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问 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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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完成任务’以外的方式离开副本，这还是第一次。
你在宿舍的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失去了系统冷漠的电子音提示还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还有郑芸芸残留在你身体里的情绪和记忆。
虽然不再有灵魂交融的代入感，可即便是以第三视角观看郑芸芸的人生，也并不是叫人心情愉悦的故事。
第一次感慨系统淡化感情的功能还是十分人性化的。至少也只有脱离副本的一瞬间有眩晕失重的恶心，不像现在，恐怕需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来淡化掉副本里的经历带来的副作用。
你闭上眼消化了半个小时，直至听到手机讯息的提示音后，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来。
果不其然，消息是夏萧因发来的。聊天框最上边发来的是一个餐厅的地址。
夏萧因：[出来。]
夏萧因：[歌词填好了，你过来拿。我在这里等你。]
你：[？]
看到消息的时候你真是两眼一黑。之前就有所怀疑，到现在则可以确认夏萧因根本就是个24小时连轴转的工作狂了。
白天采风晚上作曲，熬夜填词还能时不时打打要命的诡异副本，最要命的就是从副本里出来居然能无缝衔接继续工作……感觉自己已经不配叫牛马社畜了，你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面对夏萧因试图让你无偿加班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打工人终于硬气了一回，在对话框义愤填膺的拒绝。
[婉拒了哈，新中国没有奴隶！夏萧因老师你有事还是明天上班时间找我吧……]
编辑好的内容还没发出，对面就传来了一条新的讯息。
夏萧因：[请你喝咖啡，顺便把钱给你。]
准备躺会被窝里做一条咸鱼的你直接从床上鲤鱼打挺，紧急撤回了一条尊严，并且表达了对对方财力的敬意。
我：[好的夏老师，我半个小时内到。]
哪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如果有，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多。
本以为夏萧因定的位置肯定是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西餐厅，等你打车到那的时候才发现地址显示在河畔边的一条风情街内。
晚风徐徐，沿街一侧的餐馆在外面摆上了桌椅，方便客人在欣赏夜景的同时就餐。此时正值夜市的时间，沿着河畔还摆了一串卖东西的小摊，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你在这样烟火气的熙攘人群里，也能一眼望见坐在廊下餐桌前低头写着什么的夏萧因。
“夏老师！”
看着你冲他走来的身影，夏萧因似乎有一秒钟的慌神，而后才放下了手中的笔，不悦道：“36分钟……不是说半小时内到？”
“堵车！巨堵！下班高峰期，主干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呵，我都不知道你是活在哪个城市，晚上九点才下班高峰期？”
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适时的挽救了你汗流浃背的借口，不过为了晚上的睡眠质量着想你并没有点咖啡，只在甜点栏选了一份冰淇淋。
许是你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坐立难安的暗示太过显眼，惹得夏萧因都忍不住笑了：“财迷。”
“哎呀，大晚上的还让夏老师专门跑一趟给我送钱，多不好意思。”
你嘴上这么说，双手却飞快地接过他递来的银行卡，顺便应下了这个称呼。
要不怎么说夏老师是天才呢，真是懂你。你不仅财迷，还爱慕虚荣好吃懒做，每天就想着一步登天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也不是单纯为了给你送钱，主要是想见……咳，还不是因为我是纯纯送上门的‘冤大头’吗？”
“……”
谁又能想到一时口嗨，结果刚出副本就要和夏萧因本人见面呢？
“夏老师您别生气，我当时就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所以才……”
“我没生气。”夏萧因面不改色的喝了口咖啡，“我也知道你的道具来之不易，这次是为了我用掉难免会有些脾气……不过，下不为例。”
……啊？
虽然不太懂夏萧因自己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既然他不追究你的话最好，你赶紧顺坡下驴附和道：“嗯嗯，我下次一定谨言慎行，在您面前时刻保持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倒也不用……我今晚上找你过来，主要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就知道他大晚上找你过来不仅仅是爽快的给钱那么简单，指不定还有什么为难人的附加条件等着你呢！
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您说。”
“你不是说你经历诡异副本已经很久了吗？”
你拍着胸脯打包票：“不是我自夸，我下的副本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您有想问的问题只管问我就好！”
“那你认识玩家X吗？”
“……”你疑心自己听错了，“谁？”
