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现在我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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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线吞噬掉最后一丝光芒，夜色绽放，眼前的金属巨兽徐徐苏醒，展现出一幅充满欲望的多彩画卷。
伊莱特的门外亮起道道多姿光带，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把破开寂静死水，带人直面最喧嚣的渴望。
通体乌黑的飞行器徐徐降落在伊莱特的停降台上，出口大门却久久不曾打开。
“所以，你的脸也用了这种东西？”项棐对着飞行器内的后视镜，指尖忍不住又描摹了一遍自己的脸颊。
完全是截然不同的触感。
后视镜内的自己，瞳色已经变成了深棕，眼角拉窄，鼻梁变矮，嘴唇增厚，下颌扩宽，无端多了几分憨厚和老实。
项棐忍不住点评：“好丑。”
扭过头来，视线不由得汇聚在陌言阑脸上，那是一张为了伪装，与昨日五官全然不同的面庞，但特性还是共通的。
仍是那样平平无奇，不见光彩。
项棐愁眉叹气，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现在我们就是两个丑逼了。”
陌言阑耐着性子等他整理完，便要起身：“走吧。”
项棐连忙喊道：“等等！”
“怎么？”
项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你现在有信用点吗？”
陌言阑：“？”
项棐摊手，将腕上的终端递到陌言阑面前：“进这种地方打探消息，怎么能不花钱呢？你也知道，我是个可怜的逃犯，身上的所有支付渠道全被封禁，目前可没有一分钱。”
项棐晃了晃手腕：“不该给我点？”
陌言阑冷淡地与项棐对视，半晌，他慢条斯理地捋开袖子，两个终端交错，“滴”的一声后，一大笔信用点立刻入账。
项棐立刻收回手腕，指尖在屏幕上来来回回点数着余额后面的多个零，忍不住称赞道：“真大气！”
这么多信用点，一口气全给他了。
感叹着，项棐心生好奇，挤过半个身子，问道：“怎么存了这么多信用点？为自己攒的老公本？”
陌言阑深吸一口气，强调：“下车。”
半透明的折叠门屏感应到来客徐徐展开，震耳欲聋的音浪瞬间扑面，频闪的光影下，一股夹杂着冰镇酒精、昂贵香水和刺鼻体汗的浓烈气味，趁机卷入了夜晚的清风中。
项棐翘着腿坐在包厢里，身子跟着音乐的动感节奏一摇一摇的，指尖已经勾拉过用于下单的面板，在花花绿绿妖艳多姿的屏幕上豪迈地点划着。
未来服务就是这样高效方便，缩短了人与人间沟通的时间差，需要什么样的服务直接在栏内点选就好，极大方便了某些i人。
一杯杯高等酒水由特意点选的侍应生端着，被徐徐送进了包厢，原本空荡荡的空间，一下子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不同的侍应生装饰着不同的帽饰与领结，花里胡哨看的眼花缭乱。
项棐倒是格外满意，这个瞅瞅脸，那个瞧瞧翘臀，时不时还和四周调嘴几句。
简直来到了项棐的最佳舒适区。
陌言阑阖着眸忍耐了半晌，抬眼问道：“他们为什么不出去。”
项棐莫名其妙：“都是我专门点的人，出去做什么？”
每品类酒，都有专门的侍应生前来送酒服侍，这可是伊莱特独有的高级服务，一般人都体会不到呢。
项棐意识到什么，笑眯起眼：“莫不是吃醋了？”
陌言阑试图平静：“这些人都是目标？”
“当然不是！”项棐随意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位清纯的男侍恭敬地走上前来，项棐抓住一杯酒水，红色的酒液，剔透的冰块，一起在朦胧的琉璃杯里碰撞着，他啜饮一口，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好不容易来一趟，只点一个人岂不是太亏了。”
陌言阑一个眼神扫过来：“我给你的信用点，你就是拿来做这个的？”
看出对方的不耐，项棐连忙出声安慰：“好了好了，知道你攒老公本不容易，我赶快把他叫出来不就行了？”
项棐潇洒打了个响指，对着面前一众端着酒的帅哥男侍们道：“都是生面孔，还不快给面前这位贵客做个自我介绍？”
一群人闻言，端着酒盘徐徐排作两排，一个接一个地迈步而出。
“我叫茉莉。”是一位看起来格外清纯的男人。
“我叫蔷薇。”清冷里带着点小白花的楚楚可怜。
“我叫玫瑰。”不止容貌妖艳，身材更是一等一的火辣。
“我叫牡丹。”看起来格外的大气和锋利。
“……”
项棐在陌言阑愈发寒凉的目光中坚持到最后，可惜没有听到熟悉的名字，他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嗯？薄荷呢？我记得我还点了个名叫薄荷的。”
“在这里。”包厢大门开了个缝，挤进来一位气喘吁吁的青年，他头发有些凌乱，匆匆忙忙端着手里的托盘融进队伍里。
陌言阑分过去一个眼神：“是他？”
