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最近有点儿怪》闲看云起时的花

62、颍城（二）

　　微生琉璃他们几人来到颍城，确实如之前的店小二所言，颍城这里发生了瘟疫，许多百姓死去，整个城里都透着死人的气息。

　　“这里好像死了那么多人。”钱乾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

　　整个颍城的街道上，落满了之前，还有一些正在燃烧的火纸，空气里充斥着火纸燃烧之后略呛人的味道。

　　空去里还飘散着淡淡的肉被烤焦的味道。

　　钱乾一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那天他们在插花城外烧掉那些被浊气感染的人的画面。

　　当时钱乾一的神经太过紧张，他好像没闻到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此时空气里的弥漫着的火纸，木材燃烧后的气味以及烤肉香，突然将那晚的记忆全部拉回到了他的脑海，钱乾一突然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

　　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画面，终于钱乾一忍不住了，快速跑到一个墙角，抚着墙吐了起来。但因为这些天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胃里并没有什么食物，他干呕了很久，也没吐出来什么东西。

　　与钱乾一一路走来的苏熵熵和微生琉璃却没什么反应，钱乾一吐完，抚着墙看着远处向他跑来的小师妹和三师姐，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小师兄！”

　　“小师弟！”

　　微生琉璃和素商冲过来接住了即将摔倒地上的钱乾一。

　　“小师兄，你怎么了？”微生琉璃先一步接住了钱乾一，看他还有一些反应，下意识到询问到。

　　钱乾一只轻轻摇了一下头，就彻底晕倒了。

　　微生琉璃找来了一辆平板车，和素商将人抬到车上推着走。她们想先找一家客栈将钱乾一安置好，再出去了解颍城如今的情况，谁知当路上的人看到她们用板车推着人，都纷纷绕开她们快速跑开。

　　终于到了一家客栈，店家却不肯开门，尤其是看大她们身边的板车上还躺着一个后，更加抗拒给他们开门了。

　　素商也看出了店主的担忧，只能大声冲屋子里喊道：“我师弟只是水土不服，身子虚才昏倒了，不是被感染了。”

　　店主透过门缝，看大她们手里拿着剑，于是也大声回道：“两位女侠，就别难为我们了，小店里还有其他人，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的，放过我们吧。”

　　“怎么办？”微生琉璃看向世界苏商。

　　店主看素商她们两位年纪也不大，连车上躺着的看着也是还是个孩子，于是又好言提醒道：“女侠，你们要是想救你师弟，去东城门，听说那边来了两位休仙的道士，正帮着救治这些刚染了瘟疫的人。”

　　“对对对！就在东城门外。”一旁的店小二也附和道。

　　素商和微生琉璃对视一眼，既然店家不放他们进去，那就先去东城门看看情况吧。

　　“那，店家，可不可卖给我们一些吃食？”素商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钱乾一，面色惨白。素商其实早注意到钱乾一这几天赶路时，胃口一直不好，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

　　素商说着，取出了一些银钱给店家看，表明她们真心想要吃食，也会付钱。

　　“没问题，两位女侠稍等片刻。”店主让小二去后厨看看，给两位女侠那些吃的过来。

　　“有云片糕吗？”微生琉璃走到门口向里面询问道。

　　云片糕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糕点，大部分酒楼茶楼的也都会备着一些，这家客栈也有。

　　“有，有有有。”店主回到。

　　“包一些云片糕给这两位女侠。”店主冲着身后的另一个小二喊道。

　　等待的间隙，素商又向店家问道：“那，东城门该往哪边走？”

　　“东城们啊，你们顺着门口这条街往前直走，走到尽头右拐，在直走就到了，很好找，就是离这里有些远。”

　　小二拿着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店主，但店主看她们两个女孩子，也确实不像是坏人，干脆直接打开了一扇门，将食物亲手递给了素商。

　　“多谢。”素商接过食物和微生琉璃同时说道。

　　“女侠不必客气，小店也没帮什么忙。”

　　顺着店家指的路，微生琉璃和素商推着钱乾一往东城门去。

　　钱乾一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人说话的声音，想睁开眼去看，但就是睁不开。

　　微生琉璃和三师姐一路往东城门走，越靠近东城门，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们看到很多和她们一样推着板车的人，板车上也躺着一个人，而推车的人像是早已经麻木一般，只会沉默着往一个方向走。

　　微生琉璃推着钱乾一走到城门口，但是守城门的人，看到她们板车上的人，也没说什么，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她们，就摆摆手让他们过去了，和前面过去的每一辆板车一样。

