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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蝴蝶梦为花,花开幻蝴蝶 乾清宫东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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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暖阁内如往常一般平静。
“哎!”
“小沅子,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你今日第八次叹气了!”
“啊?这么明显吗?我明明已经很轻很轻了!”
“朕看你这几日怪怪的,都无精打采的!”
“皇上,我都说了,我一生不羁爱自由,就像一只小鸟,可如今日日被困在深宫高墙之中,我感觉我可能要抑郁了!”
这是朱厚照一直最担心的问题,他希望她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可又怕束缚了她,让她不快乐。“朕知道,你爱自由,日日将你困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可朕虽是一国之君,看似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唯独这【自由】,是朕也得不到的!”
“呃没事儿,我就再坚持坚持吧,等帮你解开阵法,我就回去了!诶说起这阵法,怎么最近也没啥进展呢?皇上,我们要不要再一起研究研究?”芷沅说完抬起头来,才发现朱厚照溢于言表的失落和难过。
芷沅无助地扣扣脑袋、摸摸耳朵,“那个···我···是说错什么话了么?”果然,“封心锁爱”的人设不倒。
“没事!”朱厚照沉了沉气,道:“不如,朕带你出宫去逛逛吧!”
“你是说真的吗?是要带我···微服出巡?”
“没错!”
“太棒了,皇上万岁!”芷沅立刻恢复元气,拉这朱厚照的手,蹦跳了好一阵。
朱厚照看似只带了芷沅和苏进二人出宫,实则杜羽带了锦衣卫在暗中保护。
“这里便是正阳门大街,京城最繁华的街市。”
“这不就是我们那儿的前门大街吗,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真神奇。同仁堂、内联升…这些老字号店铺五百多年后都还有呢!”
“你看,这条大街上各种店铺林立,从五牌楼经正阳门到大明门前,布棚高张,纵横夹道,珠宝古董、绸缎皮货、字画笔砚、衣裳布匹、刀剪陶瓷,可谓是应有尽有,百姓安居乐业,眼前好一派国泰民安之景,这正是朕之所向啊!”朱厚照一脸欣慰和自豪。
“皇上你又忘了改口,你现在是微服私访!”芷沅拿手挡着嘴细声说道。
“是是是,我现在是经商的朱公子。微服出巡这么多次,还没起名呢,叫什么好呢?”
“你不是给自己取名朱寿吗?”这个名字,可是出现在多个戏剧里,对芷沅来说,早已如雷贯耳。
“朱寿?好名字!就叫朱寿了!苏进是我的随从,那我能叫你…阿沅吗?”
“阿沅?当然可以啊!” 芷沅还在纳闷,朱寿怎么成她起的名儿了?
“阿沅,你先跟我来。”
朱厚照拉着芷沅走进了一家名为“仙衣阁”的成衣店。看他这熟门熟路的,定是没少出宫晃悠。
仙衣阁的老板娘是个虽有些年岁但风韵犹存的女子,看到有客进来,立马亲自热情相迎。
“公子请随便挑选,本阁有全京城最全最时新的衣裙。而且还有专业的插戴婆,一条龙服务。”
“劳烦为这位…姑娘打扮一番。”朱厚照把身着男装的芷沅推给老板娘,便到一旁的休息区坐着饮茶去了。
老板娘也并未对此露出惊讶之色, “这位姑娘,你可唤我三娘。容我先给你介绍介绍。以江南秦淮曲中的装束最为时新,尚淡雅朴素。也有经典款搭配,即直领大襟的窄袖短衫,搭配蓬松的马面裙…不如这套‘月下生花’吧,刚到的样式,用纱制成的淡蓝色轻薄短衫,最适合这炎热夏日了,再配以素白长裙,就是经典的上衣下裙的显高穿搭。这套衣服还有一个巧思,便是短衫前面点缀的金镶宝蝶恋花纽扣,俏皮又不失贵气,很是衬你!”
从古至今生意都不好做呀,老板娘都得这么卖力推销。不过以她的口才,要是放在现代开个直播,那不得日进斗金。芷沅边想着边甚为满意地点头确认。
芷沅任凭老板娘一番摆弄,果然有些古典女子的模样了。
“姑娘,妆造你有何需求呀?”
芷沅的心思鲜少在打扮上,只能任老板娘自由发挥。
三娘于是边弄边给她“科普”。
“先用珍珠粉打底,使用‘三白法’,即在额头鼻子和下颚三个部分晕上更为夸张的白粉。瞧你这一双杏仁眼、两弯吊梢眉、两片花瓣唇、微微泛红的双颊,最适合 ‘桃花妆’,取面若桃花之意。头发就弄个‘挑心髻’如何,娇俏可人。唯独,还缺一个发簪,姑娘身份显贵,恐怕我这儿…没有能衬得上你的。”
“没关系!可以用这个!”芷沅把掉落在花盆旁的那朵白色茉莉花插到头上。
“这可太妙了,以鲜花为簪,与这身衣服,正是相得益彰!衬得姑娘你娇嫩欲滴、清纯可人!”
