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38、第三十八章 贾府若起，

　　王夫人倒豆子的交代，一个字不敢少，生怕误了贾珠未来，

　　史梧沉吟片刻，立刻有了主意。

　　王夫人听完之后，将老太太的可怖程度，再次往上提了提。

　　她娘家哪算计的过老太太。

　　老太太的路子，是又歪又无赖，根本不是正经打发。

　　偏偏有用的要紧，她思忖了一下，若换作是她，肯定中招。

　　最最重要的是，老太太会的东西太多。

　　只要名字在皇上那儿挂了号，还用担心什么。

　　一切自有皇权维护。

　　“儿媳这就回去写信，先安抚住王家。”王夫人迫不及待要回去。

　　贾政等在她的院子，看她前后状态判若两人，警惕不已。

　　“你吃了神丹妙药，乐成这样？”贾政道。

　　王夫人看也不看他：“别挡路，我忙的很，没工夫和你吵。想发邪火，找周姨娘去。”

　　贾政气的直瞪眼：“正在孝期，我找什么姨娘。”

　　“呵，前几个月没见你少去，现在倒是装的清心寡欲。随你吧。不找温柔乡，就多读书去。大嫂好本事，沾老太太的光，得了一品诰命夫人。我得伺候好老太太，指不定诰命来的比靠你金榜题名快！”王夫人道。

　　贾政胸脯起伏明显，像一只被激怒的斗鸡。

　　随着王夫人走远，他平静下来。

　　还笑出声来。

　　王夫人听到后，回头看他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有病。”王夫人小声吐槽。

　　以前哄他的时候，板着张死人脸。

　　现在骂他，他还笑。

　　“辛苦太太孝顺母亲，我去指导珠儿写字。”贾政转身离开。

　　王夫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贾政一身长衫，小半年的练武，让他的身姿挺拔，肩膀更加宽阔。

　　从背后看过去，颇为赏心悦目。

　　“不去也好，省的便宜了周氏那小蹄子。有时间就该多陪陪珠儿，儿子不比个姨娘重要。”王夫人嘟囔着，突然给自己说笑了。

　　进了屋子，王夫人将丫鬟管家婆子都赶出去。

　　一直攥在手心的纸条，皱巴巴的重新铺开。

　　“贾府若起，尔等何存。”

　　她管其他能不能存呢。

　　她只知道，贾府若起，她儿也会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皱巴巴的纸，浸入澄黄色的茶水，墨迹慢慢泅开，辨不出内容。

　　王夫人盖好茶壶盖子，任由它与细长舒展的茶叶交织沉底。

　　容她想一想，该如何写的情真意切，才能让老爷、太太信她呢。

　　得了史梧的允许，王夫人成了张夫人的小尾巴。

　　除了吃饭睡觉，张夫人在哪儿，王夫人就在哪儿。

　　“母亲，您让弟妹收敛一二吧。我就是愿意给她当老师，也没有学生这么缠着老师的道理啊。”张夫人道。

　　史梧幽幽道：“你当我不烦她？细胳膊细腿儿的，瞧着没点儿力气。结果，比你刚学扎马步的时候，还能硬撑。此等心力，你也学学，别总想着卸担子偷懒。你现在是圣上封的一品诰命，府里管家权可以接回去了。”

　　没错，王夫人连早上的练武课，都跟着一起学了。

　　井娘子因此又多了一份书脩，每天家里开伙，吃的格外好。

　　“母亲，怎么又说到管家权上去了。您真没法子，让二弟妹忙起来，别缠着咱们？”张夫人不想接。

　　不管家的日子，实在轻松。

　　如果不用时刻被王夫人请教，日子更是舒坦。

　　史梧长叹一口气，她也是备受苦恼啊。

　　“再忍忍吧，等把她培养成才了，我给她派到别的地方去。内宅这么小的地方，不应该困太多的人。”

　　张夫人的视线向外看去。

　　四四方方的宅子，她的大半生都要在这度过。

　　山野辽阔、高原湖海，她一生未必能亲眼看到几处。

　　史梧忽而想到一事，严肃道：“每日都有和她讲律例吧？其他东西可以学的慢，或是不学。本朝律法，必须念叨的她刻到骨子里，一刻也忘不了。”

　　张夫人道：“教了的。每日让她读律法一个时辰，回去还要抄写。这样都记不住，那只能说是故意的。故意为之，罪加一等。”

　　“野驴脱缰，容易坏事。律法就是拴在王氏脖子上的绳子，”

　　“其实，这还不够。等出了孝，我带她去几个地方，亲眼见了，亲身体会，才不会过分胆大。”史梧道。

　　张夫人心道一声：二弟妹保重。

　　“母亲用心良苦。二弟妹日后知晓定要对母亲感激涕零。”张夫人道。

　　“是痛哭流涕吧。”史梧道。

　　王夫人缠了张夫人三个月，连体婴似的。

　　王夫人还没有哭，贾赦先哭了。

　　“母亲啊，您行行好，让王氏收了神通吧。我怀疑她是故意的。她自个儿和老二处的不好，就想让我媳妇儿和我没空在一块儿。儿子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没能白天和阿窈一起说话。晚上阿窈累了，也不搭理我。儿子现在和鳏夫有什么区别。”

