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联]被抓来演戏的我们》在湖底的一条鱼

281、小丑惊魂夜（十八）

　　布鲁斯不是第一次来哥谭警局，对里面的构造不能说是了如指掌，只能说是出入如无人之境。然而当他感受到警局中央空调运转所带出来的水汽时，布鲁斯徒然感受到陌生，这些潮湿闷热的气息似乎要钻进他身体的每一个缝隙。
　　有点怪，布鲁斯顺利捕捉到了周边环境产生的细微波动，这也迫使他停下脚步。远处戈登调走布洛克，两人交谈和布洛克骂骂咧咧的声音准确传入布鲁斯的耳朵。哈维·布洛克原本设定是戈登在没当局长前的探员搭档，可这个AI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毛病，总是在戈登跟哥谭几个老大交流时，试图出来阻止，又在戈登面前暗戳戳说□□的坏话，警告他不要相信这些人。
　　等戈登真的当上局长之后，布洛克没有按照戈登预想的那样说‘兄弟赚钱带我一个’，而是立马接了个长期外出任务，等戈登注意到的时候，布洛克连家里房子都搬空了。这AI，他跑路了！
　　当时听戈登说这事的几人还啧啧称奇，可能是因为布洛克的思维本身就比较跳脱，再加上他以为戈登在危险边缘晃荡，又有一个都市传说在哥谭徘徊。那时的蝙蝠侠在哥谭人眼里可残暴了，每天警局门口都会躺着一群不是尸体、胜似尸体的有缘人。
　　重压之下，布洛克成为了第一个润人AI。考虑到布洛克身上的剧情线其实不多，既然他不愿意待在哥谭，那么他给自己选的外派身份或许也是一个挺好的选择。戈登就没管了，毕竟底层逻辑还是AI，到了时候，布洛克就自己回来了。
　　但是他们也没想到，布洛克还是进入了他原本的命运之中。阿曼达可不是一拍脑袋决定搞人类纯血血统论的，早在克拉克公开自己身份的时候，这个充满野心的女人就察觉到这其中的危险。危险，同时也意味着机遇。
　　接下来的氪星入侵事件，更是使她的信念愈发坚定。阿曼达从来不信正义联盟会真正帮助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毕竟阿曼达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要不是因为现在世界各地都缺人，她还在底下没爬上来呢。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肤色把她的大脑裹在了身体里。很多时候，阿曼达甚至觉得，如果她只有一个大脑在外面，反而不会受到歧视。
　　她的手渗透进了全球大部分城市，但面对妖魔鬼怪横行的哥谭，阿曼达还是麻了爪。不是她不想派人潜伏进去，实在是损失率太可怕了。外来人再怎么努力，也就只能是个打工仔，想要把手伸进真正的权利圈里，太难了。
　　阿曼达了解了哥谭的权利运行模式后，也不得不感叹，这是怎么塑造出的一朵奇葩啊！不过，阿曼达那是会放弃的人吗？她很快决定，让好汉去查好汉，让哥谭人去对付哥谭人。于是往外跑的布洛克，又被送了回来。
　　布洛克很显然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他跟现任哥谭局长戈登是多年好友，说不准再往前一步，就能进到政府圈子里了。能在戈登上台时选择离开哥谭，就说明他这个人对现状是不满的。接触之下，阿曼达也知道了布洛克对那些非人类也是非常警惕的。
　　布洛克答应了合作，阿曼达怎么可能看不出布洛克有着自己的打算？正好他想利用阿曼达，阿曼达也只是想利用他开出一条路，这样的利用关系反而让阿曼达更加放心。在布洛克看来，阿曼达就是个纯新手，被这种人当做筏子，就算是布洛克亲口答应的合作，也不妨碍布洛克恼火。所以出气筒就变成了哥谭警局的所有动植物。
　　布洛克看到戈登出现在警局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兄弟兄弟，这时候你不陪着你刚受重创的女儿，难不成还要来这照顾这群巨婴吗？没错，布洛克认为这群警员全是巨婴。看看戈登给他们惯成什么样了，戈登一走，警局里竟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布洛克和戈登都不在乎警局里有五分之三的人有双层身份，这不是重点，布洛克认为这些人总要对事件有一个具体认知吧？对自己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总要有个章程吧？结果他一回来，发现大家都乱成一团。戈登不说指定一个继承人，起码也得教教他们应急预案吧？
　　布洛克看着戈登接手他交代下去的事，事无巨细地开始把任务分配到个人，并且开始通过这些有双层身份的警员安抚他们身后的家族。布洛克下意识就要嘲讽：‘呦，这不是戈登妈妈来了嘛？’
　　但想想戈登刚出了事，布洛克还见过戈登的女儿呢，这时候讽刺有点太不是人了。最终布洛克只是凶凶地冲戈登说了一句：“你来干什么？你女儿那不需要人看着？！”
　　戈登把文件递到其他人手上，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芭芭拉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把她托付给了我的一个朋友。事情没有完全解决，我总要知道她为什么会遭此无妄之灾。”
