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如果说那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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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层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每一个工作日都如此朴实无华且枯燥，就算是人妖共存的世界也不例外。
即便非常忙碌且按部就班，但得到这份工作的谢羽还是很感激，毕竟大环境并不好，他这个专业毕业即失业。
谢羽从不卡点上班，他永远是最早在岗的办事员，甚至打破了自己搭档提前三十分钟的记录。
但周一的今天，谢羽迎着寒露与白霜走进自己与搭档的办公室时，他本以为没人。
可刚一打开灯，他就看见范宫凪那双鲜红的眼睛扫视过来，无端的，让他想到了看见胡萝卜的红眼白兔，而那正好也是银色的头发让这份即视感越发强烈。
“早。”谢羽笑吟吟地打招呼，并没有被吓到。
办公桌后面那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或者是学习资料？谢羽对此并不清楚，但对方的神情在没开空调的室内显得格外冷漠。
虽然共事了三个月，但是谢羽与范宫凪两人并不默契，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尤其是“办案”——调解人妖纠纷的时候，可以说是“鸡同鸭讲”，把人家都看呆了。
不过谢羽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范宫凪有一个读心术的能力十分好用，至于自己的那个“异能”，其发动条件很苛刻，不提也罢。
所以，大部分时间其实是谢羽负责与之调解，范宫凪负责读心找出真相，也算是有搭有配，也不是那么完全共事不了。
不过，谢羽倒是知道一点点关于范宫凪的“传说”，说是对方原本是酆都司本部的高层无常之徒，可在半年前突然被下派到基层，有说是“流放”的，有说是历练的，谢羽对此听听而已，并不十分感兴趣。
而他其实也大概知道一点这个搭档对自己态度冷淡的原因，无非是自己身上有“走后门”的嫌疑，毕竟自己在三个月之前还是平平无奇大学普通人类毕业生一枚……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可以进入以福利待遇极好和选拔方案极严的酆都司，哪怕只是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基层办事员“白无常”，也很让人觉得意外，就像是铁饭碗从天而降。
酆都司是一个绝对中立的组织，麾下有无数两两搭档的黑白无常办事员活动在东方各地和西方少部分区域，主要处理“死亡和灵魂”相关的业务。
但很不凑巧的是，谢羽养父母的亲生儿子，谢书文就是一位中下层级别的黑无常，到他这个级别就会称之为“执行员”，负责真正的案件，而不是像谢羽一样调解人妖纠纷。
也正因为如此，目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谢羽就被办事处某些好事之徒扣上了走义兄后门的帽子。
谢羽知道这事情解释不清楚，也没打算解释，因为他其实觉得自己进入酆都司还是挺“莫名其妙”的，谢羽到现在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谢羽拍了拍有点僵硬的脸颊，也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取暖器。
嫦娥镇所在大区域地处中南部地区，因此不会收到中央供暖，但由于海拔较高，到十月初，像谢羽这样“孱弱”的普通人类就得开取暖器了。
事实上，谢羽是目前八朔街办事处唯一一个需要开取暖器的办事员，其他工作人员不是修道者就是非人妖物，像他对面的范宫凪就不需要。
他好像连灯都不需要开就能在黑暗中看清……谢羽难免心想，可他到现在还是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完全没搞清楚范宫凪属于什么。
他是人？还是妖？亦或是……？
不知不觉间，谢羽抬起头看向前方微微出神，视野中却突然出现了两个红色的点，像诡异而幽微的萤火虫，反而让他愈发出神。
“工作时间，不要带薪发呆。”
直到范宫凪冷冷地出声，谢羽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对方的红瞳看成萤火虫了，顿觉自己那本就岌（并）岌（不）可（存）危（在）的“工作素养”再一次受到了打击，不禁讪笑一声。
“是因为老范你的眼睛太好看了。”
谢羽随口为自己找了个补，随后低下头，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咦？他不是不喜欢我叫他老范嘛？平时都会抗议的，这一次……？
他再次偷摸抬头，却发现对方也微微偏着头，正在发呆，那张好看到雌雄莫辨的脸上从面无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呆呆的茫然。
谢羽：好嘛！让我逮到你带薪发呆了！
如果这个时候，那个女人没有前来的话，也许平凡的一天就这样简简单单过去了。
但是那个女人来了，就仿佛，命运齿轮旋转伊始，一切都向着不可思议的方向狂奔。
尽管这个时候，一切看上去还那么一如既往。
时钟还远远没有来到八点，一个穿着针织衫的女人却敲开了八朔街办事处的大门。
“女士，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尽管尚未到上班时间，谢羽还是好脾气地为对方开了门沏了茶。
