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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遛狗 指尖误触皮 ...


  •   晚上,陶诺穿着印满卡通小动物图案的浅蓝棉质家居服,脚上趿着猫爪形状的软底薄拖鞋,将鸡胸肉、蔬菜和蛋黄打成泥搅拌。

      陶诺不擅长做饭,但对西式糕点和自制宠物零食一类颇有研究。

      他哼着不知名小调,把拌匀的肉糊填入骨头形状的模具,再把烤盘放进烤箱,调好时间和温度。

      月饼知道是在给自己弄吃的,黏在脚边蹭陶诺裤腿。

      陶诺蹲下抓住一对狗耳朵,严肃训斥:“做狗狗要有耐心。”

      月饼不懂,急吼吼地要从他手里挣脱,陶诺拍它狗头,想起德牧端庄的模样,再看自家毫无家教的狗子,轻轻叹了口气。

      手指轻捏月饼松软的脸皮往两边扯了扯:“饼不教,诺之过。”

      手机响,陶诺回到客厅,来电显示是林珊。

      陶诺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滑开电话。

      “忙什么呢?”林珊轻快的笑声传了过来。

      “给月饼烤饼干。”陶诺在沙发躺下。

      “就知道你在家,除了上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陶诺诺,你这样不行。”

      林珊跟陶诺是发小,小学开学第一天林珊被同学恶作剧堵在厕所出不来,陶诺看见后跑去告诉老师把她“解救”了,从此两人就结下了不解的义气之缘,兜兜转转关系竟是难得的保持到现在。

      “哪有,遛月饼得出门。”

      “得了吧。周末我开单身Party,过来选帅哥。”林珊知道陶诺的属性,直言不讳。

      “不去。”陶诺兴致缺缺。

      “就算是我多管闲事。”林珊本着自己幸福不能让朋友孤寡,铁了心要给陶诺脱单,“你就来看一眼,有看上的我介绍你们认识。”

      “咱俩审美不一样。”

      “你还嫌弃上了,那你给我个标准,我照着在朋友圈给你薅。”

      陶诺望着天花板,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对着话筒不自觉就描述了出来。

      “身高得有190往上吧,高大英俊有胸肌。五官立体,鼻梁高高的,眼睛灰色偏蓝。性格……不清楚,但应该是喜欢小动物……”

      “陶诺诺,你在流口水吧,说什么梦话呢。”林珊忍不住打断道,“该死的颜控,最近又看什么电影了,这是哪国明星?”

      陶诺被说得下意识擦了下嘴角:“邻居。”

      林珊瞬间嗅到了八卦气息:“你邻居长这样?”

      陶诺说漏嘴,找补道:“没有,不是。”

      林珊不听否定:“我不信,我要来看看。”

      “不行。”

      “陶诺诺,你不对劲哦。”

      陶诺心虚全挂在脸上,幸好林珊看不到,他干脆实话实说:“他今天刚搬过来,我们还不熟。”

      “大家都是从不熟到熟的,要不周末你带他来Party,我给你邀请函,正式一点,你找机会给他。”林珊脑子转得快,“对了,他是外国人吗?我用英文还是中文?”

      “林珊珊,你不是单身办什么单身Party,”陶诺没顺着林珊的话,抢回了主动权,“程令知道吗?”

      程令是林珊男朋友。

      林珊在对面得意一笑:“姐们我国庆要结婚了。”

      陶诺以为听错:“和谁?”

      “当然是程令啊。”

      陶诺难以置信:“你俩才谈了三个月。”

      “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林珊又开始替他着急,“陶诺诺,你也抓紧啊,喜欢就抓住,错过就没了。就你这个邻居,近水楼台,大好的机会可别放过。”

      话题又转了回来。

      林珊还想继续,只是陶诺自己对费远洲都知之甚少,套不出内容。

      挂电话前,林珊再次提醒陶诺邀请邻居。

      邀请是不可能的,多冒昧啊。

      才刚认识,人和狗就都往对方身上扑,丢人不说还无礼,给人留的第一印象简直糟糕透顶。而且他一靠近费远洲就紧张,话都说不利索。

      陶诺颓丧地瘫在沙发上。

      “呜,汪——”

      月饼的狗头支棱在他腿上。

      “都怪你,”陶诺点着月饼的额头,“害我丢人,现在罚你把饼干分一半给人家。”

