔下来,差点把府上的人吓得半死。

      离蓝花楹还有几丈远,霍舟便听见了微弱的哭声。
      姜怜坐在树下,背对着霍舟,霍舟只能瞧见她的背影。
      蓝色的花瓣随风落下,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始终不掉,她瘦削的肩膀也如同这朵花瓣般微微颤抖。

      “哭什么?”霍舟大步朝她走过来,宽阔的身子被光投下一片阴影,“传出去还以为我霍家苛待了你。”

      冷不丁响起的哭声像将她吓到了,她扭过身子,晶莹的泪还挂在脸上,神情惊慌。

      见来人是霍舟,她忙又背过身擦泪,然而她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声音也仍然忍不住哽咽:“是我失礼了。”

      “别擦了。”霍舟见她擦泪心里无端心烦意乱,攥住了她的手腕,强硬将她别过身子,正视着自己,“遇上什么难事了?或是被谁为难了?你同我说,我会替你解决。”

      姜怜挣脱不开他的桎梏,只好避开视线,含糊其辞:“没,没有。”

      “没有什么?你都哭了!”霍舟更恼了,换成他妹妹早开口告状了,她怎么就把苦往下咽呢?

      和妹妹待多了,霍舟也有点法子。

      霍舟板着脸,吓唬她:“你再不说,我自去寻顾长昭问去,他亲兄弟的夫人受委屈了,他也不出头?”

      说罢,霍舟便松手,作势要去找顾长昭。

      “别!”姜怜果真如他所想般慌了,慌乱拽住他,不停摇着头,泪水似珍珠般往下掉,“别告诉他。”

      “那你就告诉我。”霍舟蹲下身,一双眼专注地盯着姜怜,“信我,我会为你做主。”

      姜怜似是终撑不住了,掩面痛哭。

      怎么又哭了?霍舟也没手帕,只能用新换的干净衣裳给她擦泪。

      “怎么又哭了?别哭了?”霍舟只觉得自己好似又有了一个妹妹,用自己的袖子擦拭姜怜的脸颊。

      终于,姜怜止住了泪,只是羞臊地低着头,不敢看霍舟。

      霍舟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将她头上落下的那片花瓣拈下:“说吧。”

      姜怜哽咽一声,又将霍舟的心提起,好在她没再哭了:“是顾长昭,他说,要将我逐出侯府。”

      霍舟皱了眉:“他真是这么说的?”

      顾长昭才应了顾长信的嘱托,不应该会反悔才对,霍舟起了些疑心。

      “真的。”姜怜早知他会生疑,又添了些细节,都是顾长昭曾经对她入府的反对。

      那些话霍舟确实也都听顾长昭说过,甚至顾长信成亲后顾长昭也若隐若无透露出不悦和反对的意思。

      “你别急,我去与顾长昭说说。”霍舟安慰她道。

      不料,姜怜急急阻拦:“别,他本就不喜我,如今你听了我的话再与他说,我便更是挑拨告状的小人了,我只求未来若是小叔子想逐鹿我,大人您能为我劝解一二。”

      霍舟犹豫片刻,思量她的话也有道理,便答应了:“好,你也别太担心,他或许只是说说,没得顾长信的亲肯,他应当不会动手的。”

      姜怜勉强扯出一个笑:“多谢。”

      霍舟点头,忽地问她:“你年岁几何?”

      这问题突兀,姜怜未曾料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由怔了半晌才回答:“十八。”

      竟比他小了六岁。

      他沉默不语,姜怜却误会了:“说起来,您与夫君亲近,又比我年长,我是该叫您一声哥哥的。”

      她刚止了泪,眼眸里尚且还有泪光,却是柔和地笑着叫他哥哥。

      怪,好怪。

      霍舟只觉得自己的感受很怪,他听得最多的一个词便是“哥哥”,可同样的词从妹妹口中念出和从姜怜的口中念出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霍舟喉咙发干,望着姜怜甜甜的笑说不出话,像是有一团火烧着他的喉咙,将话都蒸发了。

      霍舟长吸了口气,才将自己的声音找回:“你还是叫我......”

      话说到半截又被卡住,叫他什么呢?让她叫自己大人?显得他摆谱;叫他顾长昭?太亲密。

      叫他顾哥哥?那种火烧喉咙的感觉又回来了。

      “顾哥哥?”姜怜又唤了他一声。

      霍舟猛地站起,姜怜疑惑地仰面瞧他,他声音发涩,匆匆说了句:“你叫我顾兄便可。”

      顾兄?姜怜更加疑惑,叫哥哥向来是常见的称呼,为何还要特意换成顾兄。

      然而,不等她将这个疑惑诉诸于口,霍舟已然离开了。

      “大人,您怎么又把糕点带回来了?”瞧见回房的霍舟,先前帮霍舟拿糕点的仆从不免疑惑。

      霍舟如梦初醒,烦躁地将糕点扔到桌上:“我什么时候说过是给她的?我自己要吃不行吗?

      将仆从怼得一噎,不敢触他的霉头,自取做事去了。

      “哥哥,瞧,我和姐姐做的香囊!”四妹妹手上拿着个香囊走进了霍舟的房间。

      “你再叫我一声哥哥。”霍舟猛地看向四妹妹,目光炬炬。

      他的要求太奇怪太反常,四妹妹很疑心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被他发现了,一时不知该不该喊。

      霍舟不耐地催促:“喊呀。”

      “哥,哥哥。”
      四妹妹喊得很没底,拿眼睛觑着霍舟的脸色,却见自家哥哥魂不守舍的,口中喃喃:“不对,完全不一样。”

      自家哥哥这是怎么了?小小的四妹妹很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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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为了犯贱强吻了四个宿敌》 《听说我喜欢他[校园]》 预收《前男友们成了恐怖游戏的大 Boss》《直女误入A同修罗场[万人迷]》《总有妖鬼想勾引我》《小狗妹被贵族学院的男主们包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