　　戈登坚定地说：“总没有人会拦着一个父亲得知真相。”
　　“那位在天上飞的都市传说？”稍微一想，布洛克就知道了戈登说的朋友是谁，他冷哼一声，“他要是真靠谱，就该在上次抓住小丑的时候，把他打死了事。我很难相信那位是人类，也很难相信对方能通人性。”
　　“毕竟上次小丑可是抓了那只彩色的小鸟，结果他还是把小丑送回了阿卡姆，甚至在小丑从阿卡姆走出去时都没阻止。这次事情不就是他放任的后果吗？你居然把芭芭拉托付给这么个东西？”
　　“布洛克！”戈登喝止了他，布洛克也因为戈登流露出的痛苦神色而终于闭上嘴。戈登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后才重新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他说：“这是我放任的后果，这是我们所有人放任的后果。如果真要找原因，那所有人都能找到错。”
　　“是我们共同让小丑活了下来。但是我们不能以小丑下一次行动的可能性而判他死刑，要是精神病能判处死刑，那些本来就被精神疾病折磨的好人会怎样？我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希望这次送给小丑一颗子弹。但这个口子不能开啊！”
　　戈登在说这些话时，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掩藏不住的恨意。令布洛克感到悲哀的是，这些恨意仍然被好好的埋在秩序之下。戈登的理智必然影响到警局内的其他人，他们不再会被情绪裹挟。这是戈登给他们的一次动员。
　　给其他人正了思想后，戈登单独对布洛克说了说芭芭拉的情况：“蝙蝠侠会带芭芭拉去找办法，我相信他。我其实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关押室毙了小丑，但我不能，蝙蝠侠也不能。小丑想看的就是我们都是去理智的样子，我们不会让他赢的。”
　　布洛克仅用0.1秒就猜到了蝙蝠侠现在在哪，本来对方回警局就跟回老家一样，这下真成蝙蝠侠的快乐老巢了。布洛克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像小丑这样的纯乐子人，布洛克还是少见，他不得不感叹：“现在哥谭的疯子是越来越多了啊！”
　　也不知道他所说的疯子里，有没有包括蝙蝠侠和他面前站着的戈登。接着布洛克大手一挥，怎么办？戈登才是BOSS，他能怎么办。布洛克准备带一队人守在牢房门口，不管看到什么东西出来，先给上两枪。
　　布洛克准备离开时，听见戈登说：“无论怎么样，谢谢你这时候赶回来。”
　　布洛克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杰克抬头，借着他面前的微弱光源看到了布鲁斯。杰克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不过他知道布鲁斯来了。杰克在报告里12小时没喝水、没动作、也没说话，但现在，他干裂的嘴唇轻轻打开，渗出的微小血珠滑到他嘴里。
　　杰克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他用嘶哑的声带说：“你来了......也是，你总是要来的。”
　　布鲁斯盯着杰克的所有动作，他百分百确定，面前的就是杰克，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小丑是最不会伪装的生物，而杰克不仅会，还精通此道。布鲁斯还是与杰克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杰克打断布鲁斯的话：“你后悔把我放出去了吗？我能感觉到你的愤怒，这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又或许，是戈登局长的责任？”
　　“你明知道从我这只能得到一个答案，却一如既往地跑过来问我。”杰克手上戴着镣铐，身上穿着束缚衣，坐在审讯椅上，却比站着的蝙蝠侠更像审讯人员。布鲁斯没有给出任何情绪反应，就好像杰克面对是一团暗影，让在杰克身体里的小丑都失望了。
　　“你总是问我为什么，问到我都烦了。蝙蝠侠，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给一点我想要的反应吧！”杰克想要跪在地上，却被手铐拉扯住，“一直都是你问我为什么，这次能不能让我问问你？”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愤怒啊？为什么不放下你的伪装？为什么要去管跟你毫不相干的事？即使你从来没在里面得到什么。你行为的动力呢？既然你从来都没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严肃？”
　　“你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布鲁斯在听到这句话时，又察觉到了周围空间的变化。与之前的那一次相比，这次动静可大多了，布鲁斯脑袋里仿佛出现了一千个小人在手拉手跳舞。危险预警让布鲁斯勉强从想笑的氛围中挣脱了出来，他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被拉扯，但是来源还是不能确定。
