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她脑子变坏了》金柚子

120、伤口

　　不大的一张桌子上坐了四个女生，她就有两个认识。

　　背对着女孩方向的江轻听到熟悉的声音和靠近的脚步，身体僵硬片刻，又缓慢放松，她没有回头。

　　但就算江轻没回头，姜晴也非常确定她没有眼花。

　　她一脸魔幻地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另一边的陈衡，又看看眼前熟悉的背影，恍若在梦中。

　　怎么都扎堆聚在这个餐厅？

　　这里的饭有这么吸引人吗！

　　“小烟还真带朋友来了，”米娜站起来，伸手，“我还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叶美烟忽略她的握手礼，眉毛微蹙，“江轻学姐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林南延从两人的神情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江轻身上。

　　江轻学姐的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宋爽则两眼放光地听着两人的交谈，听上去就有大八卦。

　　被拒绝了米娜也不在意，她收回手，目光落到一桌人唯一背对她们显得格外显眼的女生身上。

　　手扶在江轻肩头，调转女生的身体，“原来你们也认识。”

　　转过身的江轻对上姜晴看过来遮掩不住的惊讶视线，像被火灼烧一般，她迅速垂下轻颤的眼睫。

　　“米娜，”叶美烟面色难看，“离学姐远一点。”

　　米娜轻易听出了女生口中的警告，敛起笑容，这回是真正的不解了。

　　“你不是不愿意掺合我的事？”她转头，稍稍认真地问，“江轻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叶美烟解释不明白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她刚想开口，就见从怀疑人生中回过神来的姜晴噔噔噔地跑过去，一手拉住江轻掩在一侧的右手。

　　“学姐你的手怎么了？”她脸色焦急，“是不是遇上李青云了，他怎么你了？”

　　“我没事，不是他。”江轻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左手盖住右手，连同遮去了那不怎么显眼的红色伤痕。

　　叶美烟豁然转头看米娜，就见米娜也正惊讶地盯着江轻的手背。

　　“这可是你画画的右手，还说没事，粉扑都盖不住的红肿，”姜晴急了，“先去药店处理伤口...”

　　话还没说完，一个托盘已经被放在了眼皮底下，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处理伤口的药品，姜晴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过来的陈衡。

　　林南延脚步顿住，收回准备喊服务生帮忙的动作。

　　同一时间，自觉给两兄弟让出足够时间的钱莹优雅地从一个偏僻的小包间踱步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她那桀骜不驯的儿子浑身的毛刺收敛，眉眼中虽然还依稀带着天生的锐利，但整个给人的感觉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

　　停下脚步，她看向小衡身前的女孩，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个女孩白皙的侧脸，柔软的发丝。

　　她不确定哪个是jiangqing，那个数次在提及陈衡的时候也一同被提及的女孩。

　　姜晴接过棉签，余光却看见男生的一只手上歪歪扭扭贴了三枚草莓创可贴。

　　“你也受伤了？”她惊讶地问。

　　陈衡含笑：“不小心划到了。”

　　姜晴皱着眉叹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最近见到的伤口是越来越多了。

　　陈衡好笑地看着女孩皱巴巴的脸，“没事，很小的一道伤口而已。”

　　钱莹：很好，就小衡笑得那个不值钱的样子，看来是这个女孩没错了。

　　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余光则不经意地扫过去。

　　只见女孩蹲下，却被另一个受伤的女孩避开，她只好站起来看着受伤的女孩自己上药。

　　“江轻学姐手上的伤口应该是受到压迫而形成的淤肿，”陈衡仔细看了片刻，开口，“因为没有经过妥当的处理看起来变得更严重了，最好冷敷之后再上药。”

　　说着他从盘子里取出纱布，叠了几层，随后将餐桌上的冰水倒进去，于是纱布上便只留下未融化的大颗冰块。

　　江轻攥紧自制的冰袋口，以防冰块掉落，冰凉的感觉触碰到肿胀的肌肤，一瞬间的冰镇之后，再次袭来的依旧是密密麻麻的疼痛。

　　站在一边的宋爽的脸色随着故事发展变来变去，一会儿好奇，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皱眉的，她看着江轻惨惨戚戚的伤口，杵杵姜晴的胳膊。

　　江轻垂着眸都能感觉到头顶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其中一道尤为强烈，带着警告和威胁。

　　感受着手背的冰凉，她解释道：“搬书的时候书倒下来压到了。”

　　于慕诗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余光观察了一会儿米娜的表情，见她脸上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放下心来。

　　在场的任何人她都不放在眼里，就算被看出来是她做的，她也一点不怕。

　　唯有米娜在场不行。

　　余雪看到了于慕诗松的那一口气，心里泛起轻微的嘲意。

　　她侧目，顺着米娜的目光落到了一张陌生面孔上，那是一个眉眼间都颇存着几分灵气的女孩，朝气十足。

　　她按下心里的某些猜测，这个应该就是米娜所说的“一点点”吧。

　　果不其然，米娜冲着正一脸感同身受看江轻的女孩打招呼，“又见面了，小可爱。”

