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又怎样》若水一莲

25、第 25 章 以退为进

　　祁宥往嘴里送了一块切好的牛排，绅士地送入口中，笑容和煦：“我明白了。”

　　向阳看着他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知能骗到多少女孩。

　　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向阳眯着眼睛，乖巧地笑着，巧妙地转换话题：“我最近不是买了一个缝纫机，我已经开始用了，我发现比我想象中要难，我之前只是在专业课上简单地缝合，现在我想做一些更精细的图案，就出现了很多问题。”

　　向阳开始聊着自己心中的一些苦恼，说起来都是些琐事，祁宥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地听着，一双眼深不见底。

　　“怎么都是我在说，显得我嘴叭叭能讲的。”

　　“我喜欢听，你讲的很有意思。”

　　向阳其实说的都是些生活中的小事，甚至公司里有人带了狗的事情都说出来，好似没话可讲了一般，但向阳真的很享受生活中的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带给她无穷的快乐。

　　祁宥只是很喜欢向阳说话，她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他的心捋平，让他渐渐静下心来。

　　刚刚那一幕似乎就被轻而易举揭了过去。

　　只有两人心理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向阳心底的担忧还是丝丝缕缕渗透着，她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出不愉快。

　　两人多年未见，如今好不容易见面，她的小目标就是回到儿时的状态，两人像儿时一样互相依靠。

　　“向阳，你觉得我的长相如何？”祁宥看着向阳忽然开口。

　　“嗯……你的长相当然是上上乘，我还没有见过有谁比你好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问，反正夸就对了，反正她说的也是实话。

　　“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向阳沉默了，她眼前的男人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感到惊艳，每个五官单拎出来都是完美的，没有谁能抗拒，不经意的一个表情都会让人心跳。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

　　否认，赶快否认，向阳心底的声音告诉她，他们之间一定是纯粹的亲情。

　　但是想到他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对自己的帮助，以及他冷静眼眸下隐藏的希冀。

　　“你这样的外貌没有女孩不喜欢吧，已经为未来的弟妹感到幸福了。”

　　向阳哈哈笑着，以此缓解尴尬。

　　“我说的是你，跟别人没关系。”

　　这忽然的咄咄逼人，让她一瞬间不知所措，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向阳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已经退了一步，为什么又开始了？

　　这番对话恍若猫捉老鼠一般，向阳已经退到墙角，只能有些无助道：“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祁宥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陶瓷和木制桌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向阳，但是我不喜欢你逃避的样子，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

　　向阳有些不敢看他。

　　“你不必想太多，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拉扯，我就直接说。”

　　是个好想法，虽然这反而让向阳更难受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感，对祁宥是有感激的，但她也感觉到了，除了感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让她也不愿意面对。

　　“要不我们先吃？菜都凉了。”

　　向阳笑得天真，眉眼弯起来很讨喜，祁宥也舍不得再逼着了，只是听从地开始吃。

　　气氛恢复如初之后，向阳又开始嘻嘻哈哈，她小时候不算爱说话，只有在祁宥面前话会多一些，对她来说，在学校也没有真正的朋友，更别提和他们聊天。

　　在国外的几年，她一直坐着自己热爱的事情，说的话自然也多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一件很想要分享的事情：“祁宥，你知道吗？我们部门还有一个女孩，叫方露，我们都叫她Annie，这名字很可爱吧？她人也很可爱，说话软软的。”

　　祁宥对于别的女人没有表现丝毫兴趣，只是沉静地望着向阳，很勾人，美人在前，她更有表达欲了。

　　“她是我最近唯一记得的女孩，真的好可爱而且很有才华，她负责的是我们团队的另一件裙子，中间有一个工艺要亲手缝纫，她竟然用了欧式刺绣的方式完成了，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连Madonna看到了都在惊叹，堪比工匠师。”

　　祁宥耐心地听罢，浅浅地补充了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向阳对祁宥的扫兴的话没有说什么，方露是真的像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让人心软软的，不可能会有问题的。

　　晚上的时候，祁宥跟着向阳去了她很期待的美术展，欧洲的艺术展光是浓郁的建筑风格就足够让人沉浸其中。

　　祁宥只是充当了向阳的影子，他对这些艺术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心情就莫名软了下去。

