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当然要搞水仙》一隅茶亭

35、暴雨 我只能帮到

　　秦野：“这不是说了要让宋哥补偿上周六的吗？我们想了想，最好的补偿就是，你能感觉到双倍的开心。”
　　陈景行开口：“对啊，什么事都能过去，兄弟们都在你身边。”

　　宋云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杨子潇。

　　杨子潇朝着他弯了弯嘴角，“那么，你开心吗？”

　　宋云间总觉得，喉咙有点哽咽，想说自己很开心来着，但是没办法说出口。
　　最后换来的是一句，“抱歉，我去个厕所。”

　　他实在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才刚进厕所隔间，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好不容易把眼泪擦干，出来的时候撞见了在外面等他的杨子潇。

　　灯光很昏暗，他希望杨子潇看不到他有点发红的眼睛，于是避开了眼神。

　　“上完厕所了？”杨子潇说。

　　“嗯。”宋云间点了点头，“你在这等我？”

　　“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情况。”杨子潇能感觉到小孩好像哭过，他真的很想问到底是什么事，但最后变成了一句，“人总有脆弱的时候，兴许你现在不想说，但是哪天你需要我们的时候，只要回头，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宋云间开口，只是还是嘴硬，“我没事，就上个厕所而已，走吧，回去吧。”

　　吃夜宵的时候，宋云间总是努力在笑着。
　　直到最后吃完，几人要分开，宋云间才难得地，拍了拍秦野和陈景行的肩膀，又拥抱了一下杨子潇。

　　他举起手里装着橙汁的杯子，“来，干杯，庆祝这个夜晚！希望大家都能得偿所愿！每天开开心心。”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三个人应和。

　　宋云间走上出租车的时候，杨子潇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过去说，“没有什么事情是跨不过去的，但是你要知道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可是得到的只有宋云间毅然决然上车的背影，和扬长而去的车。

　　没有回音。

　　下一秒，杨子潇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打开手机，发现群里面出现了一条消息——“感谢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很珍惜你们。江湖再见。”

　　宋云间退群了。

　　他试着私聊宋云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宋云间的好友了。
　　他只能试图发短信，但是发出去的短信全部石沉大海，显然是被拉黑了号码。

　　秦野开口，“我去，宋哥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和我们断交？”

　　陈景行也在说，“难怪最近的表现那么奇怪，为什么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这样？”

　　杨子潇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很痛。
　　他把小宋云间弄丢了。

　　是哪里出的差错？他想过很多可能性，但现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妈妈知道了他们的事。
　　但是以他妈妈的脾气和行事风格，应该早就把孩子隔离了，不可能给他时间告别，所以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妈妈的脾气也改观了？变得温和了？

　　不，不对。应该是宋云间改变了，他收起了刺，变得柔软，变得优秀了，变得更会讨妈妈欢心了。
　　他从一座孤岛变成了会和人交流和沟通的小孩，也变成了成绩更好的小孩。
　　他早该想到的，这半年来宋云间一直在进步，他的表现妈妈应该很满意，甚至得到了爸爸的关注。

　　烦人。

　　很难受。
　　事情不受控制的时候，他总会感到到恶心，反胃，头晕目眩。

　　他甚至第一时间就知道宋云间为什么要瞒着他，因为如果是他有机会也会这样做的。
　　如果不听妈妈的话，朋友会被骚扰，朋友的家庭也不得安宁，自己还会被关起来，隔离，不给吃饭，这些都不是简简单单可以反抗的。
　　宋家权势很大，而且没有什么弱点，比李丰家难缠多了。

　　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瘫坐在了地上。
　　时过多年，在青春期面对妈妈，面对权势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那些过去的回忆又开始纠缠他，死灰复燃。

　　雨突然落下了，一滴一滴，逐渐开始变大。

　　秦野和陈景行两个人把杨子潇拖到了躲雨的屋檐下。

　　秦野开口，“杨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杨子潇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妈妈不喜欢他和我们来往，你们都知道，他家教很严，连朋友也是要精心筛选的商业伙伴，没有合作价值的没有交往的必要。”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妈妈知道了，要他和我们断交？”陈景行说。

　　杨子潇点了点头。
　　“有可能是这样。你们先回去吧，我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我没事的，你们待在这里，也只会看见我的丑态。”

　　秦野和陈景行承认，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杨哥这样。
　　平时杨哥都是意气风发，像一只大型的野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条丧家犬。