青年长得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有些相对粗犷了，在一众各有特色的精致美男中，显得格外突兀。
陌言阑看着对方格格不入的样貌与还未剃净的胡茬，以一种颇为悠长的语调淡淡开口道：“你的——老相好？”
项棐面色有点黑。
“抱歉，我迟到了，我……”代号薄荷的青年磕磕巴巴地解释着，被项棐猝然打断。
“你是薄荷？”
青年呆愣愣的：“对啊，我就是薄荷。”
气氛有一点点尴尬，陌言阑敏锐地意识到什么，眸光变得凌厉起来：“不是他？”
项棐挠着头，干巴巴道：“我印象里的薄荷，确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陌言阑闻言闭了闭眼：“你把东西交给了一个连底细都不清楚的人？”
项棐试图辩解：“啊。因为他长得确实很好看啊……”
气氛陷入了尴尬，陌言阑已经起身：“走。”
一旁有些犹豫的茉莉纠结半刻，他知道此刻是个机会，迟疑地开口：“您是在找‘薄荷’？如果您指的是薄荷这个代号之前的那位，他已经辞职了。”
陌言阑侧眸：“你知道他的住址吗？”
“似乎是……”茉莉貌似与对方有些交情，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缓缓报出了一串地址。
手腕的终端突然“叮”的一声，茉莉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看着突然凑近的男人，与终端里他这辈子都难赚到的信用点。
陌言阑道：“这是报酬。”
他朝身后瞥了眼项棐：“既然对方不在，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这就要走？”项棐向往自由的眼神在陌言阑的凝视中逐渐冻结。
“唉，你可真不会享受。”项棐无奈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朝身后眼巴巴的或清纯或妖艳的男侍摇了摇手。
项棐跟在陌言阑身后懒洋洋地起身，就要离开包厢，兀地，身后一道黑影却猛然朝项棐扑来！
陌言阑转身，平伸出一只手，抓住扑来身影的手腕，单手轻轻一扭，袭击者已经惨叫着脱离了原本的路线，他甚至没有动用抄在兜里的那只手，只右手一个反擒，顺势踩在了袭击者的后背上。
陌言阑淡道：“目的？”
“什、什么目的！”
袭击者泪眼汪汪，身体因为剧痛还在不停哆嗦着，瞧清了样貌，正是那位清纯的“薄荷”。
“我只是想赚钱而已。”薄荷疼得声音都有点抖，他颤巍巍强调道，“我们伊莱特的侍应生，可不负责配合客人的特殊癖好啊！”
陌言阑指尖一个用力，在薄荷的惨叫中重复：“你扑上来的目的是什么。”
薄荷满脸涕泪着嚎啕：“求、求您饶了我！我只是看这位爷出手大方，又格外关注薄荷，想着万一能报上大腿，也许爷能看中了我……”
陌言阑昔日审过很多人，轻易辨别出对方不是在撒谎，他松开辖制，面对这场乌龙，唇角轻挑：“魅力很大？”
项棐看着面容中规中矩，且已经有些狰狞的薄荷，徐徐陷入了沉默。
良久，“我觉得我对美色还是很挑的。”
项棐连看几眼陌言阑试图洗洗眼，啊不对，这脸也是张平平无奇的假脸。
他视线迅速下移，搭在对方的胸肌和腰线上。
呼，终于舒服了。
心里舒畅的项棐挠着下巴，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是什么来着？
包厢门打开。
“砰”的一声，一团花花绿绿的彩带猛然在面前炸开，喷了陌言阑一身，整座伊莱特的背景音乐已经换成了浪漫舞曲，就连斑斓变化的灯光都变成了暧昧的粉嫩色。
拨开糊了一脸的彩带，面前已经齐刷刷站了两三排男男女女的侍应生，再往后，围了两三圈特意看热闹的群众。
然后，在陌言阑心头一跳的不妙中，他们齐齐开口。
“项唯爱陌！”“项唯爱陌！”“项唯爱陌！”
声音热烈，感情真挚，就连项棐都忍不住为这久远复古的非主流风，感到瞳孔震惊。
陌言阑额角狠狠一抽，他看向罪魁祸首：“你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项棐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是在追你嘛……”
“大声表白宣告可是这里的特殊服务项目，耗用不少人力成本，点上一次消费不菲呢。”
项棐大着声朝着陌言阑科普：“据说效用也出乎预料的好，所有马上要分手的男女或男男点上一次，最后都会害羞地捂着脸选择复合。”
虽然他有时也会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尴尬下的迫不得已，但是管他呢，难得碰上有人陪他一起来伊莱特，还是他中意的人，怎能忍住不试一试！
在愈发喧闹的欢呼声中，窒息凝聚到了极致。
陌言阑缓缓笑了，一盆冷水打消掉项棐所有的激情，他条理分明道：“你是不是忘了？”
“那是我的钱。”
漫长的沉默。
陌言阑又问：“所以你剩了多少？”
项棐：“……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