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番外一 ...
-
庄星绮觉得最近的贺文泽有些奇怪,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容易陷入沉思。
比如现在,晚饭后,贺文泽独自在沙发上看剧本,庄星绮洗完澡出来,喊他好几遍都没回应。他疑惑,走上前。
贺文泽眼睛依旧看着剧本,但页面从庄星绮进入浴室到现在,一直停留在同一页。他的思绪早不知飞去哪里了。
“文哥,”庄星绮摇了下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贺文泽回神,眼睛缓慢聚焦,他牵了下嘴角:“没事,我,我就是太累了。”
“你洗完了?我们去睡觉吧。”
他如平常一样牵着庄星绮的手往卧室走。
贺文泽住的房子很大,床也很大,虽然变换各种姿势的时候很方便,但睡觉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空。
“文哥,”庄星绮的脸颊贴着贺文泽的肩膀,他的脸上历经情事后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说。”
“星绮,”贺文泽亲了亲他的额头,沉默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庄星绮“嗯”了一声,虽然贺文泽没选择立刻告诉他,但是他有倾诉的念头就好,庄星绮可以等。如果今晚贺文泽还是和之前一样说“没事”,他真的要去约心理医生了。
结果,几天后贺文泽就进组拍戏了,庄星绮也接了新的剧本。
庄星绮直觉这是件很重要的事,就没在两人视讯通话时问过,他可以等贺文泽回来和他面对面交流。
然而这一等就是数月后,再次见面,是在贺文泽家的老宅。
贺文泽的父母之前一直在国外旅游,这是庄星绮第一次正式和二老见面。
“星绮来了,坐坐坐。”贺母年近六十,看着却比实际年龄小许多,头发剪短,烫成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眼角虽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依然是个美妇人。
她见庄星绮过来,很热情的招待他,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
庄星绮受宠若惊,下意识看了贺文泽一眼,贺文泽脸上带着笑,朝他点点头。
“伯父伯母好,”庄星绮乖巧地喊道,递上自己带过来的见面礼,“一点心意,希望伯父伯母喜欢。”
贺父一把年纪,看起来却威风凛凛,坐在位置上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哎呀,喜欢喜欢,星绮有心了。”贺母笑呵呵从庄星绮手中接过礼盒,转头狠狠拍了旁边的人一巴掌:“蒋茂典,能不能别在家摆你的臭架子,退休多少年了,还当孩子们是你的下属呢!”
蒋茂典要是留了胡子,此刻肯定气得胡子飞飞,他脸上的严肃面具出现裂痕,扯了下老婆的手臂,小声说:“贺殊!外人面前,留点面子。”
贺母瞪了他一眼:“星绮才不是外人……别理他,老年痴呆。”
庄星绮其实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看得出来贺父贺母的关系很好,他笑笑,在位置上坐下来。
几分钟后,贺斓音一家三口也到了,桃桃一看见庄星绮就跑了过来,非要做他旁边的椅子上:“星绮哥哥!”
“桃桃,不是说了不能喊哥哥吗?”贺斓音纠正,自己弟弟的爱人,虽然不能喊舅母,但也不是哥哥。
“没事的姐姐,桃桃喜欢叫什么都行。”庄星绮好脾气道。
“是啊姐,随桃桃吧。”贺文泽也说。
“哎哟,还以为我会是最早到的呢!”门口传来蒋雪雯的大嗓门,她是坐蒋虔的车一起回来的。
“又去你哥公司了?”蒋茂典看着不大高兴,“你说你不会唱歌跳舞又不会演戏,往娱乐圈凑干嘛?”
“哎哟!”贺殊又拍了他一巴掌,“今天孩子们都在,就别说这些事情了。”
“孩子们都在才说,不然什么时候说。”蒋茂典这么说,音量却低了很多。
“哎呀爸,你之前一直说我无所事事,现在有事做了你又不乐意。”蒋雪雯撇嘴。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过几天再说。”蒋虔说。
贺殊不满地看了蒋茂典一眼,蒋茂典咳了一声,不再言语。
一餐饭宾主尽欢,贺殊热情地留了庄星绮在老宅过夜。
庄星绮来过贺文泽在这边的房间好几次,却也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夜风习习,庄星绮站在阳台上,鼻尖闻到花园里的玫瑰香气。
“快进来,外面凉。”贺文泽说。
庄星绮进屋,扑在柔软的床上:“好软啊文哥。”
贺文泽笑了笑,在他身边躺下,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神认真:“星绮,我有件事和你说。”
庄星绮侧躺与他对视,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相信轮回这种事情吗?”