　　她们推着钱乾一走出城门，左右两个方向都有人推着板车走，正犹豫她们往哪边拐，后面守城门的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咽气儿的往左拐，咽了气儿的往右拐。”

　　听到这句话，苏熵熵转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往上。苏熵熵并不是想看方才提醒她们说这句话的人，而是突然很想确认一下这里是店主说的东城门吗。

　　自从离开插花城，苏熵熵就注意到了钱乾一的变化，她其实猜到了钱乾一应该是因为受不了这么直接的死人场面的冲击，心里无法承受，才最终昏倒的。

　　因为这是任何一个在和平社会生活长大的人都无法平静面对的事，更何况钱乾一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可是她呢，她苏熵熵呢？

　　苏熵熵记得自己是现代人苏熵熵，虽然父母早逝她也早没了印象，但是有个对她很好的阿姨，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阿姨也陪着她长大了，她还是别人口中的天才少女，计算机天才，长大后的她在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工作，她是他们团队中唯一的一个女生。

　　苏熵熵喜欢打网球，还有个关系很好的发小儿。

　　作为苏熵熵的成长记忆明明那么清晰，但为什么，她现在会感觉那些记忆很遥远，很不真实。

　　苏熵熵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原来的素商一样，甚至都不是素商，如今的她没有一点像钱乾一那样现代人的情感反应。

　　苏熵熵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属于冷血无情的那一类人，来到这里之前看个电影配角死了都能哭的稀里哗啦，但现在亲眼目睹那些被浊气控制死去的人，她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好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师姐，我们要往左边走吧。”微生琉璃叫住了愣神的三师姐。

　　听到微生琉璃叫她，苏熵熵才转头，和微生琉璃一起推着钱谦益往左边走。

　　左边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用白布搭起来的棚子，外面放了许多板车，有的上面躺着人，有的没有。

　　～

　　张无怠从白色棚子里出来，想伸个懒腰透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了自家弟子。

　　站着两个，车上还躺着一个，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

　　“二师叔！”微生琉璃欣喜的大喊一声。

　　张无怠抚着老腰快速走到板车前，立刻拉起钱乾一的手，断他的脉搏，“乾一怎么了？”

　　“小师弟这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苏熵熵也想不到该如何解释钱乾一此时的状态，于是就只是说他没吃东西。

　　张无怠感觉到钱乾一的脉搏确实比较虚浮，但所幸没有感染浊气，他长舒一口气。

　　“你们怎么到颍城来了？”张无怠看着两个小弟子问，“你们大师兄没跟你们一起？”

　　微生琉璃先解释道：“没有，是我想回家一趟，路过插花城听说这边有许多百姓感染瘟疫。”

　　“我陪她回去，小师弟也要跟着，就我们三人一起了。”

　　“回家？为何想要回家？”张无怠问，他是知道微生琉璃真实身份的人，也知道她当初离家的原因，微生寅还特意来信叮嘱过他和掌门师兄。

　　微生琉璃笑声回到：“我爹爹发现我在天长宗了，我想回去跟他认错。”

　　张无怠听到只是这样，点点头，也没再继续询问。

　　“二师叔，乾一他怎么样？”苏熵熵还是有些担心钱乾一，这样一直昏迷也不行啊。

　　张无怠只是帮钱乾一诊了脉，发现他是近期惊吓过度加上忧思郁结，才引的急火攻心，只是几日未进食才引起的昏厥，倒是没什么大事。

　　“无碍，等会儿我给他找一粒固元丹，服下即可。”

　　张无怠将人人领了进去，里面还有许多正在等待救治的百姓，有些人的脸上尚存些血色，但是，大部分人都像是活死人一般，只剩下一口气。

　　苏熵熵和微生琉璃都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都有些语塞，局促不安，不知该做些什么。

　　“这些都是被浊气抽走元气的人，还吊着一口气。”张无怠将她们带到一个桌子旁，倒出来一粒丹药，说：“这是固元丹，拿去给乾一服下。”

　　微生琉璃接过丹药，在师姐的帮助下，喂给了钱乾一。

　　浮云长老在给那边的百姓发完丹药之后，走过来问道：“你们从插花城来？那边可有人感染这瘟疫？”

　　浮云刚刚也听到了这两个孩子跟张无怠的对话。

　　素商站起身回道：“有，那边也有人感染了。”

　　张无怠走过俩说：“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并不是瘟疫，而是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