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谋生的日子》好大一片云

68、第六十八章

　　腊月二十三半日甜就关了门，虽然在这里冬至好像比过年还重要，但是在沈默看这个现代人看来，还是过年比较重要点，所以早早就给大家放了假，大家都辛苦那么久了，也该好好回家休息休息。

　　虽然这个月没有上满整个月，但是工钱还是按照一个月的来发的，沈默还准备了年终福利，一人发了一匹布，这布拿回去还能给家里人做身衣裳。

　　大妞抱着布匹比看到工钱还开心，本来她就想扯上几尺布回去给家人做衣裳，也好让娘好好高兴高兴，沈默买的这布颜色合适，料子也好，看着就结实耐用，回去正好用得上。

　　“默娘，你咋知道我想买布的。”大妞抱着自己的那一份不舍得松手，像个抱着花生的小松鼠。

　　沈默前几天听到大妞和莲娘商量着回头要出去逛逛，最好能买点布回家，沈默做生意那么久了，店里的工服都是在赵家布行做的，她跟老板也熟，干脆过年放假一人发一匹布得了。

　　买之前，沈默还问过沈母的意见，沈母也觉得好，就算多发了工钱，杨大舅肯定也舍不得买一匹布，还不如直接发布匹呢。

　　大家领完工钱，把店里收拾好，剩下的食材带走，门一关，今年的生意就算是结束了，杨二舅他们带着工钱和布匹回家过年，杨大舅和杨水生还得在烧烤店再忙两天。

　　第二一大早沈母还是老早就起了床，今天要祭拜灶君，她把灶里的灰都扒拉出来，撒到了墙根地下，那里种着几棵花草，又把灶台擦了个干净，在灶前烧了一份黄裱纸，摆上从街上买回来的蜜糖，嘴里念叨了几句，在门前也烧了一份纸。

　　沈喻小尾巴一样的跟在后面，后面跟着的立冬好奇的看着她们两个在做什么，沈母低头祭拜，沈喻也赶紧双手合十的跟着念叨。

　　“娘我能吃吗。”看着灶前摆的蜜果子，沈喻摇了摇沈母的袖子。

　　“现在不能吃，这是祭灶君的，他吃完嘴巴甜蜜蜜的就会上天说你的好话，天上的神仙一看喻娘是个好孩子，就会给你奖励，等神吃完明天你再吃。”沈母一脸正经的哄小孩。

　　“好，我明天再吃。”沈喻不舍的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贡品，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天上的神仙一定能看出来自己是个好孩子。

　　沈默在前世的时候，年味已经很淡了，很多习俗都已经消失，看着沈母和沈喻两个人大早上的前后忙活，她觉得很有意思。

　　祭拜完灶君，还得出门呢，之前店里忙，吃饭什么的都是在街上买着吃比较多，家里现在空荡荡的，没有食材不说，还没有置办年货呢。

　　虽然天气寒冷，但是街上的人一点也没少到哪里去，路两边摆满了小摊贩，什么春联字画，蜜糖果子，肥鸡肥鸭，熙熙攘攘的挤在一块，街上的人多是跟沈默她们一样来买年货的，手里提的大包小包的，一张嘴就是一团白雾，一团团雾气在人们头顶飘散，像是小小的云朵。

　　走到一处，看到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沈默好奇的挤进去看了一眼，沈喻个头太小而且被沈母紧紧拉着没能跟上姐姐的脚步，在外面急得直跳脚。

　　进去一看，原来是女子相扑，两个娘子正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旁边的观众不断发出喝彩声。

　　沈默对这个不感兴趣，又从挤了出来，沈喻在外面嘴巴撅的已经可以挂油瓶子了。

　　没办法，为了赔罪沈默只好买了一个谷板来哄她开心，用米和草木灰浸泡，洒在木板上，发芽后雕刻上各种图案，看起来很有趣，沈喻一看到这个就被吸引住了，看到别人手里拿的，眼馋的不行。

　　过年哪能没有新衣服，沈母之前买了布，自己没有空就请街上的绣娘给姐妹两个一人做了一套衣服，今天去拿。

　　布行里也挤满了人，颜色鲜亮一点的布一上架就被人挑走了，沈母心里感叹幸亏自己买的早。

　　店家把做好的衣裳拿了出来，一展开，浅浅的绿色，上面绣着蜻蜓蝴蝶，在这冰天雪地像一株刚发芽的嫩柳枝，沈默一看就喜欢上了，沈母也很满意，付了钱用包袱皮包了起来。

　　旁边的客人也看上了这衣服，问店家还有没有，店家一脸歉意解释这是之前就定好的，现在也没这种布了，那客人听完不免得有些失望。

　　拿完衣裳，还有年货得买，猪肉倒是不用买了，大妞她爹早就准备好了，前两天托杨姥爷给送了过来，里面还有两只大猪肘子，肥美的很。

　　猪肉是不用买了，还是鸡鸭鱼的还是免不了的，还有必不可少的羊肉，沈母又带着她们在集市上买了肥鸡肥鸭，还有贴门上的春联年画，外加果子点心柏枝五色纸钱。

　　三个人回去的时候手里都被占满了，那么冷的天，走的头上都汗津津的，沈母手上的鸡鸭不老实，不时煽动两下翅膀，吓得沈喻抱着衣裳往前跑。

　　“慢点，别摔了。”

