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从前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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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镜理生气的拍桌子连宋艾渊也不太开心。
“那个混蛋，连我也看走眼了！”原镜理气得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指节捏得发白，“幸月逸！你一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她转向游日，语气里夹杂着后怕，“姜楠也吓死了吧？不能再让你干那种事了！”
宋艾渊缩在沙发角落，没吭声。
他日常宅在家里，对着电脑屏幕或手机消磨时间，此刻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火气让空气都变重了，连带着他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他揉了揉被拍桌声震得有点发麻的耳朵。
“你也少说两句，”游幕赶紧起身，把盛怒的原镜理按回座位，“这样大喊大叫的，再把小游吓着。”
原镜理闻言，目光立刻投向儿子。
游日脸色微白，她捕捉到那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怒火瞬间收敛，硬生生压下了后续的咆哮。
“妈，我就是来看看你，幸月逸……他可能也别无选择。”游日垂下眼睑，声音干涩，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原镜理胸口一堵，更无法理解：“他不顾你的感受，那就是他的错！你不必替他找理由，再一再二不再三，但他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觉得自己必须替儿子拨开迷雾。
“事情不是那样的，我觉得他不完全是……”游日试图辩解。
原镜理猛地俯身凑近桌面，狠厉的眼神几乎钉在游日脸上：“你别告诉我，你这几天就释怀了，还想着跟他复合？！”
窗外暮色渐沉，屋内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游日被她看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后仰躲避，急声辩解：“都说了不是！我也有感觉啊！我也需要时间放下啊！既然他没错，我也没错，为什么我就不能……怀念一下呢？”
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吼。
宋艾渊坐在他旁边，猝不及防被这近距离的吼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本来就对声音敏感，这下子感觉脑袋都晕了一瞬，忍不住龇牙咧嘴，后悔没坐远点。
“哎哟喂！”宋艾渊捂着耳朵，皱着眉头抱怨，“你就不能小点声儿吗？谈恋爱哪是你这么谈的……既然幸月逸主动放手了，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想复合是你的事，想彻底断了也是你的事，想清楚就行。”
窗外的风似乎也小了些，屋里只剩下他略显无奈的声音。
游日被他的话戳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陷入了沉默。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是啊，宋艾渊说得对。
路是自己选的，复合还是放手，最终都得自己决定。他想怎样就怎样。
原镜理依然憋着一股气，胸口起伏不定。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喜欢的人，她自然爱屋及乌。
可谁伤害了他，那就是她的敌人，活该挨骂！她绝不能再像高中那次那样，因为一时的疏忽或放任，酿成无法挽回的苦果，那种悔恨，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游日浑身裹满泥浆，像从泥潭里爬出来，失魂落魄地闯进家门。
他甚至忘了换下脏污的鞋子，就那么一步一个泥脚印地踏上洁净的地板。
水混着泥从他头发、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狼藉。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儿子眼中那片死寂般的茫然。
“你为什么……弄成这样？”她强压着怒火问。
“管你什么事，我爱咋样咋样！”游日甩开她递过去的毛巾，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绝望的固执。
“……是吗？”原镜理最终嫌麻烦，也带着点赌气，便没再深究。
然而，下一次与儿子的对话，却是在学校办公室里，被老师请去的。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
因为游日打人了。
他把一个同学推下了楼梯。
过去也常有类似的事。从初中到高中，游日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难以捉摸，周身散发着叛逆的气息。
原镜理却单纯地认为，这只是青春的阵痛期，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毕竟，游幕年轻时不也是这副倔样？越骂越犟，不如给他点空间。
后来有了她，游幕不也慢慢沉稳下来了吗？她坚信，只要儿子遇到真正重要的人，找到目标，一切都会变好。
在那之前，她匆匆赶到了学校。
“你说我儿子打人？还把人推下去了？开什么玩笑！”办公室里，原镜理难以置信地反驳着老师，“我儿子那么文弱，那么乖巧，心肠软得很！”她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孩子不会如此狠厉。
但这份笃定，在游日被领进办公室的瞬间就崩塌了。
他脸上那种混合着麻木、委屈和破罐破摔的神情，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印证了老师的指控。
“你怎么回事？你这什么表情？！”原镜理上前一步，声音拔高，“老师说的是真的？是不是？！”她感到一阵眩晕。
游日别开脸，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切。”
“哈？”原镜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歪着头，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儿子。
