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宠臣》卡里咔哒

4、乞丐，你还好吗？

　　青萝急匆匆原路返回洪武大街。

　　日落时分，太阳渐渐收敛了那傲人的光芒，变得谦逊内敛，余下的光芒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刺眼壮观，青萝抬眼看天，眼底是殷红的血色。

　　诡异的红色很像书中描写的不祥天相，令人内心隐隐不安。

　　尽管青萝用了最快的速度拼命往回赶，还是慢了一步。

　　洪武大街的矮墙下，早已没有了乞丐的身影。

　　“不是......”青萝难以接受，“乞丐不是可以一打三吗？他是怎么被抓的？”

　　人已经被抓，乞丐接下来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危险了。

　　人命关天，青萝不敢耽搁，直抵纸醉金迷的象姑馆。

　　象姑馆座落在黎城较偏远的城区，傍水而依，高耸的阁楼挂满玫色的灯笼，艳丽暧昧的灯光就足够引人遐想。

　　象姑馆，服务的对象依旧也是男子。喜好男色的文人墨客们将这里视为蜂巢。“狂蜂浪蝶”说的正是象姑馆里的象姑。

　　象姑馆的男子个个男扮女装，穿小裙，摸腮红，比女子还要妖娆。

　　瞧见这等场面，青萝不禁感叹。还是男人会玩。

　　一个怡红院不够，居然还要弄个象姑馆来。

　　天色刚降下帷幕，便有不少男子从馆中进出。

　　青萝娇小的身影混迹在宾客的队伍中，试图进入象姑馆。

　　眼尖的老鸨一眼就发现了她，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老鸨见她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生，语气颇有几分不客气。

　　“这位小妹妹，我看你啊，是来错地方了。”

　　老鸨的脸庞发福肿胀，略显油腻。一身浓烈的脂粉味，十分刺鼻。

　　老鸨上下打量青萝一眼，趾高气昂道。

　　“就算你来对了地方，象姑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消费得起的。”

　　换做平时，青萝定然是忍不了别人这么羞辱自己的。但现在救人要紧，她只好委屈自己，丢掉那不值钱的尊严了。

　　青萝皮笑肉不笑，与人恭维周旋的话语她捻手就来。

　　“漂亮姐姐您误会了，我是来应聘的。”

　　一声甜甜的漂亮姐姐瞬间让老鸨的态度发生转变。

　　老鸨客气笑道。“小妹妹啊，就算你想入我们这行，你也是走错地方了。”

　　“出门左拐，再走几里，那里才是怡红院。”说着老鸨指了指怡红院的方向。

　　“你可能年纪小，知道的太少。我们象姑馆是不收女子的。”

　　“姐姐您又误会了。”青萝道。

　　“我是来应聘打手的。”

　　老鸨打趣，“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是能看护院子维护治安，还是有足够多的力气将我们象姑馆的象姑扛到客人府上呀。”

　　“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青萝把自己的无能说得理所当然。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老鸨无奈叹气。

　　象姑馆从来不养闲人。

　　“但是......“青萝故作神秘，”我会调教人啊。”

　　“无论性子多刚烈忠贞、宁死不屈的人，在我的调教下，都得服服帖帖的给妈妈赚钱。”

　　青萝一句话说到老鸨心坎里。

　　老鸨的本质是个商人，商人最在意的无非是金钱和利益。

　　青萝利用语言艺术将自己的能力神化。

　　“妈妈，你不知道我在京城中有多出名。”

　　“京城第一花魁牡丹和芍药，可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牡丹和芍药在我的教导下，仅仅一夜便创造了上万的流水。”

　　老鸨半信半疑。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真的有她说的这么厉害？

　　见老鸨的态度稍有动摇，青萝趁热打铁，“妈妈若不信，何不让我一试。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

　　老鸨心动，愿意让青萝试一试。

　　在老鸨的带领下，青萝和她穿过热闹的前院，在假山背后发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之后是长长的地道，地道里暗无天日，空气潮湿散发着浓重的霉味。