　　这还不算完，今天把主要的东西买了买，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沈母又跑了好几趟才买齐。

　　母女几个又把家里好好收拾了一遍，把一些用得着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说不定这就是在这个家过的最后一个年，回头这些东西都要带走的。

　　虽然看起来是已经放假了，但是沈默仔细一算，天天忙着准备过年，好像也没有很闲的样子，原来过年要做那么多事情。

　　忙着忙着就到了除夕，听着外面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沈家年夜饭也做好了，今天的菜特别硬，烧羊肉、炖猪肘、劈晒鸡、炉烧鸭，外加一碗酸笋汤，厨房里的肉香味就没断过。

　　这烧羊肉和炖猪肘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这一道劈晒鸡，加了秋油甜酒放到瓷罐里用文火蒸制而成，鲜嫩软烂，刚出锅沈默就偷吃了好几块，鸡肉都要在舌头上化开了，一抿唇齿留香。

　　沈母拿了几个小酒盅，倒了四杯屠苏酒，沈喻杯子里只有一点点，但也让她兴奋的不行。

　　“你们两个又长大一岁了，陪娘喝一口吧。”沈母先一饮而尽，沈默也喝了一口，这屠苏酒度数很低，有一股药味，酒味倒是很淡，沈喻学着两人的样子舔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表情扭曲，看来不合她的口味。

　　喝完之后，沈母把杯子里剩下残渣用布包起来，挂到了门口辟邪。

　　“吃饭吧。”沈母话音刚落，沈喻就把筷子伸向了猪肘子，她眼馋这碗肘子很久了，虽然人小，筷子使的倒好，夹了一大块肉，吃的满嘴流油。

　　吃过饭还不能睡，今天得守岁，刚开始还好，母女三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后面，沈喻在沈母怀里直打瞌睡，眼皮睁都睁不开，没办法，沈母只好把她放床上，让她先睡了。

　　屋里暖和的很，困意一阵一阵涌上来，“我到院子里走走。”沈默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么冷的天，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沈母不赞同的摇摇头。

　　沈默把披风拿出来，给自己裹了个严实“就出去一下，屋里怪闷的，马上就回来。”说着就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一打开，寒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来，原来外面在下雪。

　　这院子黑漆漆的本来也没甚好看的，但是一下雪，银装素裹的亮堂了许多，这雪色倒有两分意境，外面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炮竹声不时响起，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就让人清醒了，空气里是凌冽的味道。

　　这是沈默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今年太过忙碌上辈子的事情好像成了浅浅的泡影，有时候让人不免恍惚，到底是真的还是一场梦。

　　沈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飘了几朵雪花，凉凉的，刚来的时候连吃饭都快成了问题，自己只想让家里人能不愁吃穿，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还在城内买了房子，以后还要让这个家过上更好的生活，看着从窗户透出来的光亮，她感觉到一种幸福感。

　　“快回来，外面都下雪了。”沈母语气里透出焦急。

　　“来了。”沈默语气轻快的答应了一声，回了屋。

　　到最后，沈默还是没能撑住，回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自己以前可是夜猫子，熬夜不在话下，现在变成孩子了，怎么都挡不住困意。

　　大年初一一大早，沈喻拿着浆糊，沈默负责给沈母递对联，沈母用竹片把浆糊抹到门上，沈默赶紧把手里的春联递过去，沈母把春联贴上用手压了压，之前不贴是因为怕贴的太早影响先人回家，沈默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

　　吃过早饭就开始拜年了，左邻右舍的都去了一趟，沈默现在也算个香饽饽了，自从沈默开始开店之后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邻居们见了沈母艳羡得不得了，沈默在巷子里路过时已经听到几次邻居打孩子时说就不能跟默娘学着点吗，搞的她哭笑不得。

　　邻居们看到她来拜年都热情的不得了，压岁钱不停的往她手里塞，还有人打听她店里还招不招人，说是自己孩子干活利索的很，沈默现在不缺人就委婉拒绝了。

　　沈默还带着沈喻去了张慎家一趟，张婶娘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出来走动，看到她们两个高兴的不得了，她们两个走的时候连吃带拿的，兜里都塞满了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