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落入别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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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生辰那夜不欢而散后，谢珩再也没有踏足过后宫。他日日在御书房，忙着推行新政，一心想要削弱世家手中的权势。
如今朝堂之上，武将拥兵，世家盘根错节，北境尚且动荡不安。他想要真正独掌皇权、坐稳帝位，这场去世家化的新政，势在必行，容不得半分迟疑。
御书房彻夜燃着烛火，谢珩端坐御案前，翻开手中奏折。
折子上清楚罗列着亟待整治的世家势力，为首便是王、苏、沈三大家族。他们三家根基深厚，枝叶遍布朝野，势力早已压过兵权，若不连根拔除，他推行的新政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氏一栏，
礼部尚书苏文渊，正是苏良仪的生父。
见帝王目光凝住，一旁侍立的小福禄端着热茶上前，低声提醒：“陛下，该歇息了。”
谢珩没有说话。
小福禄也不敢再多言，方才无意间瞥见奏折上的字，明白帝王要对苏家动手了。
他心底悄悄替毓秀宫的宸妃娘娘叹气。
旁人不知，可他却看得清楚。那位宸妃娘娘随陛下入京，被贬妻为妾，日日还要受皇后磋磨，实在可怜。
他与春桃交好，打心眼里觉得宸妃娘娘好，是个好人，只可惜好人没好命。
殿内气氛凝滞良久，谢珩才合上奏折。
这时殿外宫女躬身走进来，小心翼翼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说是——”
“出去。”
谢珩抬眼，冷声打断宫女的话。
待殿内重归寂静，微暗的光线中，帝王的脸一半藏在黑暗中，一半映着烛火，似有沉沉杀意在暗涌。
良久，他执起御笔，墨汁落下，干脆利落地在三大家族的名字上一一划去。
也就代表着动手。
——
日子一天天悄无声息过去，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
宫中按例设有中秋佳宴，后宫所有妃嫔都必须到场，苏良仪推脱不开，只能按时赴宴。
夜幕降临，她简单收拾一番，便带着春桃提灯去往未央大殿。
这次的佳宴办得十分热闹，殿内灯火点点，丝竹萦绕，处处都透着喜庆。
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苏良仪特意寻了一处偏僻的席位坐下，抬眼望去，视线落在高台上。
多日不见的谢珩，如今端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色帝袍肃穆清冷。皇后林茵穿着华美宫服陪在他身侧，二人相挨而坐，身姿登对。
只一眼，苏良仪心口便闷得发慌，不由得想起去朔州第一年的中秋佳节，那个时候的她还不会下厨做饭，更别提做月饼。
可她也不知怎么来了好胜心，偏要为谢珩亲手做一回。她跟着隔壁大娘学足一整天，才勉强做出几块模样周正的月饼。
那日她满心欢喜，把做好的月饼摆在盘子里，坐在屋中等他回来。
夜色渐深，更深露重。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谢珩回来，替她披上外衣，才将她惊醒。
她连忙献宝似的捧出月饼，“阿珩，你快尝尝，我亲手做的。”
谢珩咬了一口后，轻轻咳了两声，却依旧温柔笑道：“好吃，皎皎做的，当然好吃。”
她闻言欢喜，自己咬下一口，被咸得皱了皱眉头，才发觉慌乱中把盐当成了糖，馅料咸涩难咽。
她瞬间垂下头，丧气道：“阿珩，我真笨，把盐当成糖了。”
谢珩低低笑出声，伸手握住她的手，哄她：“不笨，我喜欢吃咸的。”
那晚夜色浓稠，月色温柔。
他将她打横抱起，回了榻上，那夜的他温柔如水，动作是小心翼翼的，月色透过破旧窗棂，落满二人交叠的身影。
温存过后，她蜷缩在他怀中，肌肤相贴，两个人的指尖勾在一起，心头暖得像是浸在了温水里。
也是那一夜，谢珩忽然低头问她：“皎皎，你想回京城吗？”
没由来这么一问，苏良仪记得当初，她说，她想回去。京城中留存着太多回忆，有谢珩的，也有家人。
可如今再看眼前光景，谢珩身侧有了别的女人，对她也日渐冷淡，她才恍然觉得当初的回答不对。
她该说，
她不想回来。
殿内宴席间丝竹悦耳，笑语喧天，周遭越是热闹繁华，她心底越是难受，看着眼前的谢珩与皇后恩爱。
最后她实在坐不住，低声嘱咐春桃一声后，便悄悄起身，独自离席，沿着清冷宫道，慢慢往御花园走去。
秋夜风凉，月色洒落在身上很冷，苏良仪拢紧外袍，漫无目的向前走着。
中秋佳节，宫内处处都挂着好看的花灯，暖光亮如白昼。她驻足在一棵桂花树下，抬眸望着头顶那一轮圆月，正兀自出神。
忽然，肩头上落下一抹温凉的触碰。
苏良仪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却看见身后站着一道清挺修长的少年身影。
月色皎洁，少年一身锦衣玉帛，身形颀长而挺拔，朗眉星目间带着几分飞扬炽烈。
见她愣着失神，少年唇角微微上扬，笑着开口：“皎皎，不认得我了？”
“你……”
熟悉声音落入耳中，模糊的年少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苏良仪怔怔看着眼前人，终于辨认出来，眼前的人是顾怀瑾。
她眼睫微动，“怎么是你，阿瑾？什么时候回京的？”
顾怀瑾笑得随意：“今日刚回京，碰上中秋佳宴，便入宫来了，想看看你。”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问道：“五年未见，皎皎，你过得还好吗？”
闻言，苏良仪心头一颤。
一晃眼，原来他们已经快五年未见了。
