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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清穿-疆域填色游戏(1)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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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尖锐的头疼钻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更是闷得发沉,像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觉得滞涩费力,浑身的不适感层层叠叠涌上来,烦得人胸腔发紧。更不必说耳边萦绕的女童尖细哭声,尖利又绵长,恰似立体声响般裹着她,扰得人片刻不得安宁。
眼睛尚未睁开,“闭嘴”一声冷喝便先脱口而出。
原本沸腾的中院如同时间静止一般,宫女压抑哭声,太医官在院外来回踱步声,内侍慌脚鸡一样压低的催促声,以及挣扎着怎么也不肯让嬷嬷抱走,嘴巴呜呜呜叫着要额娘的两个不过四五岁的女童一下同时静了声。
张惊杭按了按额头,眼睛还未睁开,深秋的冷风便裹挟着一阵浓郁的血腥气传来。再抬眼,扫了眼院子的情况,心里有了猜测,当下顾不多想,抬脚朝着那处血腥最浓郁的地方走去。
小小的身子裹在浅红绣折枝玉兰花的夹袄里,步伐却稳当的很。
产房内,热气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一进来便见个年轻女子躺在床褥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陷入昏迷,胸口微弱起伏。但是锦披下曲着的双腿,以及高高隆起的腹部,无不说明肚子里的孩子还未生出来。
边上几个产婆,以及嬷嬷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越发没了章法。
张惊杭微微皱眉,开口道:“可备了参汤?”
这声音一出,众人才发现小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管事的金嬷嬷又气又恨这个时候外面守门子的宫女竟一点也不顶用。刚要开口叫人将小主子的哄着出去。
不想屋里红着眼睛的春杏便惶惶开了口:“一直备着的,只是福晋一直喂不进去。”
张惊杭也不多话,走上前就指挥着站在伊尔根觉罗氏边伺候的春杏,一面指挥人直接掰开嘴将浓郁参汤给人灌下去,一面指挥着产婆按着她的指示按压穴位助产。
有了能决断的人,众人一下有了主心骨。
陷入昏迷的伊尔根觉罗氏,这个时候已经被折腾有了意识,眼见孩子终于入了盆,产婆欢喜的声音传来,伊尔根觉罗氏终于用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力气将孩子生了出来,
只是刚隔断脐带收拾好,伊尔根觉罗氏□□便突然出血不停。
张惊杭心里还算有所准备,一边继续指挥产婆和嬷嬷轮换接力按压穴位来帮助止血,一边又疾步出来将情况讲述了下便让太医立即开方子。也不给他们讨论的时间,等太医把方子写好,张惊杭快速扫了眼,毫不客气的让人改了一味药,又添中了其中两味药的剂量,当下便让人现场取药熬药。
好在来时太医将带了不少适用的药材,产后大出血自然不得不防。
跟在赵太医身后的药童,看看自家师傅,又偷偷看了眼面前年纪小小,气势却惊人的小格格,见自家师傅瞥了眼药方后没有说话,他便忙手脚麻利的开始重新将药翻捡一翻,然后便交给负责熬药宫人。
等到药喂下去,深秋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产房,映着满地的狼藉与宫人脸上的倦意。伊尔根觉罗氏□□出血终于止住,气息也平稳了些,人算是保住了。
等到惠妃得了消息急步赶来的时候,屋里已经被重新清洗整理好,昏睡的伊尔根觉罗氏身上也被收拾了翻,盖着厚重的锦面段子被褥,这会儿正隔着床帘由年迈的赵太医把脉。
惠妃一身石青色绣兰纹的常服,鬓边只插着一支东珠点翠步摇,难得面色露出几分急色,一看便知来的匆忙,赵太医刚要站起来见礼,便被惠妃身后的大宫女扶住了。
这个时候她那顾的上这些虚礼,儿子前头一连四个女儿,儿媳好不容易调理了两年这才又怀上,六个月的时候摸脉是个儿子,总算解了儿子一桩心病。出门办差走的时候还特意跑了她那里一趟,就是让她这个额娘帮忙多看顾几分。这也是自家亲孙子,她这个当额娘的那能不上心。