　　青萝不敢相信，被长久关押在这里的人，怎么还能身心健全的活着从这里出去。

　　穿行一刻钟，他们才抵达关押失足少男的地方。

　　只有愿意卖身为老鸨赚钱的男子，才能从这里出去。

　　地道的尽头是许多个用铁链子锁住的木门。而木门外，则是专门看守地牢的彪形大汉。

　　这两人肌肉发达，身材高大魁梧，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生惧的戾气。

　　与他二人对上的瞬间，青萝被那犀利阴狠的眼神盯得浑身一怔。

　　到底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青萝不由得生怯。

　　青萝暗自吸了几口凉气。

　　还好没有直接去报官，这个地道建得如此隐蔽，即使官兵过来搜查，未必能找到这里。

　　关押少男们的地室用铁链牢牢锁住，外头还有人专门看守。若不小心落入老鸨的手里，自救的希望微乎其微。

　　老鸨用钥匙打开地室，微弱的烛光照射进去，窄小的卧榻上躺着一个气息微弱的男人。

　　即使在灯光微弱的昏暗场景下，青萝也能看到乞丐煞白、没有血色的脸庞。

　　青萝眼底闪过难以察觉的恨意，这恨意就像过眼烟云，很快散开消失不见。

　　青萝对老鸨客气的笑，阻止她进入室内的举动，“妈妈，麻烦你在室外等等。”

　　“我就瞧瞧。”老鸨不情不愿。

　　对于老鸨的举动，青萝早已想出应对之举。

　　青萝将老鸨从头到尾恭维一番。
　　“妈妈如此智慧聪敏，若将我的看家本领学了会，我以后有什么生意可做？”

　　“再说了，妈妈要管理那象姑馆日理万机，这些小事以后就让我为你操劳吧。”

　　老鸨眉目舒展，心悦答应，“好好好，依你。”

　　铁门关上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宋简立即起身。

　　听见熟悉的女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不敢相信，竟会有人找到他。

　　他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女子竟能一人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救他。

　　这个地方这么隐蔽，就是天天来此光顾的嫖客也难以发现。

　　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的地方了。

　　直到那犹如天籁的声音平静地与老鸨讲话，他才愿意相信，真的有人来救他。

　　黑暗中，款款走进的清瘦身影，在宋简眼中宛如神女降临。

　　“你怎么进来的。”宋简激动，美丽的桃花眼泛着感动的水光。

　　青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情况如何。

　　“乞丐，你还好吗？”

　　“我救你来了。”

　　比起被救，宋简更加担忧这个女孩的安危。

　　他们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结尾也是不欢而散。

　　可她还是为了救他，来到这个伸手不见五指，暗无天日的地方。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对得起她？

　　“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

　　青萝压根听不进去他的好言相劝。

　　“不是说了，我要救你出去。”

　　想到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老鸨狰狞丑恶的嘴脸。宋简觉得他很难逃出去。

　　“自愿与否，沦落风尘的人，哪里还有脱身的机会？”

　　青萝真想一巴掌呼死他。她人都走到他面前了，他还要说这么沮丧的话。

　　“你死都不怕，信我一次怎么了？”青萝轻声质问。

　　漆黑的暗室里，少女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落魄的少年看着少女真挚的眼睛，觉得十分惭愧。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为了救他都敢独闯危险之地，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要相信我。”

　　青萝不断给他吃定心丸。

　　宋简愿意相信她，点了点头。

　　一个幽香扑鼻，少女温软的唇贴在耳边，不断喷吐热气。

　　宋简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断断续续的，他听清了她的话。

　　“我们先这样，再那样......”

　　青萝和宋简达成协议。

　　出门前，青萝竟还有心思打趣，“你不是一拳就把那刀疤男撂倒了？怎么还会菜到被象姑馆的人绑架过来？”

　　宋简苦笑，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乞讨到的铜板上有迷药。

　　他不小心嗅到迷药，眼睛一睁一闭，醒来时就到这里了。

　　他睁开眼对上的便是油腻的老鸨看着自己贱兮兮的笑，那绝对是他此生见过最恐怖的画面。

　　青萝走出暗室，高兴地告诉老鸨乞丐愿意接客了。

　　老鸨对青萝的能力佩服。

　　自己软硬兼施，训了半天都不见态度松动的人，这小姑娘才进去小会儿，就让人改变主意了。

　　老鸨对青萝露出钦佩的眼光，毫不吝啬的夸奖青萝。“这小姑娘确实有些手段。”