　　向阳很喜欢拍照，她带着一堆相机，祁宥就是她的免费摄影师，给她拍摄背影，各种把不经意的瞬间，向阳也会在各种很有趣的角度，告诉祁宥要拍出什么效果。

　　在暗中保护祁宥的保镖大跌眼镜，他们万能的老大竟然这么耐心地摆弄着相机，还给一个女孩拍照。

　　他们不约而同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确认了自己没做梦。

　　向阳看完以后，就拉着祁宥一起坐在美术馆的石阶门口，她就地而坐。

　　美术馆门口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芒，密密麻麻的光斑晃动着眼睛，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为灰色的街头带来一丝把别样的色彩。
　　祁宥就坐在她边上，看着她和旁边流浪人坐在一起，记录下这一幕幕。

　　巴黎街头，路过的行人都能看见一个五官绝艳的男子，灰色的v领针织衣，服帖地勾勒出他劲瘦挺拔的身姿，无人不侧目看他围绕着一个女孩拍照。

　　暗处的保镖再次互相对视，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这样的场景，他们心中的祁宥的形象瞬间被颠覆。

　　向阳和边上的流浪人聊了一会，其实无外乎他的来历近况，这是个无业游民，他穿着有些作旧但是很干净，他曾经是一位很体面的公司职员，却被意外裁员，因此只能穿着旧时的衣服至今。

　　衣服的料子一看就是很上乘的麻织，即使时间磨损了，反而自有一番韵味。

　　向阳转头有些惊喜地看着祁宥，他正对着自己摆弄相机，他眉眼见满是专注，眉眼间棱角分明，眼神中莫名充满深情。

　　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台相机里拍的是心爱之人的照片。

　　向阳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祁宥从镜头前抬头，眼中的温柔还没有散去。

　　向阳一愣，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轻松地问道：“拍得怎么样？我想看看。”

　　祁宥转过相机画面，一张一张播放给向阳看，向阳惊叹着：“祁宥，你真的很有天赋诶。”

　　有的角度很大胆，却相当出片。

　　快速浏览完毕后，向阳想拿回相机，祁宥却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不容反驳道：“我回去以后把照片导给你。”

　　“可是这是我的相机！”向阳有些惊讶地反驳。

　　几番争执，祁宥都不愿意退让，向阳有些恼了：“祁宥，你怎么了？这明明是我的相机！”
　　祁宥笑着安抚：“等等，我今晚回去把数据导出来给你。”
　　“我自己可以的！”
　　“我可是摄影师，我想选出最好的，你不会连这样简单的心愿都不满足我吧？”
　　最后向阳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允许祁摄影师来安排。

　　“Marie？”

　　向阳听见软软糯糯的声音，一转头就见一个娇嫩的女孩站在初冬的街头，一身毛茸茸的装束，显得极为可爱。

　　“Annie！”

　　两个女孩在巴黎街头忘我地拥抱，好似两只可爱的小兔子一般蹦跶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向阳激动极了，笑得迷人。

　　方露的长相相当甜美，眼睛乌溜溜的圆，嘴角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

　　两人一见面就和连体婴儿一般黏糊在一起，半晌，向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边的祁宥。

　　被忽视的祁宥专心地胜任着摄影师的角色，记录下不少瞬间。

　　“祁宥，这就是方露，Annie，我和你提到过的女孩，她真的是可爱又有才华！”

　　“这是祁宥，是我……弟弟。”

　　向阳对于自己欣赏的女孩从不吝啬赞美，祁宥只是淡淡点头以示问候，他听到弟弟这个词时，脸色相当不好看。

　　一边的方露呆呆地挥了挥手，小小的脸忽然有些发红，她凑到向阳的耳边悄悄说：“你弟弟好好看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但是他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呀。”

　　向阳忽视祁宥的不满，悄声回应：“你别担心，他就这样。”

　　方露嘟着嘴点头，忍不住再偷偷看一眼祁宥，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这么惊艳的男子，从皮相到骨相都这么完美，人还这么高，仪态气质又没话说。