　　“明儿就是中秋了，中秋团圆日。您千万让王氏明天别再来了，休息一天吧。”贾赦一把鼻涕一把泪。

　　史梧推开窗子：“原来已经到中秋了啊，难怪最近空气格外的香甜，闻着心情都变好了。”

　　“青鸾，一会儿去厨房问问，今年的桂花蜜有没有做好？还有木樨露。若是有，以后每天早晨给我冲一杯泡水喝。”史梧道。

　　贾赦声音嚎的更加凄凉：“母亲！”

　　“别哭了。你鼻涕别蹭我衣服上啊！走走走。”史梧揣着腿，贾赦死抱不放。

　　“儿子都看不到媳妇儿了，您还只想着桂花。儿子伤心。”贾赦道。

　　史梧扑哧一笑：“行了，别作怪了。你说哭就哭的本事，留着以后在别处用吧。王氏缠不了你媳妇儿多久。”

　　中秋节，王家肯定要借着送节礼的名义派人过来催促。

　　如史梧所料，王家上午准时捧着节礼上门。

　　王夫人到了门口先左右张望，再飞速将一封信塞到对方手里，全程神色紧张。

　　“你回去后，务必告诉我父亲，我近几个月黏我们老太太和我大嫂黏的紧，消息是探听了些，但是也引起了她们的怀疑。若有意外，请父亲一定要派人救我回家。”王夫人焦急道。

　　“如有意外，一定要救我，知道吗？我是为了王家，不可不管我！”王夫人再次强调。

　　小厮不敢替王家老爷子答应，只能说：“二姑奶奶，我记住了。”

　　“食盒里的桂花糕，是太太一早亲自做的。我一路抱着跑过来，现在应当还热着。”小厮言语暗示王夫人快走吧。

　　王夫人示意丫鬟把东西接过来，她转身就走。

　　小厮茫然的看着头也不回的王夫人。

　　这回竟没有打赏吗？

　　他还想着拿了赏银，回去的路上打一壶桂花酒，晚上对月喝酒，赏月过节。

　　“太太，真的不给赏银？”赵国基家的试探问道。

　　王夫人瞥了一眼食盒，为了避讳孝期，食盒的颜色并非寻常的红木。

　　倒是有心。

　　如此有心，怎么不记得，她从来都不爱桂花。

　　喜欢吃桂花糕的，是她嫁去金陵的姐姐。

　　她对王家凉薄，何尝不是因为王家先对她无心。

　　“没准备。你要是想给，就拿你的那份顶上。”王夫人道。

　　赵国基家的不吱声了。

　　她挣钱不容易，心疼别人，还不如心疼自己。

　　“你男人还在替老爷在外面跑腿？”王夫人问道。

　　赵国基家的应激道：“太太，我家那位对您忠心耿耿。”

　　“谁问你这了。算了，回头让他到我跟前，我问他一件事。”王夫人道。

　　赵国基家的答应之后，闭上嘴，不敢再多话。

　　万一一不小心说错话，被扣了钱，她得心痛死。

　　王夫人送回王家的信，有文字有图，内容详尽。

　　王子腾和王家老爷子看了后，午饭来不及用，一起去了忠顺王府。

　　“去忠顺王府了？”史梧问贾山。

　　贾山道：“我那妻弟是个生面孔，住的也离我家远。他守在王家门口，轻轻松松跟了一路，看到他们进了忠顺王府后，绕了一段路，在卖烧鹅的地方和我碰头，递了消息给我。”

　　史梧听了后，第一反应不是忠顺王府，而是关心此人本事。

　　“他现在靠什么生活？愿不愿意来荣府当差？”

　　贾山惊喜一番后，神色为难。

　　“我那妻弟坐过牢。”贾山诚实道。

　　“你和井娘子，都是有本事又正直的人。你愿意和你妻弟来往，这么重要又有危险的事情，敢让他搀和进来。可见，一是他能得你们信任，二是他有足够的本事。”

　　“光有本事，我是不敢用。但是，你们夫妻都信任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不会有问题。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坐牢的？”史梧问道。

　　被信任的感觉，太好了。

　　贾山吸吸鼻子，克制住汹涌的情绪。

　　“几年前开凿水渠被征收服徭役的时候，当时看押的衙役，试图凌辱侵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那小子正是我妻弟的远方堂兄弟，他看到后气怒上头，将人撞开，一时没顾上看四周环境。那衙役被撞开后，脚踩到一一颗石子，往后仰摔倒，头磕在石头上。虽然及时送去了医馆，当时救了没事。哪知在家中躺了三天，人就没了。”

　　“幸好当地县令是好官，问了前因后果，夺了那衙役生前的差事身份。但是，到底是间接害死了人，牢狱之灾不可免。杖刑流放，去年才回来。他幼时父母皆亡，打小就是我媳妇儿带大的，因而直奔来京城投靠我们夫妻。”贾山道。

　　“是个正义之士。但是，涉及命案，你一家之言，我不能全信。我让人去打听一番，若真如你所说，府中正是用人之际，定有差使给他。”史梧道。

　　“我替我妻弟多谢老太太！”贾山哽咽道。

　　他妻弟是顶顶好的年轻人，四里八乡的好名声，不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