　　“妈妈，可否满意。”青萝问。

　　“满意满意，小妹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段。”

　　“那妈妈，您把我的工钱给结一下。”

　　“多少钱？你说。”老鸨笑呵呵。

　　“五百两白银。”

　　老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贵。“多少？”

　　“五百两白银。”青萝面无表情。

　　青萝自然是猜到了老鸨嫌贵的心理。在此之前她已找到了应对的话术。

　　“妈妈不要惊讶，这已经是很便宜的价钱了。越是难对付的人，价钱越高。”

　　“我在京城，一千两起步的。”

　　靠对比来显现自己的报价很便宜的同时，青萝顺便一道将老鸨阴阳几句。

　　老鸨面露难色，她给得起这个钱，但她不太想给。

　　“虽说象姑馆的生意很好，但这里实在比不上京城遍地都是达观贵人。”

　　“五百两我一时拿不出手。”

　　青萝早就知道老鸨会如此。

　　漫天要价，不过是想分散老鸨精力，坐实自己的人设罢了。

　　青萝脸上露出商人标志性的笑容，“没事，姐姐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毕竟以后我们还要再合作。”

　　“我呢，也是个生意人。生意嘛，讲究的是有来有往。”

　　“我也不想因为钱，就将姐姐和我的关系弄得陌生。”

　　“妈妈你给我写张欠条，签字个字画个押，等你手头充裕，再给我钱也不迟呀。”

　　这欠条对老鸨而言，也就是张纸而已。她心情好了，说它是一张欠条，它便是欠条。若她心情不好，说它只是张没有法律效益的白纸。

　　老鸨若真不愿还这笔钱，一张欠条又算得了什么。

　　“行。”

　　有便宜可占老鸨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当场拿了纸笔签字画押。

　　青萝满意收下老鸨的欠条，临走之前还需客套一下，“妈妈以后再有什么不服管教的，尽管喊我，定不会再让你像今日这般操劳了。”

　　出了象姑馆，青萝立即与隐蔽在角落里的宋大人取得联系。

　　知道乞丐被绑的第一时间。

　　青萝没有直接去象姑馆救人，而是去了一趟官府找宋大人。

　　报官程序复杂麻烦，耗时长。即使最后乞丐真的被救出，乞丐也应该失了清白被迫接客。

　　情况更严重些，乞丐可能宁死不屈，早就惨死在象姑馆中了

　　所以，青萝没有直接去报官。

　　听闻宋繁的弟弟无辜失踪，宋繁和他的手下正在全力搜素当中。

　　不如就让乞丐假借宋简的名义，让宋繁将乞丐救出。

　　黎城的钦差大人，宋繁。清正廉明，体恤百姓。他是个好官。

　　即使最后宋繁发现自己被利用，但也是为了拯救百姓，为国为民。

　　他不会为难她和乞丐。

　　因此，青萝向宋繁谎称发现他的弟弟被象姑馆的人拐去的消息，并与宋繁达成协议，由她进入象姑馆打探消息和寻找宋简的踪迹，待她取得证据与宋繁汇合，由宋繁将老鸨等人一网打尽。

　　青萝将暗室的位置告诉宋大人宋繁，宋繁立即带人冲入象姑馆。

　　宋繁得知自己的弟弟落入这肮脏的地方，心里始终压着滔天的怒火和杀人的冲动。

　　进了象姑馆，他第一个拿老鸨开刀。

　　“象姑馆的老鸨给我出来！”

　　“宋大人。”老鸨不紧不慢走来，一脸平静。

　　在象姑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

　　“大人这阵仗，是何缘故啊？”老鸨十分淡定，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我失踪多日的亲弟弟，今日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现被人贩子绑了发卖到了象姑馆。”

　　“我且问你，近日有没有收买来历不明的男子。”

　　老鸨佯装成被冤枉的模样，“李大人，收买来历不明的女子可是拐卖人口的勾当，你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是吗？”宋繁冷笑。

　　“给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