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情诗》不止甜

7、沈厨师长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气，混合着崭新皮革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朱潼潼正在疯狂发消息轰炸，纪孟夏扫了一眼，满屏的感叹号。

　　“哼哼！我看见了！你上了一位帅哥的车！速速从实招来！”

　　纪孟夏心说你们昨天不是还在八卦对方长相嘛，现在见到真人了也没认出来啊。

　　她简单地解释了两句：以前一个高中同学，她妹妹和我住小区一栋楼，碰巧遇上了。

　　又想起早上李总监和她谈的金鹤湾项目，本来要和朱潼潼商量来着，后来被几件事打岔了还没跟她讲，正好现在朱潼潼送己上门。

　　Siesta：^_^

　　Siesta：对了潼潼，早上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了

　　Siesta：有个关系年终绩效奖金能否翻倍的重大消息现在摆在你面前，你要不要听？

　　朱潼潼：不太好的预感......

　　Siesta：陪我做金鹤湾的项目吧[流泪][流泪]

　　朱潼潼：？？哪个金鹤湾，其实我下周开始工作确实有点忙[戳手]

　　Siesta：我看过你的项目表了！驳回

　　成功把朱潼潼拉上贼船，纪孟夏松了口气。车速缓慢至暂停，她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密密麻麻堵在红绿灯路口的车流。

　　沈槐序目视前方，状似无意：“你平常怎么下班的？”

　　她平常是自己一个人回家，还是会有人......

　　纪孟夏以为沈槐序碰上塞车心烦，委婉说：“骑单车的话不怎么堵车。”

　　沈槐序：“......”

　　勉强也算是得到了答案吧，他换了个话题：“你一直在S.X.工作？”

　　“是啊，自从毕业后。”纪孟夏说，“噢，对了，那个金鹤湾的设计项目可能——咳，由我负责，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我说。”

　　希望沈总裁别习惯了只与公司高层对话。和爱好在理论层面坐而论道的李总监打交道还不如直面沈槐序的冷气压。

　　纪孟夏很真诚：“老同学了，不用不好意思。”

　　绿灯亮起，沈槐序唇角微微动了动，轻飘飘落下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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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荷月扭开内门，纪孟夏隔着玻璃外门和她招手，眉眼弯弯：“又来打扰你了。”

　　纪孟夏一向穿着简洁，今天是一身翻领白色短t搭高腰牛仔裤，很显腿长。微卷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活脱脱的青春女大。

　　沈槐序站在她旁边，仍旧是平淡无澜的一张脸，浑身上下仿佛散发着陈年旧木的气息。

　　气场不相合，但两人站在一块又很养眼，也许是外貌加成。

　　沈荷月在心底默默撇嘴。

　　邀请纪孟夏来家里吃饭她当然非常乐意，但她哥自己不敢发出邀约，还得借着她的名义，沈荷月对此十分鄙夷，又觉得好笑。

　　她哥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处事冷酷无情，遇到感情问题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冲纪孟夏眨眨眼：“等你们好久啦。”

　　进了屋，纪孟夏先扫到餐桌上一大袋子不太同寻常的蔬菜。

　　虽然不怎么做饭了，但也是在菜市场买过菜的嘛。一般买菜都是拣着新鲜的装在塑料袋里称价钱，这袋子菜却是每种品类分别用半透明银白充气袋包装。

　　充气袋极富设计感，不像装菜的，像即将送去参加包装大赛评比。

　　沈荷月顺着她的目光，不由腹诽，她也不知道她哥从哪找人送来的这堆景观蔬菜，提升卖相度？

　　“让我哥处理就好了。”沈荷月拉过纪孟夏手腕，示意和她去沙发坐，“我们就等着吃饭吧。”

　　沈槐序自觉地去收拾那堆充气蔬菜，放进厨房冰箱，纪孟夏惊讶，脱口问出：“你会做饭？”

　　高二的五一节前，海城一中在操场举办了个半野炊性质的厨艺活动。每个班分到几口电磁锅做饭，美其名曰劳动体验日，实际是为了假期前多留学生一个周末在校内自习。

　　不过好歹不用待在教室上课，做饭就做饭，学生们对此积极性都很不错。天黑后，操场围了一圈桌椅板凳和忙碌其中的学生。

　　三班班主任直接按教室座位分的组，说是要加强男女生之间的交流。前前后后六个人一口锅，家委会提供食材，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另列清单给老师。

　　纪孟夏的同桌是三班班长，一个活泼开朗且富有行动力的女生。她火速统计了小组六人的厨艺水平，结论是六个人中二人水平为零、二人会煮泡面、一人会做番茄炒蛋。

　　剩下一个是纪孟夏。

　　于是纪孟夏光荣地被担负起晚上作为掌勺大厨的重任。

　　当时水平为零的二人之一就是十指无需沾阳春水的沈大少爷，因酱醋不分被纪孟夏赶去切葱花和香菜。

　　沈槐序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拣菜：“现在还可以。”