没想到对方也很惊讶，“我本来是想在这里等到你们上班的，没想到现在这个点就有工作人员了。”
“那么，您这么……着急，是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谢羽见女人摆了摆手，“我不怎么常来这里，我想问下这件事情我应该找谁？”
“你可以先将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范宫凪幽魂般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看起来面色不虞，但实际上是因为他并不擅长面对群众，总是一副扑克脸面瘫的样子。
谢羽看了自家搭档一眼，那一眼有点带了“瞪”的意味，然后才安抚性地对女人道：
“您慢慢把事情梳理讲清楚，不用着急。”
女人喝了口刚刚好的热茶，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女人的名字叫做李慕青，她还有个先天性失聪的弟弟李然，两人是最近这几年搬到这嫦娥镇的一般普通群众，目的是为了让刚植入了人工耳蜗的弟弟疗愈休养。
可姐弟俩刚搬到嫦娥镇不久，弟弟的人工耳蜗突然发生了故障，李然双耳异常疼痛难耐，有可能撑不到两人赶回老家治疗。
李慕青病急乱投医，此时一个妖医路过，顺手治好了李然。
“我还是第一次求助妖医……我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然然以后都能听见了，可没想到……”
李慕青的表情复杂难明，同时也有些难以启齿的犹豫，随后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讲述：
“然然他，好像只能听见一部分声音了。”
“也就是所谓的选择性失聪。”
据李慕青所说，一开始她还认为是人工耳蜗再一次发生了故障，有时候她说完一句话对方能听见，下一句就听不见，可之后又能听见。
“我只能认为是那个妖医搞了鬼。”李慕青愤慨道，“至少我希望你们能找到那个妖医，把然然的耳蜗恢复原状！”
听完李慕青的讲述，谢羽顿时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搞。
不是说这件事情不归他们办事处管……毕竟协调从人类聚居区来到人妖混居区的普通民众与超自然妖物存在之间的矛盾误会确实是他们办事处的工作重点。
而谢羽觉得麻烦的，是这位女士讲述可以衍生出几种不同的情况：
第一种：那个不知名的妖大夫确实动了手脚，那么自己和范宫凪就得排查具有行医资格且登记在案的妖医……但谢羽觉得大概率不会在案，因此会很难找。
第二种：那个不知名的妖医并未动手脚，亦或是根本就不存在……那么，事情的真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李慕青的弟弟是什么原因导致选择性失聪呢？
如果是前者，那就归办事处管，但若是后者……
思及此处，谢羽忍不住看了范宫凪一眼，若是自己这个搭档能得到这位李慕青女士的“读心许可”，一切会好办许多。
是的，据谢羽所知，范宫凪虽然拥有读心术这等神器，但却不能滥用，在工作中必须得到当事人同意……据说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限制，他突然莫名觉得有点鸡肋。
似乎是感受到了谢羽的视线，与他默契度似乎终于变为正数的范宫凪也向李慕青请求了读心许可。
可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李慕青有些惊恐地拒绝了范宫凪，“你怎么会拥有这种能力？！难道你不是人？！”
随后她定了定神，“我因为工作原因，保有很多机密，所以不可以让你对我进行读心。”并远离了范宫凪一大步。
范宫凪依旧冷着脸，看不出有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只是说：“这件事情，我们得见一面令弟。”
“是的。”谢羽也帮腔道，“目前我们只从您这边得到了部分信息，但要搞清楚您弟弟的耳朵有没有被动手脚，我们还得亲口听他说出自己的感受才行。”
“我只想你们帮我找那个可恶的妖医……”李慕青皱了皱眉头，有些犹疑。
“如果是这样，恕……”范宫凪冷漠开口，“不奉陪”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谢羽飞快捂嘴。
“说不定我们能从您弟弟哪里得到关于那个妖医的更多线索呢。”谢羽还是好脾气的样子，冲李慕青笑着说道，“毕竟妖医干涉的是您弟弟啊。”
“并不是您的耳蜗被妖医所害呢……”谢羽眯了眯眼睛，半阖的蓝色眼睛倒映着女人略有点不自在的表情，随即笑意愈发加深。
“好吧。”女人松了口，谢羽趁热打铁，“您先去那边窗口登个记，我们办事员尽快去走访。”
望着女人的背影，谢羽也松了口气，忍不住道，“元芳……啊不，老范，你怎么看？”
范宫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行让自己被捂住的嘴巴发出喉咙里的声音，“你还要捂到什么时候？！”
谢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忘了拿开手掌，顿时异常窘迫地撤回手原来自家搭档，“啊不好意思啊，老范，实在不好意思，我忘了……”
银发红眸的男人又看了他一眼，咧开嘴露出一个冷笑，一字一重音，“啊，没事，老谢。”
谢羽：这看起来完全没有没事的样子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如果说那是开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