年少未出阁时，顾、苏两家是邻居，只有一墙之隔。那时的顾怀瑾，便是京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坦荡温柔，总爱翻过院墙，来找她和弟弟说笑玩闹。
因为这件事他没少被顾父责罚，后来顾怀瑾年少从军，远赴边疆。
而她，也在同年，不顾一切抛下京城一切，远赴朔州追随谢珩，从此与所有旧邻旧友断了音信，五年杳无往来。
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
苏良仪敛回心绪，弯起眼眸：“我很好，你呢？”
“皎皎，我不好。”顾怀瑾看着她强装安稳的模样，眼底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年少惯有的随意轻佻，“从军前，你明明答应过，将来要嫁给我。怎么转头，就嫁作他人妇了？”
他眸光微动，“我这五年，一直都在等你。”
话说完的刹那，苏良仪望着他坦荡明亮的眉眼，不由得想起当年分别那日。当年他才十四岁，还是个青涩少年，临别时红着眼眶，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哭着说等他回来，一定要娶她为妻。
她无奈心软，只能随口应下，安抚当时还是年少的他。如今时隔五年，旧事重提，叫她一时无言以对。
顾怀瑾看着眼前垂首不语的姑娘，月光落在她身上，衬得肌肤莹白，模样较五年前相比，更添几分恬淡沉静。
只是瘦了许多。
察觉她的窘迫，他笑着打圆场：“皎皎，当真了？我是胡言乱语的。”
苏良仪暗暗松了口气，望着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嗔怪一句：“都多大了，还是孩童心性。”
“改不掉了。”
顾怀瑾凝着她，喉结滚动。
性子改不掉，心也改不掉。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枝头的桂花簌簌纷飞，一朵恰好落在她的发间。
苏良仪低头没有察觉。
顾怀瑾悄悄抬手，正要替她拂去，偏偏她在此时也抬眸，二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少年的手僵在半空。
苏良仪虽不知他意欲何为，还是知分寸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怀瑾迅速收回手，不过转瞬之间，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慌忙解释：“你发上落了朵花，我想帮你摘下来。”
闻言，苏良仪微微低头，那朵桂花便滚落下来。她抬眼，撞见他窘迫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多谢。”
顾怀瑾自十四岁便远赴军营，如今方才成年。面对苏良仪，虽然面上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骨子里仍是个未经世事的愣头青。
他竭力掩饰自己的慌乱，神色重新端正起来，“皎皎，你在宫里过得幸福么？”
“陛下另娶林氏，置你于不顾。”
“你真的开心么？”
“阿瑾，我……”
苏良仪眼神有些闪躲，说不出话，因为眼前人说的都是事实，她的确无法反驳。
顾怀瑾向前一步，眸底多了几分认真，唇角却依旧噙着浅淡笑意：“皎皎，倘若哪一日你想要离开，只管来找我。”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小爷我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好歹也是堂堂骠骑大将军。”
“护你一人，还是绰绰有余。”
苏良仪抬眸望向他，少年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身形比她高出了许多，投下的影子将她笼在其中。
恍惚之间，她竟然觉得他的眉眼间，有几分像谢珩，眼眶瞬间发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风阵阵吹来，拂动她的衣裙。站得久了，双膝又开始发麻，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出来许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阿瑾，若无旁的事，我就先走了。”
顾怀瑾目光灼热，想要再说什么，却瞥见她眸底含着点点泪光，他唇瓣用力抿了抿，“好……”
然而她刚抬步，左膝突然传来针扎般的痛，身子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好在顾怀瑾反应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入怀中，才避免她摔在地上。
“皎皎，可有大碍？”他急切问。
突然落入陌生的怀抱，少年的手臂紧紧揽在腰肢，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她从来没与除谢珩以外的男人，这般亲近过。
苏良仪微微愣住，待回过神，才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正要推开起身，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嗓音。
“皎皎，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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