“老板娘,你嘴可真甜,难怪生意如此好!”
“是姑娘你气质非凡。好了,来照照镜子。好看吧!快出去给公子瞧瞧吧!”三娘把芷沅推了出去。
休息区喝茶的朱厚照喝着喝着,想到:终于可以看到她女装的模样,倒是不禁生出一些期待来。
“公子,请看!”三娘随即闪开,一位身着蓝衣白裙的娇俏少女出落在他眼前。
朱厚照放缓呼吸,眼底盈满沉醉的眸光!
“好看吗?”芷沅见他呆住,笑着问道。
此时苏进已懂事地先行退下。
“好…好看,真好看!”朱厚照竟一脸羞涩的笑容。“那个…走,先把你喂饱咯,我带你去京城最好吃的太白楼。”
“好呀好呀,我真的快饿死了!”
苏进已提前去打点。
“这淡蓝色,很衬你!” 朱厚照眼中,悄悄溢出点点笑意!
“这可不叫蓝色,这种颜色名唤‘月下白’!神奇吧!”
“可这分明是蓝色啊!”
“三娘说了,月下白并非白色,也非黄色,其实,白色事物在月色下会泛着浅蓝色,澄澈而清幽!因此月下白其实是浅蓝色!”
“原来如此!你很喜欢这小白花,对吗?初见你之时,你头上也插了一朵暗香扑鼻的白色小花。似茉莉花,但非茉莉花也。”
“嗯,那时,我头上插的小白花名叫月见草!虽名为草,却是一种很神奇的花,只在每日的傍晚开放,第二日太阳升起之后便会凋谢。它似乎只为陪伴月亮而开。”
“还有如此神奇的花?我竟从未听说过!”
“这花是18世纪从外国传进来的,你现在没听说过也不足为奇!你知道我为何最喜欢这花么?”
“因为你喜欢月亮!你想要陪伴它?”
“呃···也是一个原因啦!其实是因为,月见草的花语是自由,不就刚好代表我这一生不羁爱自由吗,哈哈哈!”
“呵呵!”朱厚照冷冷一笑。
“那我给你讲个关于月见草的浪漫故事吧!从前,一对男女一见钟情,可双方父母却反对他们在一起。男子无奈之下,只能祈求天神帮助。神告诉他,世上有一种草,只在夜间开,你若采够千朵,心愿便会实现。男子告别姑娘,踏上寻花之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姑娘却一直未等到男子归来。其实,男子早已采得九百九十九朵花,却无论如何也采不到最后一朵。有一日夜里,神在梦中告诉男子,姑娘重病,尚存一息。男子立刻放弃寻花,星夜兼程返回。当他刚到姑娘家门前,姑娘已撒手西去。男子生无可恋地站在夜色中,却看见月光之下,漫山遍野尽是白色月见草。”
“然后呢?”
“没有啦,故事结束啦!”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朱厚照憋着嘴。
“为何?多么的凄美!”
“相爱的两人最后为何不能在一起呢?哪怕过程很是曲折。”朱厚照仍沉浸在故事之中。
“呃···少爷,这就是一个故事···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虐的。”
“既然是故事,为何不能编得美好一些呢?”朱厚照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芷沅的眼睛,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呃···好好好,咱们就把它改成一个大团圆结局。男子赶回来,刚好在门口碰到了漫山遍野的月见草,便凑齐了一百多,许下心愿,救回奄奄一息的姑娘,双方父母被他们感动,同意这门亲事。两人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这总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朱厚照心满意足。
“少爷,你闭着眼想象一下,漫山遍野的月见草该多美啊,蝴蝶梦为花,花开幻蝴蝶。这让我想起庄周梦蝶的故事,你说,是那翩翩的白色蝴蝶做梦变成一朵花,还是月下花开,想象自己是一只蝴蝶呢?”
“栩栩春驹飞不去,似从石畔认三生。”朱厚照若有所思,抿嘴一笑。“哎呀,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仙衣阁了,你先去诗仙楼,待我取回东西再追上你。”
“好吧!”芷沅也没多想,倒是觉得他丢三纳四反而多了一些真实的少年气。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
一个八卦雷达大开的未来人立马寻声而去,穿到人群最前面。只见一个身着华服似是喝醉了的中年男子正在欺辱一个女人,身边跟着几个随从。而大多的百姓只是围观不语。
成何体统,竟当街欺辱女人!当芷沅正准备路见不平之时,有人先她一步出了手。
“住手!”此人一个健步走上前去。
这铿锵有力的声音竟是来自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少年郎。
“光天化日,可有王法!还不放开她!”
“何人如此大胆,敢呵斥我家老爷?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说出来恐怕吓死你。”醉汉身边的一个小司都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