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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毒蛇 老太太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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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给她看的,是她来往好友的侄孙子,前几年因为家里老太爷去世守孝三年,错过了成婚的年龄,后来又一心功名,顾不上亲事,如今已二十有二还是独身一人,让家里人都有些着急。
家里称不上大富大贵,但是父亲是个举人,也算书香门第。
青兰的身世配他当正妻还是有些困难,只是有老太太作保,又在知县家教养长大,对方也有同意的样子,只是想再看看姑娘品性,再合八字。
“那后生这次科举还差一点,不过人还不错,比较老实又孝顺,脾气也好。”老太太道。
这对青兰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她欢喜地感谢了老祖宗,心里一时轻松大半。
老太太跟她说,这几日便去和大夫人提,她身份不算陈府小姐,不必像其他庶女一样需排在英珠后面,如果顺利的话和对方见一面,下个月应该能定下来。
陈长茂接连在外宿了几天,本来跟美人们饮酒作乐欢欣不已,身边的小厮苦苦哀求他回来,说是夫人的命令,心中自是烦躁的很。回家后果不其然被母亲一通痛骂,大夫人看着儿子眼下青黑,胡茬都没刮,气得摔了杯子。
陈长茂打了个哈欠,被大夫人拎着耳朵喝道:“混账,你爹看到非得打死你不可!”
“不就是外面玩了几天。”陈长茂连连呼痛救下自己的耳朵,抱怨道,“如果不是娘你不准我纳了秋眉,我也没必要天天跑出去。”
“你还敢提?”大夫人脸黑了,那秋眉是什么人,街头豆腐佬的女儿,仗着一副好皮相短短几天勾搭上了陈长茂,哄得她儿子要纳妾。正妻未过门先纳妾,以后哪个贵女看得上他?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想坏她儿子前程,想都别想。
“娘都跟你说过了……”
“我哪考得上状元?”陈长茂烦躁得很,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抱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我都说了考生里头那么多厉害人物,你儿子考上举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万一你中了呢?”大夫人说,“如果我儿能更进一步,好人家的姑娘自然纷至沓来,英珠也何愁没有佳婿上门?”
“你也要为你妹妹想想,你难道想让她和底下庶女一样随便嫁个普通男人吗?”
大夫人想起老祖宗早上跟她说的事,清河县就那么点大,她给青兰指的对象大夫人也认识,要她来说是决计看不上的,因为那男子家中无甚荫蔽,父亲虽然是个举人,却考了十几年没能更进一步,自身年纪又大,不过青兰的婚事大夫人并不关心,嫁鸡嫁狗都跟她没关系。
陈长茂却不一样,他早就盯上了青兰,得知老祖宗要为她操持婚事,顿时坐不住了。
“青兰要议亲?我不准。”
“娘,我不要秋眉了,你把青兰给我。”大夫人没想到陈长茂居然这么说,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嬷嬷赶紧扶住她安抚。
大夫人顺过气来,四处找棍子,陈长茂抱头鼠窜:“娘别打了,别打了。”
“你个不孝子……”大夫人气喘吁吁,她没想到陈长茂能提出这种不要脸的要求,“那卞青兰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孤女,你要因为她影响你未来的婚事不成?”
陈长茂坐在地上,一副无赖的样子,耸耸肩道,“娘,我就要她,你要是给我把青兰弄过来,我就好好读书,不出去鬼混了。”
大夫人的怒火戛然而止,语带迟疑:“你说真的?”