      月饼单边眉头抬了一下,大约是听懂了,任凭处置地吚呜了一声。

      烤箱“叮”的一声响。

      陶诺将饼干拿出来,拣出烤过了头和不好看的,剩下的晾凉后找了个透明密封罐,分了一大半装进去。

      又从书桌找了张空白纸,托腮咬着水笔盖思索了大半天,迟迟下不了笔。好像写什么都很刻意,不写吧,他又怕对方不知道是谁送的。

      正想着,厨房突然“砰嘭——哐当——”连串巨响。

      “月饼!”陶诺心道糟糕。

      傻狗闻着满屋香,却迟迟没等到吃的,爪子搭上岛台,把烤盘给撞了下来,饼干撒了一地,连带没收拾的餐具叮铃哐啷响个不停。

      陶诺闭眼做深呼吸,默念了三遍“饼不教,诺之过”,最后一个不锈钢盆滚了两圈终于停下。

      得亏楼下没人住,就月饼三天两头的捣乱劲头,不知要上门给人赔礼道歉多少次。

      月饼跟吸尘器似的,已将一地的饼干暴风吸入,地砖上留下斑驳的涎水。

      幸好给邻居准备的提前装好了,免遭毒嘴。

      陶诺叹了口气,把月饼赶出了厨房,收拾一地狼藉。

      弄干净了地板,一回头,月饼蹲在门口隔着玻璃眼巴巴地望着他,视线一对上陶诺,尾巴立马左右摇晃。

      陶诺打开门,月饼低呜着蹭他腿,像个委屈的孩子,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关在门外。

      陶诺心一软,蹲下身抱了抱它。

      夜深人静,门外走廊黑漆漆一片。

      陶诺在门后轻咳一声,声控灯亮起,猫眼望出去对面房门紧闭。

      陶诺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弓着腰做贼一样,将饼干挂在了1202的门把手上,迅速返回。

      背靠门屏息静气,心口狂跳。

      又从猫眼望了一眼,手提袋静静地挂在对面门上。

      片刻,走廊重新沉入黑暗。

      -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撕开一丝光亮,陶诺就被月饼湿漉漉的鼻子拱醒了。

      摸到手机虚眼一看,五点五十五分,真是分秒不差。

      陶诺揉眼,昨晚熬夜看了一例罕见的猫科动物皮肤病,此刻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月饼可不给他赖床的机会,扒开了窗帘,两只前爪搭在床沿,呜呜着“快带饼饼遛弯”。

      “知道了,别吵。”陶诺认命地下床,草草地洗漱了一下。

      先前隔壁那对老人对声音极为敏感,一点点声响就会上门告诫陶诺管束好月饼。陶诺尽力了,选择清晨六点遛狗也是他和月饼平衡妥协的结果:一是能安抚月饼大清早的吵闹,二是这个时段的小区人最少。

      给月饼套牵引绳时,陶诺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心里莫名地紧张,又隐约期待,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了门。

      走廊空无一人,对面大门紧闭,门把上什么也没有。

      陶诺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失落,牵着月饼走进电梯。反光的厢壁映出他的身影,依旧是简单的浅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肿,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

      陶诺下意识抓起衣服兜帽将脑袋罩住。

      手顿住,真是够了,到底在期待什么,谁会跟他一样在这个时间段遛狗。陶诺有点气恼自己,扯掉了兜帽。

      遛狗是个体力活,尤其是像月饼这种精力旺盛的哈士奇。

      小区有一块超大的空地,他出门早,这会儿没人,于是解了月饼的绳扣。等月饼自己玩了一会儿之后,他将球丢了出去。

      看到投球,月饼兴奋得不行,追着球跑成了残影。不多会儿甩着尾巴回来了,围着陶诺转圈圈,要他再来一次。

      这狗就这样,学不会捡球,只会追球。

      陶诺习以为常,淡定地从兜里又摸出一颗投球,蓄力丢出去。

      月饼汪一声,又跑得没了影。

      来回重复好几次,最后这次陶诺等了两分钟没见到月饼回来,喊着名字找过去。

      没走两步,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的岔路上。

      费远洲穿着深蓝色的运动套装,身材比例依然完美,相比昨天显得亲和随性了不少,脚边跟着昂首挺胸的凯撒,人和狗的步调一致稳健。

      好帅。

      应该迎上去打招呼吗?

      陶诺呆立在原地,迈不动腿。

      “呜汪!”月饼从被挡的视线里窜了出来,摇着尾巴朝凯撒奔了过去。

      “月饼,回来。”担心昨天情况重演,陶诺声音都变了调。

      月饼这回没扑人,只兴奋地在凯撒身边来回跑,看一眼陶诺,又看一眼费远洲。

      “早,陶诺。”费远洲看见他先开了口,音色低沉,很是好听。

      “早、早上好……费、费先生。”陶诺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舌头打结。

      费远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笑了笑:“谢谢你的饼干。”

      陶诺上前给月饼扣上牵引绳:“不客气,烤、烤多了。”
      可不是烤多,是特意留出来的。

      “凯撒很喜欢。”费远洲眼带笑意,“画很好,你学过?”