“家长您冷静，”老师一脸为难地打圆场，“具体原因我们还不完全清楚，但监控……确实实打实地拍下了他把同学推下去的画面。”
老师的话让原镜理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攥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游日，声音努力放平：“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原因？逼你忍无可忍了？”她试图找到一丝合理性。
一直沉默的游日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信，情绪瞬间爆发，声音陡然撕裂：“我讨厌他！他骂我！骂得那么难听！日复一日！我忍不下去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把积压许久的屈辱、痛苦和愤怒一股脑儿倾倒出来，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原镜理安静地听着，从未听儿子说过这么多话，而且是如此赤裸裸的情感宣泄。
她一时有些无措，甚至懊恼没叫上游幕一起来，他或许更知道如何处理男孩的情绪风暴。
“说完了？”等儿子终于停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原镜理才开口，语气异常冷静，“说完了，跟我去医院。他就算杀了人，你也不该动手报复，因为这里有监控。”
她盯着儿子红肿的眼睛，忽然扯出一个带着苦涩和无奈的笑。
游日愣怔地看着母亲的笑，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老师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严肃纠正：“不对不对！这位家长，这样想不对！遇到伤害，正确的做法是报警！游日同学，就算对方再不对，你也不能用违法的手段来解决啊！我该说什么好……该庆幸你当时没成年吗？”老师的语气里带着痛心和无奈。
这番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游日的心。
压抑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决堤，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肩膀剧烈地抽动。
“如果……如果我早一点……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师就好了……遇到你这样的……”
他哽咽着，说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泣不成声。
老师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背：“没事了，孩子，都过去了。但记住，绝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来到医院，原镜理没多做解释，直接拿出支票本，签好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推到对方家长面前的桌上。
“这事，我愿意用钱摆平，息事宁人。不然，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我听我儿子说了，躺在病床上这位，从初中开始就欺负他，没完没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么？！胡说八道！”对方家长立刻跳起来，“我儿子怎么可能欺负人！老师都说了，是你儿子，那个问题学生！那个不折不扣的小流氓！只有他能干出这种事！谁会欺负他？”
“哦？我儿子乖得很！”原镜理冷笑一声，早有准备，“我打听过了，他们是中考一起上来的吧？从初中起，你儿子就在背后编排我儿子，骂他？骂得很难听吧？”
她从容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放在桌面上。
手机里传出的污言秽语，像肮脏的冰锥，狠狠地刺向那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母亲。
她眼中完美的儿子形象骤然碎裂。
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字字句句砸在她脸上，让她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再也无力反驳。
“你……你……”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病床边，一把拽起还在安详睡觉的儿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还真活该被推下来啊！这些话……这些话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从初中跟到高中！你还挺有本事啊你！……”
病房里充斥着那位母亲失控的责骂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被欺骗的愤怒和被揭露的羞耻。
原镜理没有再看这混乱的一幕，默不作声地拿起手机，悄然离开了。
回到家时，游日还是那副浑身是刺、拒绝沟通的样子，蜷缩在沙发上。
原镜理听完那段录音后，心头除了震惊，更多是沉重。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先处理了该处理的事情。
“游日，”她走到沙发旁，尽量放柔声音，“以后有事，说出来好吗？别憋着。”
游日抬起头，眼神冷漠，带着一丝嘲讽：“怎么？用钱摆平了？”
原镜理的心被那眼神里的冷漠刺伤了，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又翻涌上来。
她最终没再说什么，赌气般地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之后，游日变得更加沉默。
但时间慢慢流逝，他看似紧闭的心门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变化最明显的那次，是他从大学放假回来的时候。
原镜理想象中那个敞开心扉、愿意交流的孩子，因为姜楠的出现，奇迹般地回来了。
她打心底里感激姜楠，这个年轻人似乎做了一件她和他父亲没能做到的事。
真正理解和引导了游日，为他打开了心灵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