　　“我哥做饭手艺挺好的。”沈荷月笑眯眯说，“哎呀，别管他了，他喜欢自己下厨。”

　　沈槐序：“......”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沈荷月都如是说了，纪孟夏便欣然顺主人意，反正她现在手艺生疏。但她还是意思性地询问了句：“需要我帮忙洗菜什么的吗？”

　　沈槐序语气深了一分，像是要证明什么：“不用。”

　　行吧，那就看沈厨师长发挥自己的实力。

　　回客厅坐下，纪孟夏左右看看，总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

　　琢磨片刻后恍然：是少了那团蓬松的米白色。

　　“诶？怎么没看见柠檬？”

　　“我回来后它闹着要出去，我就干脆联系美容院送它去洗澡了，洗完会有人送它回家的。”沈荷月说。

　　纪孟夏微微睁大眼，听上去沈荷月原来白天也是不在家的。是出门有事，上学、还是工作？

　　她不知道沈荷月确切的年纪，但她看着最多也就大学刚毕业的模样。沈荷月像是猜到她心里所想，笑着说：“我提前取得了学位证书，所以现在也算是半个上班族？”

　　提前拿到学位证书......沈家人的读书基因还真是一脉相承呢。

　　“嗯，也可以说是我的一部分工作吧。”沈荷月补充，“我是咱们市残障人联合会的成员之一，帮助策划和推进一些交流活动。因为最近要和省会协调相关事宜，在这边交通比较方便，日常有协会里的负责人帮忙接送我，所以暂时搬过来的。”

　　“想找人帮忙溜柠檬也是这个原因，过几天协会里的事情比较忙，我可能没什么时间管它了。”

　　沈荷月言语坦然，对自己的身体和身份毫不避讳。纪孟夏正色，认真说：“我会帮你照顾好柠檬的。”

　　“本来我想把柠檬送去我哥那的，不过他......”沈荷月本想说她哥工作也很忙，但此时此刻沈槐序本人还富有闲情地做饭，这个原因虽然是真实的，听来又不太有说服力。

　　于是沈荷月话锋拐了个弯：“渴了吧？我给你接杯水。”

　　她控制轮椅运动，纪孟夏忙跟着站了起来，过了会又老实地坐下——一是她没看出来墙上挂着的智能饮水机怎么用，二是沈荷月动作娴熟又自如，很快返回，将杯子递给了她。

　　纪孟夏捧着温水杯喝了口水，这才慢半拍意识到沈荷月屋子里的家具设计都很贴心，也有点不一样。

　　饮水机的面板正适宜她坐在轮椅上伸手触碰，茶几的高度刚好方便她拿取和放置用品。而房间门框似乎特意加宽过，空敞，没有多余的装饰，便利轮椅通行。

　　纪孟夏的职业病冒头：“房子是不是重新装修过啊？”

　　沈荷月点头，说：“原本不装修也没什么的，不过周奶奶说随便我，她的房子太多了都空着没用，我住进来了肯定要方便日常生活，我就让家里的管家伯伯根据我在家中的情况改动了一下。”

　　壕有人性的周奶奶！

　　纪孟夏仔细端详周围，她参与和完成了那么多室内设计，但还没遇到过需要专门为特殊群体服务的项目。有些新奇，又暗暗思忖，如果是自己负责这样的情况，她会如何设计呢？

　　......随后纪孟夏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前并没有接触过——无论是沈荷月一样、还是其他类型的特殊群体，当然也不清楚他们会在起居上有哪些不同的需求。

　　潼潼提到的康复机构项目，根本是一个难度值翻倍的超困难型规划嘛。对比起来，金鹤湾简直不值一提。

　　纪孟夏想着想着就思绪飞远，直到沈荷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不好意思道：“啊，因为我是做室内设计的，看着这里忍不住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设计师？”

　　沈荷月燃起好奇心：“那孟夏你是不是很会画画啊？”

　　纪孟夏：orz，其实并没有

　　“我高中是美术生，不过工作后很少需要手绘了，现在的水平嘛——不好说。”纪孟夏如实说。

　　美术生？

　　沈荷月灵光一动，想起了沈槐序的头像原图。

　　那是一张速写人像，画的是高中时期正撑头看书的沈槐序，穿着全国中学统一的校服衬衫，低垂的眉眼如清风一般静默。

　　线条简洁流畅，没有过多的涂抹，一气呵成，一看就知画画之人是个经验充足的老手。

　　或许也是个对沈槐序长相和行为很熟悉的人。

　　也许是觉得画纸还很空旷，抑或是无聊，Ta又在边上随手涂了几朵花，角落飞扬地署了个一笔画签名。

　　沈荷月也是无意间看到的那张画纸，依稀记得签名长得像斜体的“3x”。

　　3x——mx？孟夏？

　　纪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