只是没想儿媳提前发动,还是让人给使了绊子。来报信的人不是中途崴了脚,就是消息送到被下面的人拦了一档子。这只怕是早就盯着了,想到自家殿里叛主的宫女,惠妃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光。
这个时候甚至顾不上去看裹着襁褓被乳母抱过来的嫡亲孙子,只等着赵太医的诊断。
“这次大福晋生产实在凶险,不过好在及时止住血崩。只是用药难免重了些,往后不仅少不了要好好将养,不宜操劳,而且,也无法再孕子嗣。”
最后一句话赵太医说的很轻。
惠妃听完却没有失望什么情绪,反而松了口气,“那就好好调养,往后还得麻烦赵太医费心。锦心,我记得内务府前两天送了几匹云缎过来,还有几匣珠子,正是适合年轻姑娘。等会儿让人收拾出来给赵太医家送去,我记着她家孙女快要出门子了,正好我们也给添份喜庆。”
既给足实惠,也全了脸面。
赵太医心里很是熨帖,若不是惠妃,以及大福晋一向为人厚道,今儿这一趟太医署擅于妇人科的不是被请走,就是有事,一看就藏了猫腻,他怕也是要避出去的。
好在大福晋运道不错,不仅赶巧今天他当值,最重要是人膝下所出大格格,那果断劲。
不然这一胎那怕生下来,大福晋只怕寿数也是到头了。
不是他这个半只脚的老头子心狠,他今天进了这个乾西所,便犯了某些人的眼,要是他开了方子用了狠药,一旦大福晋出了点差池,没救回来,那陪葬的便是他全家的命。
只是叫他不明白的是,大格格什么时候竟通医理了。
想到自家孙女都要嫁人的人了,还整天憨吃憨玩的,在瞧这宫里的孩子呀,厉害的吓人。
送走老太医,惠妃这才有了心情,小心从乳母怀里接过刚出生的孙子,小小一团,脸皱的跟个小老头似的,眉头还紧皱着,惠妃轻柔的抱着爱怜的看了会儿,便让乳母抱去后罩院仔细伺候着。
看了眼昏迷的儿媳,给人掖了掖被角,惠妃叹了口气,这才领着人往外间去。
金嬷嬷留下春杏在屋里守着福晋,这才带着剩下的人跟着出了内间。等一出了屋子,金嬷嬷等人当下便跪成一片。
今儿若不是大格格,福晋还不知道......
诺大院子的人,最后却是年幼的大格格出来顶事,是她们失责。想到这里金嬷嬷便羞愧的不行,当下一五一十的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惠妃楞了下,没想到中间还有自家大孙女的事情。虽觉的这孩子胆大,却有实在骄傲。
“这不愧是我们皇家的格格。”
赞完又担心孩子受了惊,忙道:“几个孩子呢。”
金嬷嬷忙恭谨道:“大格格乏的不成,奴婢让人送了安神汤过去,这会让只怕是歇下来了。二格格和三格格也受了惊只肯跟着大格格。”至于四格格更年幼路都走不稳当,昨儿福晋突然发动,便被乳母给耳朵带了耳罩子,因此到没被闹到。
惠妃稍稍放了些心,这才看向扫视面前跪成一片的宫人,特别是金嬷嬷。
“这次万幸你们主子平安,我也不想在这个关头触霉头,便罚你们一个月的俸禄以示警告,这样的事情本宫不想在看到有下一次,否则,一律退回内务府,到时候自有人教你们办差。”
这话一出,众人身上的皮都紧了紧,她们这样的宫人凡是被主子退回去,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惠妃敲打完人,又叮嘱了几句,“你们福晋身体亏空的厉害,这次便做足双月子,精细养一养。你家福晋醒了便说是我交待的,至于皇玛法那边请安这些的,自有我去纷说。至于这院里的事情我到时候让荣嬷嬷过来给你搭把手。”
那怕被分了权,金嬷嬷心里也没有什么不满,这次的事情真叫她看清了自己,更何况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自家从小奶大的福晋,太医的话她是听到了心里,这会儿对惠妃娘娘是真心感激的。
正如金嬷嬷所言,确定伊尔根觉罗氏情况稳定后,张惊杭便不在这里守着了,早由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搀扶着去休息了。后面还坠着跟上来两个小丫头,同样是主子,也没有人硬拦着她们。
头疼的一抽抽的张惊杭这会儿也顾不上理会。
因此也不知道,她这边连收拾也顾不得便躺下陷入昏迷后,身边从小侍奉的贴身宫女忙小心的给她擦洗脸脚,那边两个小的就一下子也跟着钻进了被窝里。
一左一右一边一个紧紧抱着张惊杭的手臂,紧紧的贴着。接收着这具身体记忆的张惊杭只觉的自己左右好似多了两堵墙,而且这墙还会动,都朝着她挤来,恨不得把她挤成肉饼。
张惊杭这才知道自己这一世穿越到了清朝,成为了康熙长子胤禔与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所出的第一个女儿。除此之外,她识海里还多出了个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