“玩家X ，玩家论坛里面一个有名的倒卖贩子。我听说他经常高价拍卖稀有道具，还经常在副本里坐地起价敲诈勒索……不过他很少和买家有线下联络，我也弄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不是，我也没这么出名吧……而且什么坐地起价敲诈勒索，我一般都是遵循价高者得的美好品德，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
他看你霎时间没了声音，挑了挑眉：“你不是混迹副本很久了吗，居然会不认识他？”
“不认识。”你面无表情的撇清关系，“虽然听说过，但是没什么机会能搭上关系。”
“哦。”夏萧因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失望的扯了扯嘴角，“还以为你这贪财的个性，会和他是臭味相同惺惺相惜的朋友呢。”
听他这么说，你反而试探的问了一句：“您要这么说的话，怎么没怀疑我有可能就是玩家X本人？”
“你不会。”他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你一眼，甚至有几分嫌弃道，“你太穷了，哪有每个月拍卖天价稀有道具的高玩还过成这样的。”
谢谢，有被冒犯到。
你气呼呼的吃了一口碗里的冰淇淋以示抗议，却还是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您找他是要买什么道具吗？说不定我下次遇见了，就帮你问问。”
“看他那里有什么了，好用的价格都可以商量。”
这财大气粗的语气。你就说他是冤大头他还不信。
“最主要的是，我听说他在之前的副本里弄到了一个叫替命珠的道具。”
替命珠？你好像有点印象。在最初的副本里用过几次，但是后来的副本再没有遇到过副本里的‘夏萧因’，也没再遇到可以用这个道具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他要来干嘛，但把它高价二手转卖给夏萧因好像也不亏。
“行，如果我遇到了就帮您问问。”
你一边低头吃着冰淇淋一遍琢磨着回去重新注册个‘玩家X’的小号。
离开时经过岸边那些卖杂货的摊贩，每次经过夜市或是杂货铺的时候，你都会不由自主的被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吸引实现。
直到看到了手作摊贩摆出来各式各样的作品当中，有一个特别吸引你目光的挂件，便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与你并肩同行的夏萧因也一并蹲了下来。
“夏老师喜欢哪个？”
“怎么？你要送我？”
“我今天迟到了，给您买个礼物赔罪。”你侧头看他，笑眯眯道，“况且我今天挣了钱，开心。”
“哼，拿我的钱买礼物送我，亏你想的出来。”
那咋了？我在下阁的时候还不是整天上交工资给你后拿你小金库的钱买礼物哄你开心？
不过根据你的经验，对于夏萧因这样的嘴强王者不需要和他废话，直接买下来送他，他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你提起角落里那只眯着眼睛翘着嘴生气的白色毛绒小猫，掏出手机付了三十块，递给了夏萧因。
“……好丑。”
夏萧因露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行动却十分诚实的提着小猫的尾巴不肯松手，“但是你买都买了，我不收下也不太好……”
“没关系，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拿去送给别人……”你作势要抽回，下边坠着的铃铛随着他迅速收回的手叮当作响，像是生怕你把这份送出去的礼物收回去。
“不许！”他不悦的眯起眼睛，表情和手里捏着的小猫如出一辙，“哪有把已经送人的东西要回去的，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明明只是个几十块的小挂件，夏萧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你失笑。
“逗你的，本来就是送给夏老师的礼物，哪里还会拿去送别人。”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他抬手揉了揉发热的耳廓：“……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耳熟的话，犹记得上次在讯息里这么逗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结果你这次屡教不改的重犯，他却也没拿你怎么样。
似乎他的原则在你这里总能为你后退一步。
在东水寨，在深海里，在刺骨的水潭中，在音乐教室，在月光照耀的那条山路，或是在奔向自由的那节车厢里……每一次，每一个夏萧因。
不论是副本里，还是现实中。
“……夏老师。”
“嗯？”
你……究竟是谁呢？
副本世界里遇见的那些与你容貌举止，喜好习惯都一模一样的夏萧因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我该回去了，准备到宿舍门禁了。”
“哦。我送你吧？”
初次撞见这样相像的二人本以为是意外，但是随着你经历越来越多的副本，遇见越来越多的‘夏萧因’，你意识到或许并不是‘凑巧’那么简单。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太晚了，不麻烦夏老师了。”
“哦，随便你……路上小心。”
你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玩家有着与你相似的经历，甚至你在诡异论坛里发布的询问帖都被其他人当做是一种恶作剧。
网约车的后座上，城市的剪影都随着车子往后飞驰而去。你看着诡异账号里一长串的天文数字，那是你的账户余额。
是你为了再一次回那个你和他初遇的时代，攒了很久的积蓄。距离你为此设立的目标也不过三分之一的距离了。
但是在你为之奋斗的这段时间里，还是头一次萌生了犹豫的情绪，也第一次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因在河畔边的夜市上，你突然分不清自己的心跳，究竟是为了日思夜想的‘夫人’，还是近在咫尺的‘老师’。
你遇见的那么多个夏萧因，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吗？
你问自己。
如果不是，那我每一次为之心动的，爱的究竟又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