　　向阳看着方露欲说还羞的模样，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本想调侃一句，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不知那里来的恼意，不想理会他了。

　　“Marie，你这个弟弟也太帅了吧，有对象了吗？”

　　向阳看着她的星星眼，不只怎么开口，好像是……没有的。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还没等她回答，祁宥已经先一步开口，原来他已经听到了。

　　方露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么顶级的美男子，如果她能有这个运气谈上才有鬼呢。

　　两人又恢复了原先打打闹闹的状态，鉴于祁宥死活不愿意把相机给她，她也就随他了，幸好作为拍照?达人，向阳拿出了她的ccd。

　　两个人处于打打闹闹的状态，祁宥就在一边默默看着，实现从未离开过向阳的一颦一笑，近些天来所有的压力都消失殆尽了。

　　向阳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药。

　　期间祁宥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机械地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度，祁宥只是简单听了一遍，心中就已经有数。

　　他盯着向阳，神情疏冷高贵：“可以，这个高定线也都给我谈下来。”

　　对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机械的声音染上了震惊：“祁董，我们的奢侈线主要是香水和包，时间紧急，马上拿高定线步调有点快。”

　　在他印象里，祁宥从来不会打这么仓促的商战，他的决策很快，却也很准，准备的时间比一般决策者都要短。

　　这一次竟然极为临时通知他要收购欧洲一家老牌服装奢侈品牌，整个公司忙里忙外，祁董也是加班至深夜，不断开会敲定各种细节，把时间压缩到最短，成功将品牌定了下来。

　　“你先去准备资料，帮我和对方沟通，我晚点回去和他们再详谈。”

　　“好的。”

　　祁宥的所有职员都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的boss，这位信任的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长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慑，过往的一切告诉他们，他所有的指令只要服从就好，绝对不会出错。

　　祁宥刚刚挂断电话，就看见面前不远处的女孩对着他挥手，笑容明媚得让万物失去了色彩，他深色一沉，心底发誓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向阳难得度过了悠闲的一天，第二天就要开始新一轮的工作了，时装周的安排是一轮接着一轮，MM每一年的成衣秀加上高定秀加起来是4次，中间的几个月都需要团队去打磨这季的服装秀。

　　Madonna作为绝对的高要求设计师，他已经不仅仅是设计服装，他把服装融入到整个秀场舞台，每一次他的秀都会有一个故事剧本，所有的服装都是绝美却又符合主题，完美融入到故事中。

　　这恰是向阳如此爱他的设计的原因之一。

　　当初她纠结是否进入CL正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忍受自己的一切想法被压制，她很感恩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机会。

　　向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祁宥俊美的一张脸，明明好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却已经为她做了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在MM中，Madonna自身就是一个创作源泉，只是他年事已高，更倾向于给年轻一辈更多机会，他给了向阳足够的创作空间。

　　第一季的秀场向阳必须按照设计稿进行制作，接下来这一季，Madonna已经明确告诉她：“这一次我要看到你的设计。”

　　她忘不了当时Madonna充满信任的眼神，以及他肯定的话语：“Marie，我对你展现出来的热情和才华非常欣赏，我期待你的设计。”

　　就算是为了这一句肯定，她也一定要好好完成她的第一次独立秀场设计。

　　向阳沉浸工作的速度非常快，一旦开始就可以向打了鸡血一般。

　　祁宥也意外地消失了，他最后把那次出去的照片传给了向阳，亲手还了相机后告诉她：“接下来我会有些忙，我过几周联系你。”

　　向阳心领神会地没有去打扰，祁宥在这方面从来不会让向阳处于被动。

　　反观某个失踪人士，向阳看着手机显示两天前短短地两句晚安就结束了的对话框。

　　忍无可忍地拨打了个电话。

　　深夜，只有手机对面枯燥的铃声，响了三下就是忙碌的嘟嘟声。

　　向阳放下手机，心知肚明这种情况就是被对方主动按掉了。

　　她只能在空闲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创作修改自己的图纸，焦躁感让她始终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钟祺铭终于回拨时，向阳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废弃的稿子。

　　向阳看着显示屏上的名字，还是选择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