　　“杨哥，我们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宋哥的事我们也想想办法，只要他不是真的想和我们断交，总能找到机会交流的。
　　“更何况时间还很长，以后上了大学，他离开家了，我们还能团聚的。”秦野知道宋云间家的权势，这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安抚杨子潇的办法。

　　“对啊，杨哥。总能找机会碰面的，就算删除了联系方式，在学校也能见到，不是吗？”

　　“你们不知道，他一定会被调离我们班级，还会安排几个熟悉的老师盯着他，再差一点的情况，可能会被安排转学。”
　　杨子潇清楚妈妈的手段，总而言之就是要除掉一切后患。

　　“转学？我去，这么狠？我们也不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吧。”秦野开口。

　　“算了算了，你们走吧，早点回家，不然家里人也担心。”杨子潇开口，“我真的想一个人待会，好吗？再不走，我也要删你们好友了。”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陈景行说，“杨哥，需要我们，随时联系。”

　　杨子潇看着他们离开，头望向灰暗的天空。
　　雨还在下。
　　他想起那天下大雨，他说想要给小宋云间拥抱。

　　现在，小宋云间不见了。
　　小宋云间一定也很难过吧，和他一样。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进一步靠近，万一被第二次发现，小宋云间只会被管控得更死，到时候送去戒网瘾学校都有可能。
　　他是不在乎自己被骚扰，但小宋云间怎么办，还有秦野、陈景行，都可能被连带，他们的家庭怎么办？
　　甚至可能连教他们的老师都被波及。

　　他懂小宋云间的意思，他想要让大家都好好的。
　　就像他也想让大家都好好的一样。

　　雨下得真大啊。
　　不靠近的话，这两年，该怎么过呢？

　　大学肯定是有机会的。
　　一方面，他当时读书走得很远，权势再大也很难跨区域伸手到那边。
　　另外一方面，母亲的关注度解放了，她在宋云间高考结束成绩出来后，确诊了精神疾病，被宋望舒和宋云庭送去了最好的精神病院疗养。
　　他也知道，母亲这样的偏执走不久，儿子高考失利，是最后一把压垮她精神的稻草。

　　只是现在，起码是这两年，他还在笼子里，无法脱身。

　　他想到了什么，打了个电话给林泽。
　　宋家的权势很大，没有几个人敢透露宋家的消息，除非是亲近他的人。

　　对面接电话很快，上来就是一套流利的介绍——
　　“你好，请问是需要咨询数学家教吗？本人在家教行业里业绩斐然，带领的孩子在半学期内均有成长和突破，收获了许多家长的一致好评。请问您家的孩子是哪个学习阶段呢？”

　　“林老师，我不是来咨询家教的。”

　　对面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你是，宋云间的朋友？”

　　“对，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是叫杨子潇，是宋云间的同桌，他的挚友。我想打听一下他的事，他突然和我们断联了。”

　　林泽开口，“嗯。雇主家的事情，我不好说。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家教。”

　　“宋云间需要你。”杨子潇知道这像道德绑架，但是现在他真的没招了，“我也需要你。
　　“你知道他母亲有发疯的控制欲，偏执又疯狂。如果失去了我们，他的成绩不一定能继续保持，甚至可能影响到他的精神状态。
　　“你就当是可怜一下你的学生，也可怜一下，我们这群高中生。”

　　对方沉默了半响，“抱歉。”

　　“林老师，”杨子潇想起了过往的事情，家里的佣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管家是站在母亲那的，只有他和保姆最有人情味。
　　他知道生意上讲究利益交换，但现在他能给林泽的实在太少了，他只能把他能许诺的都许诺上。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帮你推广生源，你需要多少我帮你找多少，如果你后续有做大做强的想法，比如说想要开工作室，我也可以给你一些经营建议，甚至可以给你投资。
　　“林老师，我真的只是想知道一些有关于宋云间的事，以朋友的身份，我想帮他。”

　　宋云间想自己扛下这些，但他没办法就这样置之不顾。
　　起码，他要知道宋云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知道宋云间未来会不会过得好。

　　“好吧。”林泽说，“看在宋云间的面子上，我告诉你一些事吧。
　　“宋云间他要转学了，去私立高中，你听过的，这里最精英的那所，学费高昂，未来都是要送出国的人才。
　　“他下周一就去报道上课了。
　　“未来，沈女士会对他严加管教，通讯设备也会完全监控。”

　　林泽继续说，“实际上，沈女士并不喜欢你们继续来往。如果你真的想要帮他，就劝劝你自己，也劝劝你那些朋友，不要再联系他了。
　　“不然，只会加重他的负担。
　　“我只能帮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