      陶诺最后在纸条上写的是:来自饼饼的歉意。并在首行画了一只端坐的德牧,署名是一只憨笑的哈士奇,简笔卡通画,但是很传神,见过真狗的一眼分辨。

      陶诺画画比做饭有天赋,虽然自由发挥,但很会抓特点。

      “没,瞎画。”嘴上这样说,实际心里炸开了一朵小烟花。

      抬头见费远洲盯着自己,慌得又视线乱飘,最后落到凯撒身上:“凯撒喜、喜欢就好,我以后都可以多烤一点,无糖无油无添加,宠物友好。”

      费远洲看着他微乱的发顶,笑意深了几分:“昨晚你家动静挺大,没事吧?”

      “啊,对不起,吵到你了。”陶诺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绞着牵引绳,“月饼精力旺盛,也没、没规矩,我没把他驯好。”

      费远洲垂眼看着被绳子拉扯得坐立不安的哈士奇,朝陶诺伸出手。

      指尖误触到皮肤,陶诺手一抖,像被烫到,松手丢开了绳子。

      费远洲眼疾手快接住牵引绳,给月饼放出一点距离。

      “不疼吗?”费远洲眼神落到陶诺被绳子绞出红痕的手上。

      陶诺曲起了手指,双手不安地交叠着,话说得语无伦次:“抱歉,啊,不是,我是说没关系。不对,是不疼。”

      费远洲胸膛起伏震颤,闷笑出声。他往前走近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陶诺闻到费远洲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思绪发散地想到费远洲洗了澡。

      早起锻炼了?身材这么好应该有健身吧?胸肌那么有型,腹肌应该也不差……

      “陶诺?”费远洲叫回发呆的人,递给他牵引绳。

      陶诺被自己的想象烫红了耳廓,僵硬地接过绳子:“谢谢。”

      月饼围着凯撒绕圈闻个不停,偶尔趴下前爪吠一声,凯撒斜斜一眼,之后转头不再理它。

      “月饼的好奇心很重。”费远洲道。

      陶诺“嗯”了一声,关注到两只狗的互动:“凯撒真听话。”

      “凯撒是退役警犬。”费远洲解开绳扣,“去。”

      凯撒起身,小跑了出去。

      月饼想追着凯撒一起玩,被绳拽了回来。

      “让他们一起熟悉一下挺好,以后会经常见的。”费远洲建议。

      陶诺机械地解开绳扣,脑子里盘旋着“以后会经常见”这句话。

      月饼箭一样射了出去,眨眼就超过了凯撒,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又回到凯撒身旁,然后又往前,再回头。如此反复,像在等待新伙伴跟上。

      陶诺看出了不对劲。

      “凯撒……”陶诺斟酌了下,问得小心翼翼,“腿上有伤?”

      “你能看出来?”费远洲望向远处。

      凯撒正常走路不明显,跑起来的时候后腿略微有一点迟缓,不了解狗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是关节问题还是韧带损伤?退役工作犬里很常见,通过适当康复训练可以减缓恶化,类似案例有很多。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说到专业领域,陶诺立刻侃侃而谈,话到一半忽地意识到可能说太多,声音戛然而止。

      “可以什么?”费远洲专注地看着他,极有耐心的等待下文。

      “可以……带凯撒来我们医院,我可以替、替它做个全面的检、检查。”陶诺憋出最后的话,“我在和光动物医院上班,就在这附近。”

      “好的,谢谢陶医生。”费远洲语含笑意。

      “不好意思,我话多了。”陶诺声音渐小。

      “不会,非常有用。”费远洲语气真诚,“我正需要专业人士的建议。”

      获得了肯定,陶诺不自在地摸着耳朵:“差不多我、先回去了。”朝着远处,“月饼,走了。”

      陶诺捡起散落的小球,追过去给月饼扣上牵引绳。月饼不情愿地“呜呜”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出了很远,陶诺才敢回头。

      晨光中,费远洲还站在原地,正低头对凯撒说着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捕捉到陶诺回望的视线。

      费远洲抬起手挥了挥。

      陶诺一怔,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立刻转回头,拉着月饼跑没了影。

      直到拐进了楼栋大厅,彻底看不见了那个身影,陶诺才靠在墙上抚着心口大喘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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