　　姜晴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是在对自己说话，她胡乱地应声，“嗯嗯。”

　　林南延抬头，微不可察地沉眸，将注意力从江轻的伤口转移到米娜轻飘飘撇过来的视线。

　　“既然小烟带你们一起来了，正好一起拼桌，服务员，麻烦要一个大包厢。”

　　“等等...”姜晴来不及阻止，服务员已经去准备了。

　　米娜回头，雾蓝色的头发蓬松，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张扬，她越过她，“小烟，你觉得呢？”

　　叶美烟闻声抬眼，对上米娜深了几许的笑容，平静应下。

　　只吃了几口摆满了的甜品就这样被人随意丢弃在桌子上。

　　姜晴一脸懵地跟着一群人进了包厢，临进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向后侧方看过去。

　　“陈衡，你哥他...”

　　“不用管他。”陈衡半点不带停顿，率先进入包厢，迫切的脚步让姜晴怀疑他身后有狼追。

　　她对上正眼巴巴地注视着这里，却不敢过来的陈旭，下意识地露出礼貌的笑容。

　　刚打招呼到一半，就被人推着进了包厢。

　　姜晴半截笑容还没收回去呢，凶巴巴地说：“你干嘛呀！”

　　林南延的目光从叶美烟和米娜的脸上转过一圈，又落到米娜身旁的女生身上。

　　他趁着两个人暂时落在最后无人注意，低头，附耳，“留意坐在江轻学姐右手侧的女生。”

　　男生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姜晴耳侧，低沉的嗓音干净悦耳，姜晴只觉得耳朵有点痒，不自觉远离了几分，等反应过来林南延说了什么，她连忙靠近，小声问：“哪方面？”

　　没有质疑，没有疑问，她只问自己接下来该关注的重点。

　　姜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从进餐厅后就没怎么留意的陌生女生，锁骨发，挑染着一缕银灰色，眉眼骄矜，透着一股子傲气，看上去就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同学。

　　但人不可貌相，也许人家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也不说定，一切都要相处了再说。

　　林南延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圆润小脑瓜下，一双机灵的大眼睛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他暗自叹了口气，靠近。

　　近在咫尺，以至于连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有了回音，在下一秒重合。

　　但显然，两个距离挨得极近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林南延声音放得更低，吐出简短两字，“伤口。”

　　时间有限，眼见餐桌上的人已经坐好即将往这里看来，他直起腰，大跨步。

　　男生面无异常地向里走去，正好挡住了身后勃然变色的女孩。

　　姜晴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不然——

　　但她心里又隐隐有种预感，林南延也许说的没错。

　　更何况，男生从不会无的放矢。

　　露面落座的时候，姜晴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西瓜汁。

　　“姜姜，姜姜。”

　　熟悉的喊声让姜晴回神，她下意识带笑抬头，“怎么了？”

　　宋爽瞥她一眼，“喝海鲜汤吗？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姜晴胡乱点头。

　　宋爽刚取了一碗放在姜晴面前，就见女孩已经侧身不知道和林南延讲什么小秘密去了。

　　她立刻收手，将汤端回自己面前，端起来狠狠喝了两大口。

　　咂摸一下，味道怪怪的。

　　她撇撇嘴，还说什么来自北欧，还不如喝一碗白粥。

　　这边，姜晴借着伸手取果盘的动作，靠近林南延，递给他一个眼神，“你觉得呢？”

　　林南延不疾不徐地切着手里的牛排，骨节分明的手将切好的牛排推至姜晴面前，“先吃饭。”

　　“吃饱了，随你。”他说。

　　姜晴定定地看男生一眼，从他的眼里仿若看到了一汪平静的湖水，她的心忽然也跟着静下来。

　　坐直身体，她先干了一大口西瓜汁，接着插起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嚼嚼。

　　于慕诗一脸鄙夷地看着姜晴一行人疯狂进食的动作，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啧啧”一声，于慕诗说：“北欧海鲜浓汤，选自北纬66度挪威峡湾冰涧的帝王三文鱼，用柠檬汁腌制，以北极虾、鳕鱼为佐料，加入迷迭香、法式鲜奶调味...”

　　宋爽低着头，攥着汤勺的手不自觉攥紧。

　　她不知道什么挪威帝王三文鱼，她只知道阳澄湖大闸蟹，她也不知道一碗看起来平平无奇喝起来味道怪怪的汤里有这么多门道。

　　“你是这里的厨子？”姜晴突然出声打断于慕诗的喋喋不休，露出一张无辜脸，“专业程度还挺高，你放心，下次来了我们还点你，记得让老板多给你点提成。”

　　宋爽噗地笑出声。

　　“你！”于慕诗恼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