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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史书竟对此只字不提,如此反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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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我马上让苏进去请大夫?”
“这个世上,除了我爸妈和好朋友柒柒之外,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不对,就算当年高考完第一次喝醉,我爸妈也没有整夜守在我身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你是我最珍贵的···【客人】,既然来了地盘,你的小命当然是由我亲自守护咯。”
“最珍贵的客人?你对你的客人,都这么好吗?”
“呃···都说是最珍贵的客人了,一般人当然不会了!”
“也是,我可是要帮你解开法阵之谜的,你是得好好待我才是!”芷沅随手扯来朱厚照的袖子,擦着自己的鼻涕眼泪。
“你···是第一个敢用皇帝的衣服擦眼泪的人!”
芷沅得意地吐了吐舌头,“谁让我是你最珍贵的客人呢?”
“对了,你可以跟我多讲讲你跟杨慎的事吗,史书并没有记载你两有私情,哦不是,是私交。” 芷沅倒也不是单纯为了八卦,一来事有蹊跷,二来觉得杨慎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约莫弘治十四年 , 先生服丧期毕,回朝复职,也就是那时把一直待在老家的杨慎带到京城,然后就经常被带到宫里陪我读书。我俩年龄相仿、一见如故,于是,那四年多,只要先生入宫,他多会一起,我早已把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不是,是知己!”
“你们相处了四年?史书竟对此只字不提,如此反常!你接着说!”
“每次先生去给先帝讲经筵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开心、最自由的时光。某日,我跟阿慎趁着父皇和杨先生不在,便跑到御花园放风筝,阿慎埋头往前跑的时候,不小心撞碎了来人手里的瓷器,这人便是昨日遇到的张延龄,也是我的舅父。舅父见撞到他只是个黄毛小子,以为是哪个小太监,于是震怒,扬言他摔坏了皇上的御赐之物要拖下去打死。还好,我细细辨认地上的瓷器碎片,瓷器胎体雪白,釉下淡雅的青花作轮廓线,能明显看出五色斗彩,碎片中甚至能辨认出雄鸡的图绘,识出此乃成化朝窑器,猜测是他从宫里顺手牵羊的。便反问他此乃宫中之物,父皇何时赏赐又是为何赏赐。即使他仗着父皇对母后的宠爱,这事捅出去他也捞不到半分好处,便只能就此作罢。杨慎多少也是免了一顿皮肉之苦。”
“慢着,你说的,难道是…成化斗彩鸡缸杯?你知道吗,一个如此小的杯子,到我们那个时候,已经可以,卖到2.8亿港币了!”芷沅瞪大眼睛,仿佛眼前落下一大堆金币。
“2.8亿…港币?是多少钱?”
“总之,就是很多很多钱…”
“不过,就算是如今,成窑酒杯,每对至博银百金。”
“哇,要是,日后,我能带这一对小杯子回去,岂不是就发财了…”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说,你们相处了四年,一定还有很多难忘的经历吧!”
“嗯,还有一次,真是无巧不成书,又在宫里遇到了舅父,这次更是离谱,他竟正企图玷污一名宫女,我俩闻声而去,见状欲出面阻止,不料一个名叫何鼎的宦官抢在前面,更是用侍卫手中之金锤,朝着舅父抡去,他被打得在地上直翻滚,舅父自知理亏,仓皇逃跑。”
“这件事我知道,史料有记载。”芷沅忍不住插嘴。
“结果想必你也知道了,母后甚是宠爱她的亲弟,便对父皇施压,于是将何鼎下了诏狱,不久被母后派人活活打死。”朱厚照的眼里既是愤怒也是无奈,“在何鼎被关进牢房之后,我感到震惊且生气,便去对父皇禀明当日所见真相,质问他何鼎何错之有。岂料父皇回答,若放过何鼎怎跟母后交代。那是我第一次对父皇感到失望,便势要与他辩争到底,那也是父皇第一次对我发脾气,罚我一个月不准出文华殿。不过他终是心软的,让阿慎来宫里陪我。”
“阿慎一定能理解你的!”
“是啊,阿慎他没有责怪我无能。我亦向他许诺,日后定会做一个不徇私枉法的好皇帝。可是,待我登基之后,方知此位难坐,天子也并非想干甚就能干的。想必,他对我很是失望吧!”
“交给时间吧,时间会告诉他真相!”
“但愿。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幼弟妹早夭,所以阿慎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现在有我这个来自五百年之后朋友了,不止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倾听,我还可以跟你说说我们那儿的事呢!”