陈长茂看他娘有所动摇,立马点头如捣蒜:“真的,我就念着她。”
接下来他便把自己对青兰的真情剖白一番,活像浪子回头,大夫人看儿子难得这么认真,心里也犹豫起来。
看陈长茂这样子,不给他弄个人回来就天天往外跑,次数多了名声也难听,何不想个法子把他栓在家里?那秋眉人在府外,进门太招摇,但青兰不一样,从小养在陈府的姑娘,跟陈长茂也算一起长大,进他房中也不算荒唐,如果未来主母介意,找个由头打发便是,反正孤女一个没人闹上门来。
不过,老祖宗念着青兰父母的恩情,她去提肯定行不通,这事儿还得陈知县出马。
想到这里,大夫人对陈长茂说:“这事儿我替你去说,但你要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你这些天必须给我呆在家里好好读书,不准再往那儿三教九流的地盘跑。”
陈长茂一见有戏,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青兰并不知道大夫人心中盘算着把她拿来当栓陈长茂的绳子,在房中殷殷期盼着自己的婚事,结果老祖宗带来的消息却让她大受打击。
那男子傍晚下学回家经过一处水塘,正巧遇见一位姑娘脚下踩空掉进里头,男子见义勇为把人救上来,却也和姑娘有了肌肤之亲,回头便收拾好准备去提亲。
青兰的婚事就这么告吹了。
听罢,她良久不语,只觉得失落得很。老祖宗安慰她:“不怕,我再给你相看去。”
青兰谢过老祖宗,提起笑来,道:“我没事,老祖宗,人命关天,姑娘的名声也重要,那位公子能担起责任不正是说明品行端正吗?只是青兰和他没有缘分罢了。”
“你能想开便好。”老祖宗欣慰道。
即便如此,青兰心中也很是郁闷的,希望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她走在回院子的路上一点笑影也无。
姻缘对女子而言是大事,谁家姑娘如她这般没父母操持,自己腆着脸主动求长辈牵线,显得低下不说,事还没成,青兰欲哭无泪。
只是坏运气似乎如影随形,她正沉浸在烦恼中,下一秒就有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陈长茂摇着扇子大步而来,远远就高声喊着她的名字。
青兰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应付他,转头就想走,陈长茂伸出一只手挡在她面前,带着笑道:“青兰妹妹怎么与我如此生疏,见了我反倒想走?”
青兰不想多作纠缠,搬出老一套,“刚从老祖宗处回来,我急着回院子,就不与二少爷寒暄了。”
她提步匆匆,却被身后人一句话止住:“青兰妹妹是请老祖宗给你相看去了么?”
青兰眉头皱了起来,隐隐不安爬上她的背脊,陈长茂轻快道:“青兰妹妹何必多费心思去看外头的男子,清河县最好的男人不就在你眼前么?”
青兰握住了手帕,嗓音轻颤:“不知二少爷何出此言?”
“妹妹是真傻还是装傻?”
陈长茂歪头打量她一眼,少女如清水芙蓉,兼顾纯真的底色和诱人的外表,冰肌玉骨,柔弱如丝草。他心中越看越喜欢,拿扇柄挑她小巧的下巴,“既然本少爷看中你,你又能做哪儿家的媳妇呢?”
最坏的设想验证,青兰闭了闭眼,心中如坠冰窖。
陈长茂还在得意洋洋地自夸,话语间将大夫人已经答应他纳妾的事透露出来,青兰听罢更是心冷,大夫人明知自己儿子什么德性,竟不顾青兰的未来助纣为虐,或许像青兰这般无依无靠的孤女在她眼中和随意摆布的奴婢没有什么区别,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把她的命运拨向截然不同的路,即使前方是悬崖她也不在乎,只要她的宝贝儿子高兴。
事已至此,青兰反而平静下来,“何公子突然救下溺水的女子,也是你们安排的吧?”
何公子便是与青兰说亲之人,陈长茂笑道,“那姓何的能娶个美娇娘回去还是我大方,否则就他企图染指我的女人这一条,我就要弄死他。”
这话何止胡诌,陈长茂故意夸大了说法想吓青兰,他若草菅人命闹出动静,陈知县不打死他才怪。
青兰不知其中猫腻,心脏紧了紧,清河县地处偏远,陈家形同地头蛇,陈长茂若铁了心将青兰弄进房里,她无处可逃。
青兰不自觉后退了两步,被陈长茂察觉到,美人的示弱和恐惧总让人感受到破坏欲的鲜明存在,他便笑了起来,心中更加兴奋,在他离家读书前不是没骚扰过青兰,每次都被她躲过去,现在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陈长茂双眼闪过一丝□□,脑中想入非非,一时竟然直接伸手握住青兰小臂。
青兰大惊失色,春日衣裳不似冬天单薄,这一握只隔了两层单衣,陈长茂手下柔软,顿时精虫上脑:“青兰妹妹,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我迟早要做夫妻……”
“放开我!”青兰死死挣扎,力气到底不如陈长茂大,被他拖离原地。
情急之下,青兰咬牙用没被制住的另一只手拔下发中尖钗,狠狠扎入陈长茂肩膀。
陈长茂一声惨叫,吃痛地放开手,青兰趁机逃脱,往安寿堂的方向奋力奔去。
“好你个卞青兰,竟敢伤老子!”陈长茂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他素来娇惯,被这么一扎痛得几乎不能站立,眼见青兰远远跑开,咬牙跟上去。
今日不将她狠狠弄一番,就不是他陈长茂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