庄星绮猛一下从床上立起,不懂贺文泽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贺文泽也坐起来:“以前我是不相信的,直到……”
庄星绮转头看他。
“之前我们录综艺,飞机遇到气流颠簸,我总觉得在梦里经历过。”贺文泽声音低沉,但他接下来说的事情,让庄星绮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经历了那件事后,总是有一些没经历过的事情,像片段播放一样在他脑海闪回。
久而久之,这些片段组成了一段经历,一个人生,一个不属于现在的贺文泽经历过的人生。
那个人生里的贺文泽和庄星绮唯一的交集,就是醉酒后的一夜情。之后,他依旧是忙于拍戏的影帝,庄星绮是万人追捧的顶流。
他依旧拍了《狮魂》,捧了奖杯。但饰演刘镜水的人却不是庄星绮,而是另有其人。电影也没在金狮奖上获得最佳男配提名。
“你死了,”贺文泽说,声音颤抖,“我在新闻看到了你被人用利器刺伤,抢救无效的报道,但是……”
他当时虽然惋惜,但那只是对一条生命无辜逝去的哀惋,并无其他情愫。
庄星绮手下的床单被他紧紧抓在手心,上辈子的事情他已经释怀了,可贺文泽怎么会知道?
贺文泽:“但我后来也没活多久。”
“文哥……”庄星绮此刻脑子里全是问号,但听到贺文泽说出这句话,心脏还是一痛。
贺文泽死于一场飞机事故,那段人生里的蒋雪雯没有回国,她在国外受了情伤,在一个酒醉的夜晚被街头的混混强/暴,染上了HIV。
听到消息后的贺文泽立刻乘私人飞机飞往国外,却在途中坠亡。
“我认识你之前,就一直梦到过……我们发生关系的那晚,”贺文泽看着庄星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一开始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我现在分不清,到底那段经历是真的,还是……我轮回了。”
庄星绮沉默了一阵,才对贺文泽说:“文哥,这些都是真的。”
贺文泽诧异地看着他,他以为庄星绮听他说完,会觉得离谱,会惊讶,会莫名其妙,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平静。
庄星绮:“文哥,你梦到的,是上一世的事。”
“你是说……这是重生?”贺文泽依旧不敢置信。
庄星绮点头,他抱住贺文泽的腰:“但这些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幸福不是吗?”
贺文泽双手圈紧怀里的爱人,语气里满是心疼:“星绮,你当时该有多痛。”
庄星绮眼眶一热,却笑着安慰:“过了这么久,我早忘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完好无损的,就在你眼前。”
贺文泽勾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住怀里的人。
沉溺于过去没有意义,他们如今身体康健,蒋雪雯也没出事,他们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活在当下。
之后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接戏,准备出国玩几天。
贺文泽以为陈康会询问,结果他却说:“到国外也不是万事大吉,小心别被拍到,要是被拍到……你俩公不公开得提前和我说。”
陈康看贺文泽一脸惊讶,说:“得了吧,你们两个天天在我眼皮下底下,特别是之前星绮说起自己的身世,看你那一脸心疼的样子,再没脑子的人都看出来了。”
“抱歉,”贺文泽说,“我们准备这次回来就和你坦白的。”
陈康摆摆手:“看你之前疯狂接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现在是想通了?出去散散心也好。你不是说要拍一辈子的戏,那也不差这几天。”
“谢谢哥。”贺文泽说,陈康自他踏入这个圈子就一直带着他,这句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陈康点头,让他们好好玩。
庄星绮因为工作会出国,但没有像这次一样是纯玩,以普通人的身份。
两人去了新西兰,一路看过冰蓝色的胡卡瀑布,在库克山的胡克谷步道徒步,在瓦纳卡湖边接吻……
而此刻,两人正躺在约翰山天文台附近的草地上,银河璀璨,漫天星子散在天幕,只手可摘。
“有流星!”庄星绮指着天边划过的一颗星惊喜出声,“还有一颗!好美啊!”
一旁的贺文泽只是笑,风从湖面吹来,带着高山植物的清香。湖面倒映着星空,让人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文哥,我们以后还来,好不好?”庄星绮往贺文泽旁边靠了靠,两颗毛绒绒的头抵在一起。
“好,”贺文泽说,天空又有流星划过,贺文泽突然说,“我们许个愿吧。”
庄星绮露出白牙,然后乖乖闭上眼睛许愿。
再次睁眼,眼前却多出一个戒圈,在星光下,闪着光泽……
多年后,贺文泽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求婚说了什么,只有说了好几次“我愿意”的庄星绮,眼中一片晶亮,盛着这世上最小却最亮的星空,一直闪耀在他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