“瞧把你厉害的!” 朱厚照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诶你衣服里面那个白色的,是什么?”
“呃···这本是我昨日买给你的小白花发簪,可是打架的时候弄坏了···”
“那你,不打算送我了?”
“这支坏了,以后再补送你一支!”
“哦,那好吧!”
这日,朱厚照没有上朝,假装睡到日上三竿,快到中午才出现在东暖阁的炕上。这时,皇后娘娘驾到,两侧还伴有与之同年册封的贤妃沈氏、德妃吴氏。这些都是张太后一手操办的,虽然太后独宠皇后,但是总得多两个“备胎”,大概是为了吸取孝宗皇帝朱祐樘后宫仅有皇后一人,导致子嗣单薄甚至久无子嗣的教训。
芷沅瞬间就被迎门而来的几位娘娘吸引了眼球。皇后娘娘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之貌,但看起来端庄大方、温婉良善,身着常服,双凤翊龙冠、黄色大衫、深青色霞帔、红色圆领大襟鞠衣、四?袄子、缘襈裙,也已贵气逼人,不愧为一国之母。两位嫔妃虽不及皇后显贵,也是大衫霞帔配套服装,气质非凡,论样貌,属于小家碧玉型。
芷沅还沉浸式地欣赏美女,一时忘了行礼。
“大胆奴才,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行礼?”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就是站在皇后娘娘右边的德妃娘娘,看来不是善茬。
“奴才该死,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都怪奴才没见过世面,还以为见到仙女了呢,所以一时没回过神来!”芷沅乖巧地跪下行礼,同时还不忘奉承几句。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古今都有效。
刚刚还有些怒气的德妃也就气不起来了。
“果然是嘴甜讨巧的,难怪皇上如此宠幸。快起来吧。”皇后娘娘倒是温柔敦厚。
皇上赶紧打圆场:“皇后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皇上,臣妾久不见上,甚为挂念,遂来探望!”皇后娘娘有些害羞之样。
“皇上,皇后娘娘还亲手为您做了糕点,您快尝尝吧。”贤妃娘娘也是颇为柔和。
皇上只是客气地与他们寒暄了一番,便打发她们离开。
芷沅分明看出了皇后娘娘眼里的不舍与无奈。
“看得出,皇后娘娘是真的心里有你,你知道吗?”
“朕当然知道!”皇上继续倚坐在炕上,随手拿来一本书翻看,想要避开芷沅的眼神。
“史料不是说你和夏皇后的感情很好吗,大婚第二年,便赐给岳父夏儒二十多万亩土地,还封了庆阳伯。可是刚刚,你为何如此冷淡。”
朱厚照放下刚刚拿起的书,认真地说道:“朕娶她还有贤妃、德妃都是母后安排的,朕作为一国之君,有责任要续后,因此只能从命。可,母后越是喜欢皇后,把她推到朕面前,朕就越是感到反感。朕根本不爱她们,不想把她们当成繁衍后代的工具…何况,朕若是给了她们希望,岂不是令她们一世都陷于等待的苦痛之中,随之而来的,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消磨,朕不愿这样,所以,结婚当日,便假借醉酒未洞房花烛。确实是朕对她们不住,唯有赐银赏田以作弥补。”
芷沅撑着脑袋,听得入了神,眼里却含着笑意。
“你···笑什么?”
“呃···我在笑吗?”芷沅坐直了身子,收了收表情,“那个···我是说,还好你不是见一个爱一个,还始乱终弃的渣男。不过,从古至今,可怜的,最后都是女人!”
“难得看到我们一生不羁爱自由的阿沅,如此悲天悯人起来,朕倒是有些不习惯!”
“拜托,我是自由不羁,又不是没心没肝!”
“是是是!对了,朕特调了锦衣卫钱宁在乾清宫保护你,一旦遇到危险,他就会出来救你。”
“什么?大反派钱宁?我跟你说哦,这个人,狡猾阴险就算了,竟然胆大包天地勾结宁王叛乱!你可得赶紧废了他!”
“你说,宁王叛乱?”朱厚照似乎并没有那么惊讶,“宁王终是没有放下呀。”
“想必要追溯到明初的靖难之役吧,在这场皇权争夺战中,宁王朱权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争的走向,而战后的利益分割也决定了宁王一脉今后一百多年的命运,大逆不道我也要说一句,你祖宗朱棣这事做得不厚道呀。不过皇上,你会因此对宁王心软吗?”
“也许,会吧!但愿宁王悬崖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