　　布鲁斯没有顺着杰克的话继续想，他缓缓地、肯定地说：“这次不一样，对不对。”
　　小丑思考自己是什么地方漏了破绽，不对啊，总不可能这个世界的小丑行为模式不一样。杰克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行为都没表露出，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啊。特意在事发之后进来嘲讽蝙蝠侠，这种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如果这件事真是你做的，你为什么感到委屈？”布鲁斯轻声说。
　　杰克愣住了，小丑脑细胞也给干烧了，小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蝙蝠侠不讲证据，讲上感情了。这就像小丑本来准备了证据1234，通过证据1234整合得出结论，但这个蝙蝠侠直接在地上挖了个洞，把答案拿了出来。
　　“你进到警局后的所有行为，就像玩具被踹坏的小孩一样，”说到这里，布鲁斯好像也被这个比喻给恶心到了，接下来几个单词都说的特别快，像是要顶掉前面他说的话，“我不应该后悔放你出来，而是应该后悔没有看好你。”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他在刺激杰克，那后面的话才是重头戏。小丑当时就钻到了杰克视野里，惊喜地打量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蝙蝠侠。他说这话时依然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在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有精神问题，一个有精神问题的蝙蝠侠！
　　小丑现在知道杰克为什么是这样的了。
　　“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激烈情绪，是因为，你是个精神病人。”他知道杰克做这些事，就是想要他打破底线。一种从来不会出现在蝙蝠侠身上的东西，出现在了这个蝙蝠侠身上——恶意。
　　他在刺激杰克，如果杰克还是原来的样子，杰克一定会有所动作。但现在杰克无限趋近于正常人，那这个蝙蝠侠刺激的就是在杰克身体里的自己。蝙蝠侠从杰克眼睛里看到了他，激荡的情绪让小丑无法控制自己，连带着杰克都颤抖起来。
　　小丑眼睛都舍不得眨，蝙蝠侠这句话，跟邀请他上舞台有什么区别？
　　在小丑关注布鲁斯时，他并没有察觉到杰克再次进入了精神城市。杰克拉着自己的所有精神模块靠近精神城市的地面，只给小丑留下了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在杰克的不懈努力下，很轻微的一声撕裂响出现在杰克和小丑耳边。
　　杰克手下一空，重心改变，掉入了精神城市下方。
　　与此同时，小丑也有失重感，整个人突然从布鲁斯面前消失了。一直困扰着布鲁斯的拉扯感消失，好像是察觉到布鲁斯处于危险状态，死亡权柄不受控制地包裹住了布鲁斯。隐隐约约地，布鲁斯止住了下降趋势，也看见了小丑离开的痕迹。
　　布鲁斯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被守在门口的警员们看了个正着。一片阴影从他们头顶略过，普通人吓得当场开枪。布洛克也看到了那团阴影，他可是在戈登的提示下知道里面有谁在的。他连忙冲到拘留室里，里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这时一句话悠悠地在布洛克耳边响起：“不会有人责怪一个刚刚受到伤害的父亲吧？”
　　戈登一直在提示布洛克，这是神仙局，咱们这些凡人是参与不进去的。戈登自认为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布洛克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真是牛大了，只不过半年没见，戈登怎么变成这副嘴脸了啊。
　　布鲁斯冲到外面，被哥谭天上高悬的巨大月亮吓了一跳。现在不都快早上九点了？怎么外面还是黑天啊！坏，出事了。
　　【布鲁斯】：兄弟们，我验证了，确实有个小丑在杰克身体里，但杰克同时也在，他们恐怕是共生关系。
　　世界意识连忙跳下来稳定布鲁斯的权柄状态：“真确定了？”
　　布鲁斯点头：“杰克在求救。他配合我把小丑逼出来了，有可能是杰克做了什么，那具身体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借着权柄却还能看到一点踪迹。”不过随着权柄稳定，布鲁斯看不见这最后一点痕迹。
　　但是，节点里传来了新的消息。
　　【杰克】：我糙，哥谭的扮演者赶紧的，小丑要去翻我们原来的事迹了。能现在回到原来时间线走剧情的，得现在就去了啊！快快快，谁有权限给我艾特一下所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